第853章：開始養殖！！！“對啊，圈子裡有點名氣的商人，互相認識不奇怪。”劉奧點點頭，繼續爆料，“我聽馬少爺私下裡說過，這位王大少爺，在他們那個富二代圈子裡，名聲本來就臭得很。高傲、刻薄、眼高於頂，仗著家裡有錢有勢，沒少幹欺負人的事兒，說話做事從不給人留面子。其他那些少爺，平時都不太願意跟他玩，可礙於他老子的面子和勢力，見了面還得陪著笑臉，心裡指不定怎麼罵呢。”
周辰一聽，不由得樂了：“好嘛，我還以為他只針對我們這些‘泥腿子’漁民，原來連你們這些開店做生意的老闆，也得受他的鳥氣。”
“那可不！”劉奧苦笑道，“我這還算好的，只是被罵了幾句。我聽說他在縣裡吃飯，因為服務員上菜慢了點，直接把盤子給掀了！就這種人，要不是投了個好胎，早不知道被人揍多少回了。”
周辰想起王明遠那副做派，深以為然。他又問：“對了，劉哥，聽你意思，他最近常在你這兒？”
“何止是常在我這兒！”劉奧翻了個白眼，“他直接在我這兒包了個‘長期房’！說是要住一年，錢倒是爽快，一次付清了。讓我天天給他打掃乾淨，他呢，不定時過來住，神出鬼沒的。我那間最好的屋子，現在基本就成他的專屬行宮了。”
周辰若有所思：“住你這兒……是為了方便去灘塗那邊搞養殖？”
“拉倒吧！”劉奧嗤笑一聲，“你見過這樣搞養殖的老闆嗎？人家正經搞養殖、種地的，哪個不是在田間地頭搭個棚子，或者就近租個民房，吃住都在那邊，隨時盯著？他倒好，住鎮上酒店！離他那片灘塗少說也有二三十里地，天天得開著他那輛寶貝轎車來回跑。我看啊，照他這麼個搞法，到頭來掙的那點錢，還不夠付我這兒房錢和他那輛車的油錢、保養錢呢！”
周辰聽了，哈哈一笑，搖頭道：“那倒不至於。劉哥，你小看養殖了。他那三百五十畝灘塗，要是真讓他搞成功了，管理得當，市場行情好，一年下來，掙個大十幾萬，甚至更多，都不是不可能。”
“甚麼？！”劉奧正在喝茶，聞言差點一口水噴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劈叉了，“一……一年大十幾萬？！我的老天爺！這……這簡直是天文數字啊！我們這累死累活一年，刨去開銷，能落下萬把塊錢就燒高香了！”
他猛地抓住周辰的胳膊，急切地問：“你不也搞了一百五十畝嗎？照這麼說，他要是能掙大十幾萬，你這邊……不得掙個七八萬？”
周辰笑了笑，沒有把話說滿，只是道：“養殖有風險，投入也大，而且第一年往往是在打基礎，賺多賺少，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市場行情怎麼樣。話可不能說得太滿。”他頓了頓，還是把和王明遠打賭的事情，更詳細地說了一遍，包括那“輸者出讓灘塗”的賭注。
劉奧聽完，吃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看著周辰，半晌才憋出一句：“阿辰，你……你還真跟他玩這麼大啊？”他本來下意識覺得，周辰一個漁民，跟這種科班出身、又有資本支援的富二代比，贏面實在不大，但看著周辰沉穩自信的眼神，這話又咽了回去。他給周辰續上茶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複雜地說：“行！兄弟！有膽色！那我……就祝你好運！加油！一定要幹翻那個眼高於頂的傢伙！”
“行了，劉哥，今天找你，主要就是順便打探下這位‘鄰居’的底細。”周辰站起身，準備告辭，“心裡有數了，也好應對。”
劉奧也站起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還以為你是想哥哥我了，原來是來我這兒搞‘敵軍情報’來了！得，算我自作多情！”他隨即正色道，“不過你放心，他既然住在我這兒，那就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活動。以後他有甚麼動靜，比如甚麼時候來，甚麼時候走，帶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只要我聽到看到的，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那就多謝劉哥了！”周辰真誠地道謝，心裡踏實了不少。有了劉奧這個“眼線”，至少對王明遠那邊的動向，能多些瞭解。
離開後，走在塵土飛揚的鎮街上，周辰的心情並沒有因為了解到對手的負面評價而輕鬆。相反，他感覺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王明遠或許傲慢無禮，但他的資本、他宣稱的“先進技術”和“進口種苗”，都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這場賭約，已不僅僅是意氣之爭，更成了兩種理念、兩條道路的碰撞。他，輸不起。金沙村的未來，也輸不起。
周辰從鎮上劉奧那裡回來，路過集市時，特意買了些蘇桃桃愛吃的芝麻糖和給孩子們帶的小玩意兒，又割了半斤肉。
回到家裡，一天的奔波和與王明遠主僕對峙的鬱氣，在看到妻兒笑臉的瞬間便消散了大半。
他陪著蘇桃桃一起給孩子喂米糊，逗弄著咿呀學語的兒子，享受著這難得的、戰前片刻的安寧。等兩個孩子玩累了，在蘇桃桃溫柔的哼唱聲中沉沉睡去，周辰才輕手輕腳地起身。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就去了村支部。先拍了一封加急電報給農科院陳所長，內容言簡意賅：“灘塗已備妥，請速發‘海豐一號’蟶苗至金沙村碼頭。周辰。”
隨後，他又借用村裡那部寶貝電話，幾經轉接，終於接通了農科院水產所。電話裡，他再次確認了接收事宜，並告知對方自己這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陳所長在電話那頭聲音洪亮，保證一週內必定安排車輛將第一批優質蟶苗安全送達。
種苗從省城運過來，路上少說也需要五六天時間。這一週的空檔，正好是他們進行最後衝刺、完善所有細節的黃金時間。
前期的灘塗整理、區域劃分、簡易管理棚搭建等主要工作已經完成，現在只剩下最後，也是最顯眼的一道工序——拉設防護圍欄。
在這個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想買到大量質量好、價格又合適的細鐵絲網並非易事。
周辰他們早就想到了替代方案：先用相對容易買到、但更粗更結實的八號鐵絲，沿著灘塗邊界打下木樁，拉上兩道齊腰高的鐵絲作為主體框架和警示。然後，在外面再罩上一層從舊漁船上淘汰下來、但依然結實的舊漁網。
漁網既能進一步防止小型敵害生物隨意進出，其醒目的深褐色在灘塗上也格外顯眼。
最後，在幾個主要出入口和醒目位置，豎起用木板刷上白漆、再用紅漆寫上“養殖重地，嚴禁入內”、“科學養殖，請勿打擾”的警示牌。這樣一來，這片灘塗就算正式與周圍野生環境區隔開來，宣告進入了人工管護的“養殖時代”。
接下來的一週，周辰帶著周雄、瘦猴、阿平、張明飛等核心兄弟，幾乎住在了灘塗上。
他們風裡來，雨裡去，頂著尚未完全褪去寒意的海風，迎著有時明媚有時陰沉的春日天光，日夜趕工。
挖坑、埋樁、拉鐵絲、固定漁網、刷漆立牌……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力氣和耐心。周辰更是事事親力親為，反覆檢查鐵絲是否繃緊，木樁是否牢固，漁網有無破損漏洞。高強度的工作讓每個人都瘦了一圈，面板被海風吹得更加粗糙黝黑，但眼神卻越發亮堂。
工程量確實不小，光靠他們幾個根本忙不過來。
周辰早就算計好了，從村裡請了十個幹活踏實、手腳麻利的壯勞力幫忙，按天算工錢。有了這十個人的加入，進度才大大加快。
即便如此，等到把一百五十畝灘塗連同周雄他們那幾片也全部按要求圍好、檢查無誤，一週時間也堪堪用完。
站在山坡上望下去，那些嶄新的鐵絲、深色的漁網和醒目的白漆木牌，在廣闊的灘塗上劃出了一片整齊而充滿希望的疆域，周辰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肩膀上的重擔終於落下了一小半。
拖著疲憊卻滿足的身體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鐺聲。很快，一個穿著藍色工裝、面容熟悉的青年推著輛大槓腳踏車走了進來，車把上還掛著幾個用油紙和麻繩捆紮得嚴嚴實實的大包裹。
“辰哥！在家呢？”青年笑著打招呼，是鎮上那家唯一照相館的夥計小陳，跟周辰也算熟識。
周辰連忙迎出去：“小陳？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不了不了，哥，我這兒還有活呢。”小陳把腳踏車支好，費力地把那幾個大包裹從車把上解下來，遞給周辰，“你上次託人從縣裡，哦不，聽說還是從省城甚至更遠的地方捎回來的東西，前些天送到鎮上了，暫時放我那兒。老闆說這東西金貴，讓保管好。我今天正好要騎車去你們隔壁村給一家人拍滿月照，想著順路，就給你捎過來了，省得你再跑一趟鎮上。”
“東西？這麼快就到了？”周辰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笑容，連忙接過那沉甸甸的包裹，“哎喲！這可真是及時雨！太謝謝你了小陳！這是啥時候送到鎮上的？”
“昨天下午到的，一輛縣裡來的小貨車，指名道姓送到我們照相館，說是周辰同志訂的精密儀器，務必妥善轉交。”小陳解釋道，好奇地看了看那幾個包裹，“辰哥，你這是搞甚麼大工程呢？還專門弄這些‘精密儀器’？”
“哈哈，就是養點蟶子，弄點科學養殖的小裝置。”周辰含糊地解釋道，隨即熱情地挽留，“來，進屋喝杯茶，抽根菸再走！這一路辛苦你了！”
“茶真不喝了，哥，時間緊。”小陳擺擺手，但看到周辰遞過來的香菸，還是接了過來，就著周辰劃燃的火柴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這煙不錯！我得趕緊走了，跟人家約好的時間，遲到不好。東西你檢查檢查，沒問題就行！”
“沒問題！肯定沒問題！真是太麻煩你了，小陳！”周辰連聲道謝，心裡對這小夥子的熱心腸很是感激。
“咱兄弟客氣啥！走了啊辰哥！”小陳瀟灑地一揮手，跨上他那輛叮噹作響的腳踏車，蹬了幾下，很快消失在村道盡頭。
周辰抱著幾個大包裹回到堂屋，周雄、瘦猴幾人聞訊也好奇地圍了過來。大家七手八腳，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外面厚厚的防撞油紙和麻繩。
當裡面的東西完全顯露出來時，幾人都忍不住低低地驚呼了一聲。
那是兩臺看起來就十分“高階”的儀器！銀灰色的金屬外殼，鑲嵌著黑色錶盤，錶盤上有清晰的刻度、指標和英文標識，旁邊還有幾個旋鈕和開關。
儀器被柔軟的泡沫仔細地包裹著，旁邊還放著配套的探頭、線纜，以及——幾塊厚重的蓄電池和充電器！
這正是周辰之前想方設法、託了好幾層關係，甚至透過農科院陳所長的渠道，才好不容易從國外弄到的行動式水質監測儀！在這個年代，這種能夠相對精確、快速測定海水鹽度、溫度甚至pH值的儀器，國內幾乎不能生產，完全依賴進口，屬於有錢也難買的“高科技”。
因為怕運輸途中損壞，也怕直接寄到漁村太扎眼，周辰才特意讓寄到鎮上相對“洋氣”且熟識的照相館暫存。
儀器需要用電，好在配的是可以反覆充電的蓄電池，這在尚未完全通電的漁村，簡直是完美的解決方案。
有了這兩臺“寶貝”，他們就能像農科院的專家一樣，隨時監測灘塗水體的關鍵引數，再也不用完全憑經驗和感覺，養殖的精準度和科學性將大大提高！
周辰像對待稀世珍寶一樣，仔細檢查了每一臺儀器、每一個配件，確認長途跋涉後沒有任何損傷。他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這不僅僅是兩臺儀器，更是他打贏這場“養殖戰爭”的重要倚仗！
當天下午，周辰就帶著這兩臺儀器和工具，再次來到灘塗。他在自己那片養殖區的中心位置附近，選擇了一處地勢略高、相對乾燥且避風的地方，將儀器的主機小心翼翼地安裝在一個特意搭建的、帶頂棚的簡易木架子上，做好防雨防曬。
長長的探頭線纜則被引入灘塗的不同水層區域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