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開始大搞養殖！“對！你說得對！”陳所長用力拍了拍周辰的肩膀，眼中充滿了期許，“我們的培育是成功的！接下來，就看你在家鄉大展拳腳，用豐收來證明它的價值了！”
又經過一段時間的鞏固學習和實操考核，周辰已經將“海豐一號”蟶子從種苗鑑別、灘塗整理、環境監控、投餵管理、病害預防到收穫評估的一整套科學養殖技術，徹底掌握，達到了可以獨立操作和應對常見問題的水平。他正式向農科院提出了結業返程的申請。
臨行前，周辰與農科院再次明確了後續安排：等他回到漁村，安頓好灘塗整理等前期準備工作，一切就緒後，就立即打電話到農科院通知。農科院這邊會根據他確定的時間，安排那輛有保溫和供氧裝置的專用卡車，將周辰訂購的首批數百斤“海豐一號”蟶苗，直接運送至他們漁村附近約定的交接點。
送別時，陳所長、劉副所長、小張以及不少接觸過的研究人員都來相送，依依不捨。
他們又往周辰那個已經不算空的旅行包裡，塞了不少東西——除了之前給的蔬菜乾、蟶子幹，又添了幾本精心整理、手寫補充了最新注意事項的技術手冊，還有兩包農科院自己培育的、抗病高產的菜種，說是讓他帶回去給家裡菜園種上嚐嚐。
帶著滿滿的收穫、技術和沉甸甸的情誼，周辰踏上了歸程。
依舊是漫長的班車，嘈雜的火車，一路輾轉。
當他從縣城最後那趟顛簸的拖拉機上跳下來，雙腳再次踏上漁村熟悉的、略帶海腥味的土地時，夕陽正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著眼前熟悉的低矮房屋、蜿蜒的村路、遠處那片屬於他的廣闊灘塗在晚霞中泛著金光，以及自家屋頂那縷熟悉的炊煙，周辰提著行李，站在村口，忽然有了一瞬間的恍惚。離開一個半月，彷彿過去了很久。
在省城農科院那些埋頭苦學、與資料圖表為伴、為技術難題焦慮的日子，此刻彷彿隔了一層薄霧。
只有這帶著鹹味的海風，腳下略顯粗糲的沙土，以及空氣中飄來的、家裡鍋灶傳來的隱約飯菜香，才讓他那顆懸著、繃緊了許久的心，終於緩緩地、實實在在地落回了胸腔。
周辰提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剛走到自家院門口那扇熟悉的木門前，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推，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哼唱聲。
他回頭一看，只見母親挎著一個竹編的小筐子，正從村道的另一頭走過來。筐子裡裝著些曬得蔫蔫的、顏色深綠的乾菜，還有幾條用草繩穿起來的、在夕陽下泛著油光的魚乾。
周母原本低著頭看路，走到近前，一抬眼看見站在門口的高大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倏地瞪圓了，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聲音都提高了幾度：
“阿辰？！你……你啥時候回來的？咋跟個悶頭炮仗似的，到了家門口也不吱一聲？回來前咋不提前給家裡掛個電話說一聲啊？”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兒子，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歡喜，感覺兒子好像瘦了點，但精神頭十足。
“娘！”周辰笑著接過母親手裡的筐子，“我這不是剛下拖拉機，腳才沾地嘛。回來得有點急，想著反正都快到家門口了，就不專門打電話折騰一趟了，讓你們白惦記。”他掂了掂筐子，問道，“您這是打哪兒回來？還帶了這麼多東西。”
“你桂花嬸子家曬的乾菜和魚乾今年收成好，吃不完，非讓我拿些回來。”周母一邊掏出鑰匙開啟院門，一邊絮叨著，“我本來還尋思著，你一個人在省城學習，那邊食堂伙食估計也就那樣，肯定吃不上咱這口的乾菜。正好，你這就回來了！快，快進屋歇著！我去喊你爹！他跟你哥他們可能還在灘塗那邊轉悠呢！”說著，就風風火火地要往外走。
“娘，不急，我先看看桃桃和孩子。”周辰拉住母親，自己先一步跨進了熟悉的院子。
剛走進堂屋，就聽見裡屋傳來孩子咿咿呀呀、嘟嘟囔囔的稚嫩聲音，像是在玩鬧，又像在為甚麼事“爭吵”。周辰放輕腳步走過去，推開虛掩的房門。
只見屋裡，兩個穿著小褂子的娃娃正坐在炕上，一個手裡抓著個木頭小鴨子，另一個則試圖去搶。
蘇桃桃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正耐心地、柔聲細語地哄著兩個孩子：“乖，不搶不搶，都有，都有啊……看，娘這裡還有個小鈴鐺呢……”
她全神貫注在孩子身上，溫暖的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給她略顯單薄的背影鍍上一層柔光，耳畔幾縷碎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周辰站在門口，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頭湧起一股暖流，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都被熨帖了。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蘇桃桃聞聲，有些詫異地轉過頭來。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裡的撥浪鼓差點掉在炕上。隨即，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爆發出巨大的驚喜，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雀躍：
“周辰哥哥？！你……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慌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要下炕。
“剛到，在門口還跟娘說了好一會兒話呢，你都沒聽見。”周辰笑著走進來，把手裡沉重的行李包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孩子剛睡醒，正鬧覺呢，好不容易才哄得消停點，我哪聽得見外頭的動靜。”蘇桃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目光卻一直緊緊黏在周辰臉上，仔細端詳著，彷彿要把他這一個半月的模樣變化都刻進眼裡。
炕上的兩個小傢伙也被這動靜吸引了，停止了“內戰”，兩雙圓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周辰，充滿了好奇。
似乎是血緣裡的感應，又或許是周辰身上還帶著他們熟悉的氣息，兩個娃娃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著他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著，含混不清的嬰語裡，似乎帶著某種天然的親近和呼喚。
周辰的心瞬間就化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炕邊，先是一把將站起身的蘇桃桃摟進懷裡，緊緊地抱了一下，然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飛快又響亮地親了一口，低聲問道：“這段時間，家裡辛苦你了。有沒有想我？”
蘇桃桃的臉頰飛上一抹紅暈，輕輕推了他一下，小聲道：“孩子看著呢……”眼神裡的思念和歡喜卻怎麼也藏不住。
周辰嘿嘿一笑，鬆開她，轉身就俯身湊到炕邊，一手一個，小心翼翼地把兩個沉甸甸、軟乎乎的寶貝孩子抱了起來，一邊一個摟在臂彎裡。
孩子們身上帶著奶香和陽光曬過被褥的乾淨味道。他左親一口，右親一口，硬硬的胡茬扎得孩子們先是縮了縮脖子，隨即又覺得新奇，“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胡亂地抓著他的衣服和下巴。
“哎喲，我的大胖小子，我的乖女兒！知道你們想爹了是不是？來，都讓爹再好好親一口！”周辰笑得見牙不見眼，心裡的滿足感漲得滿滿的。
蘇桃桃看著父子三人親熱的樣子，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
她開始動手整理周辰帶回來的那個大包，一邊拉開拉鍊，一邊問道：“之前通電話，還以為你要在農科院再紮紮實實學上兩個月呢，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都學完了？”她看到包裡除了換洗衣服，還有不少筆記本、書籍，以及一些包裝好的乾貨。
“那可不！誰讓你家男人聰明，學東西快呢！”周辰抱著孩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在自家人面前，他毫不掩飾那份小小的驕傲，“農科院那些專家講得透徹，我學得也用心，那麼多知識，很快就融會貫通了。剩下的，主要就是實際操作經驗和一些需要長期觀察的東西，那些可以邊幹邊學。關鍵是，該掌握的核心技術，我都裝進腦子裡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還要教別人？教誰呀？”蘇桃桃好奇地問，手裡拿起一本寫滿字的筆記本翻了翻，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解。
“當然是大哥，還有海子、建軍他們幾個啊！”周辰理所當然地說，“他們不是鐵了心想跟著我一起搞養殖嗎？這可不是光憑一股子熱情和力氣就能幹成的。沒有技術，盲目把苗投下去，那不是養殖，那是往海里扔錢！我得先把我學到的這些，系統地教給他們。正好，教的過程，也是我自己重新梳理、加深理解的過程，這叫‘溫故知新’。”
“行，你心裡有章程就好。”蘇桃桃點點頭，對丈夫的決定一如既往地支援。她知道周辰做事向來有規劃，不是冒失的人。
父子三人又親熱地玩鬧了一會兒，外面院子裡傳來了雜沓而急促的腳步聲，人還沒到，周雄那粗嗓門就先傳了進來：“阿辰！阿辰真回來了？！”
緊接著，堂屋門被推開，周母打頭，後面跟著一臉激動喜悅的周父，還有得到訊息急匆匆趕回來的周雄、周海等幾個平日裡跟周辰最要好的兄弟。小小的堂屋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熱鬧非凡。
大家把周辰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開了。先是問一路累不累，在省城吃得慣不慣，住得咋樣，農科院條件好不好……充滿了家人最樸實的關切。等這些噓寒問暖的話說得差不多了，話題才自然轉到最關鍵的學習上。
周辰耐心地、繪聲繪色地把在農科院的經歷講了一遍：如何被熱情接待，如何見識了“海豐一號”的優良品性，如何跟著專家系統學習，甚至中間還經歷了那場驚心動魄的“蟶子死亡之謎”以及最終如何破解。他講得深入淺出，聽得周父周母連連點頭，周雄等人則是目瞪口呆，時而緊張，時而恍然大悟，彷彿也跟著經歷了一遭。
最後，周辰從行李包裡鄭重地拿出那幾本記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還有農科院贈送的技術手冊，放在桌上。
他看向周雄，表情認真地說：“哥，海子，建軍……你們要是真想跟著我幹，把養殖搞好，掙到錢，光有決心和力氣不行。這些，都得學。”他拍了拍筆記本，“我在農科院學到的乾貨，差不多都在這兒了。你們想入夥，就得先跟著我，把這些知識一點一點啃下來。”
周雄看著那厚厚幾本筆記，還有書上那些他看不太懂的圖表資料，頭皮有點發麻，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露出熟悉的、面對書本時的犯怵表情：“啊？還……還要學這個啊？阿辰，你知道我的，打小上學那會兒腦子就不怎麼靈光，一看字多的書就頭疼。這搞養殖……聽起來這麼複雜，我能學會嗎？”
周辰早就料到大哥會是這個反應，他笑著拍了拍周雄結實的手臂：“哥，放心！這跟咱們以前在課堂上學的不一樣。那時候多是乾巴巴的理論。
咱們這個，是理論緊密聯絡實際！我講的時候，會結合咱們灘塗的實際情況，用大白話給你們解釋清楚為甚麼，怎麼做。而且，咱們馬上就能去灘塗實地看，動手操作！你這麼聰明，肯定能懂！再說了，”
他掃視了一圈幾位兄弟，“咱們想掙錢，想過上好日子，就不能停下學習的腳步。社會在進步，養殖也得講科學，不斷學習新東西，才能不掉隊，才能一直往前走！”
周辰的話樸實又有力，說到了幾人心坎裡。周雄臉上的猶豫漸漸被決心取代，他一咬牙，一跺腳：“行！聽你的！你腦子活，見識廣，你說能學會，那我就學！不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你這‘課堂’，打算啥時候開課啊？我們白天還得幫家裡幹活，管灘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