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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第840章 熱心的群眾!

2025-12-04 作者:洛愛塵

第840章:熱心的群眾!火車在鐵軌上哐當哐當地行駛了一夜,周辰幾乎沒怎麼閤眼。硬座車廂的座椅名不虛傳,簡直像是用木頭直接刨平了敷衍了事,坐久了尾椎骨生疼,想趴著小憩一會兒,胳膊肘又硌得難受。

車廂裡混雜著各種氣味——汗味、劣質菸草以及不知誰家攜帶的鹹菜味兒,空氣渾濁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偶爾掠過幾點孤零零的燈火,更顯出旅途的漫長與寂寥。

總的來說,周辰覺得也還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而那幾個小毛賊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在這裡多嘴了幾句,結果就被周辰給聽到了。偷到的錢自然也是物歸原主了。

幾個還在為得手而沾沾自喜的小毛賊幾乎沒怎麼反抗就被控制住了。從他們身下,搜出了好幾個顏色各異的錢包。

當乘警拿著一個半舊的花布錢包高聲詢問是誰丟失的時候,那位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低聲啜泣、眼睛腫得如同核桃般的女乘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是我的!是我的!裡面有三十六塊八毛錢,還有一張我兒子的照片!”她聲音顫抖,緊緊將錢包攥在懷裡,彷彿抱著的是無價之寶。

失而復得的狂喜過後,她猛地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很快就定格在了周辰身上。她幾步衝到周辰面前,未語淚先流,二話不說,對著周辰就是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深鞠躬。

“同志啊!真是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哽咽著,聲音裡充滿了後怕與感激,“我這些錢……是……是準備給我那得了肺炎的孩子買藥的救命錢啊!他還在家裡發燒等著我……你說這錢要是丟了,我……我真是沒臉回去見我兒子,也沒臉活了啊!”說到動情處,她幾乎要跪下去。

周辰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她:“大姐,您快別這樣!使不得!”他語氣誠懇,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就是碰巧聽到了,跟乘警同志說了一聲,舉手之勞而已。咱們出門在外的,誰都痛恨這幫損人利己的小偷。錢找回來就好,您趕緊收好,以後可千萬得多長個心眼,把錢放在貼身的穩妥地方。”

“嗯嗯!你說的對!說的對!”女乘客不住地點頭,用袖子用力抹著眼淚。情緒稍定,她像是想起了甚麼,急忙翻自己的行李包裹,“同志,你吃飯了沒?我這兒有家裡烙的餅,還有煮雞蛋,你嚐嚐!”

她這一開頭,周圍其他也被偷了錢物、此刻剛剛領回失物的乘客們也紛紛圍了上來。

“對對對,同志,我這兒也有吃的!”

“我這兒有花生米!”

“我這有老家帶來的臘腸!”

一時間,眾人熱情無比,紛紛要把自己隨身帶的乾糧吃食往周辰懷裡塞。沒一會兒,周辰座位前的小桌板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周辰看著這“小山”,又是感動又是無奈,連連擺手:“唉呀,各位鄉親,真不用!真不用!我這兒帶的吃的還有呢!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東西都拿回去,自己路上吃!我這再過幾個小時就到陽南站下車了,這麼多東西,我也實在拿不下啊!”

他好一番推辭,幾乎要口乾舌燥,眾人才勉強把大部分東西收回,但那位女乘客和另外幾位實在過意不去的,仍是執意留下了幾個用紅紙仔細包著的雞蛋、一小包水果糖和兩塊芝麻餅。

周辰推脫不過,見大家情緒真摯,只好苦笑著收了下來。

經這麼一折騰,肚子也確實餓了。眼見車廂裡因為這抓賊事件熱鬧起來,人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周辰便趁機拿出自己帶的午餐肉罐頭,就著那幾個還帶著溫情的雞蛋和糖果,簡單對付了一頓。

吃完,他拿起軍用水壺,去車廂盡頭開啟水。

沒想到,又碰上了那位圓臉乘警。他正提著大水壺給各個暖水瓶補水,見到周辰,臉上立刻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顯得那張圓臉更加喜慶。

“同志!打水啊?來來來,我給你滿上!”他搶過周辰的水壺,一邊灌水一邊壓低聲音,喜滋滋地說,“同志,真是多虧了你!你知道嗎?你告訴我這事兒,我報告上去,抓住了這一夥流竄作案的,這等於間接立了功了!等到站彙報上去,肯定能受到表彰!”

周辰擰上水壺蓋子,笑道:“那是好事啊,恭喜你了。受到表彰,說不定對以後升職也有幫助呢。”

圓臉乘警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嘿嘿,不瞞你說,我還真就是這麼想的!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這趟車也就是平平無奇跑完拉倒。這下好了,說不定啊,我這副字還真能有機會去掉了!”他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

周辰道:“那我就提前恭喜你高升了。”

“唉,早著呢早著呢!”乘警嘴上謙虛,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對了,同志你在哪下車啊?”

“陽南站。”

“陽南站哦,那你是要去哪兒辦事?”

“我準備去省農科院看看。”

“省農科院呀?”乘警肅然起敬,“噢!那您是一位農業專家了?真沒看出來,您這麼年輕!”

周辰連忙擺手打斷:“唉呀,可別這麼說,我哪算甚麼專家。我就高中文化,大學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這次去農科院,也就是去學習學習,取取經。”

“哦,原來是這樣。”乘警點點頭,隨即又感慨道,“那也很了不起了!像我們這種,當年雖說也混了個文憑,但也沒讀出啥名堂。好歹是接了我爸的班,這才能進鐵路系統端上鐵飯碗,不然啊,就我這條件,娶媳婦都夠嗆!好了好了,不跟你多聊了,我得趕緊給其他乘客添水去,一會兒就到站了。你下車的時候當心點,拿好行李,這站人多手雜!”

“行,你忙你的。”周辰點頭應道。看著乘警忙碌的背影,他覺得這小夥子人挺熱心腸,就是話匣子一開啟,有點收不住。

送走話癆乘警,周辰喝完水,又去解決了下個人問題。終於,在上午十點多的時候,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汽笛和一陣劇烈的晃動,火車緩緩停靠在了陽南站的站臺。

周辰沒有跟著人流擠向車門。他靠在座椅上,等車廂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不慌不忙地背起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揹包,最後一個挪下了車。

雙腳實實在在地踏在站臺的水泥地上,周辰忍不住伸展了一下幾乎要僵硬的腰背,深深吸了一口站臺上清冷的空氣。

“啊——舒坦!”

雖然在火車上只是待了不到一天,但那狹窄、嘈雜、顛簸、空氣汙濁的環境,實在是一種折磨。尤其是那反人類的硬座,讓他無比懷念上輩子自己開車或者乘坐飛機的便捷與舒適。不是沒想過買臥鋪,只是這個年代的臥鋪票不僅難買,對於他這樣不算太遠的行程來說,價效比也確實不高,想想還是作罷了。

出了站,面對眼前略顯陳舊的火車站廣場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周辰才想起這個年代沒有手機地圖導航。他只能採用最原始的方式——問路。

好在火車站出口附近頗為熱鬧,聚集了不少半大的孩子和青年,挎著籃子、提著布兜,在那裡吆喝:

“花生瓜子礦泉水……啊不對,花生瓜子烤魚片!”

“香菸糖果大麻花!”

“新煮的雞蛋!新鮮的雞蛋!叔叔阿姨來看看唄!”

這些顯然是利用火車停靠間隙做點小生意補貼家用的孩子,一旁的站務人員和警察也見怪不怪,並不驅趕。已經有不少下車的旅客圍上去問價交易。

周辰目光掃視一圈,落在了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小青年身上。這青年眼睛滴溜溜轉,透著股機靈勁兒,一看就是個能說會道的。周辰踱步過去,假裝看貨。

“小夥子,你這煙怎麼賣的?”

“喲,哥!您有眼光!”青年立刻熱情招呼,“我這煙,保證真貨!而且比供銷社便宜,您要哪款?”

周辰隨手挑了兩盒還算常見的:“就這兩盒吧,多少錢?”

“兩盒一共八毛!您是用錢還是用票?要是有富餘的糧票、布票,我這兒也能換,價錢好商量!”

“就給錢吧。”周辰數出八毛錢遞過去。

“好嘞!哥您拿好!”青年利落地把煙遞過來,收了錢。

做成這單生意,周辰順勢問道:“對了,小夥子,跟你打聽個事兒。咱們這的客運站在哪兒?還有,我怎麼沒看見拉客的三輪車?都停哪兒了?”

“哥,您問這個啊!”青年一副“問對人”的表情,“是這麼回事,前陣子火車站門口有幾幫拉三輪的因為搶客人打起來了,影響忒不好!上面就下了規定,不讓他們在站前廣場扎堆了,統一給攆到後面那條街等著去了。您啊,就從這兒往前走,到頭左拐,看見一個門口掛著破輪胎的鐵匠鋪,從它旁邊那條巷子穿過去,就能看見候車的三輪了,走路快的話三五分鐘就到。”

“噢,明白了,謝了啊,小夥子。”

“客氣啥,哥您慢走!對了,小心點,這邊人多手雜,我剛瞅見有幾個眼神不正的老在您這大包上瞟呢!”青年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周辰拍了拍身前的揹包,笑道:“放心,我這包不離身。”說完,便按照青年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穿過略顯嘈雜的站前街,左拐沒多遠,就聽到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一個簡易的棚子下,一個壯碩的漢子,在這初春的寒意裡只穿了件單薄的汗衫,裸露的胳膊肌肉虯結,正掄著大錘,奮力敲打著砧板上燒得通紅的鐵塊。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則用小錘在一旁精準地指點、修正著。火星隨著敲擊四處飛濺,充滿了力量感。

周辰不由得駐足看了幾眼。那老者察覺到有人,扭頭看過來,臉上被爐火映得紅彤彤的:“小夥子,打點啥?菜刀、鐮刀、鋤頭,俺這兒都有!”

周辰笑著擺擺手:“不了,大爺,我就看看,您忙您的。”這原始而充滿生命力的勞作場景,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穿過鐵匠鋪旁的巷子,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空地上果然聚集著二三十輛人力三輪車。車伕們或坐或站,有的抽菸閒聊,有的則大聲招攬著剛剛從巷子口過來的零散客人。

“去東門衚衕,一毛五!”

“一毛五?太貴了,一毛!”

“大姐,這路不好走啊,得上坡……”

“西關菜市場,兩毛走不走?”

“兩毛不行,得兩毛五,那邊路遠……”

討價還價聲、說笑聲、車鈴聲響成一片。空地邊上,還有幾個挑著擔子或推著小車賣吃食的小販,空氣中瀰漫著油炸糕、蔥油餅和不知名湯水的混合香氣。

周辰在火車上雖然吃了點東西,但聞到這市井的煙火氣,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索性也不急了,走到一個賣湯麵的小攤前,花了一毛五分錢,要了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又加了個荷包蛋和幾片薄薄的滷肉。熱湯下肚,渾身都暖和起來。

吃飽喝足,他又買了兩個茶葉蛋揣進兜裡以備不時之需,這才抹抹嘴,走向三輪車聚集地。

他找了個面相看起來比較憨厚、年紀約莫四十上下的大叔,上前問道:“師傅,去客運站,多少錢?”

那大叔打量了一下週辰和他的揹包,說道:“客運站啊,不算近哩,給兩毛錢吧。”

周辰心裡估算了一下,三公里左右,這價格在這個年代還算公道,也懶得再講價,便點頭道:“成,就兩毛。”

坐上三輪車,大叔蹬起車子,穩穩地上了路。周辰隨口搭話:“師傅,生意還行?”

“湊合吧,養家餬口。”大叔話不多,只是悶頭蹬車。

約莫二十多分鐘後,三輪車停在了陽南市客運站門口。這是一個比火車站規模小不少的院子,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進出的旅客同樣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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