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廣場酒店(The Plaza Hotel)
晚上七點,紐約廣場酒店餐廳。
眼看侍者引著東方面孔的曲某人走進餐廳,提前到了幾分鐘的巴菲特起身,笑容溫和,眼神中透出審視的伸出右手:“曲教授,很高興見到你,我是沃倫·巴菲特。”
“你好。我很久之前就聽說過你,和你的伯克希爾集團。能在過去十多年的大環境下,保持穩定高增長,簡直可以用傳奇來形容。”曲卓握手的同時誠意十足。
這不是恭維。
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是1955年,由伯克希爾精細紡紗公司與哈撒韋製造公司,兩家新英格蘭紡織企業合併而成的。
62年紡織業行情看好,巴菲特透過與幾位合夥人開設的,巴菲特合夥有限公司買入伯克希爾股票,並長期持有。
64年時紡織業出現疲態,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調整不及時業績下滑,股東開始信心不足。
公司管理層希望透過回購股票,減少流通股數量,來提升單股收益,同時鞏固自身控制權。
於是,找到了當時持股達到百分之五的巴菲特,口頭約定了11塊5每股的回購價。
交易意向達成的非常順利,但臨近股權交割時,伯克希爾CEO西伯裡·斯坦頓反悔了,單方面將協議價降到了十一塊三毛七分五。
雖然只折價百分之一點零九,但這種違約行為激怒了巴菲特。
一番調查後,發現伯克希爾對其它小股東給出的回購價更低,只有十一塊。透過已回購數量綜合判斷,這家公司的流動資金幾乎枯竭。
就當時的大環境來說,巴菲特覺伯克希爾集團的困境,是發展策略出了問題所導致的。
於是,趁著市場信心不足股價持續走低,開始大量吃進伯克希爾集團流通股。
65年,巴菲特取得公司控制權出任集團CEO。
掌權後迅速最佳化紡織業務,當年就實現扭虧為盈,並利用盈利收購國民保險,開始從實體公司向投資公司轉型。
在隨後的一些年,紡織行業在小日子、南盲腸和彎省的衝擊下愈發不景氣。
但巴菲特透過收購國民火災海上保險公司、奧馬哈太陽報,重倉華盛頓郵報、政府僱員保險公司,收購藍籌印花公司,喜詩糖果、蓋可保險等一系列操作,用了十七年的時間,將公司股價從十八塊五,做到了七百塊。
淨利潤從四百四十萬,增長至一點六五億,複合年增長率百分之二十點零二。
配合整體滯脹萎靡的大環境,“傳奇”二字不是吹捧,而是客觀評價。
這樣的一位人物,頗費了些腦筋請曲某人吃飯,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注意到了半導體和計算機產業正在迅速崛起,且擁有幾乎可以用“無限”來形容的發展空間。
而且,以羅斯柴爾德家族旗下投行為首的多家傳統投行,都已經蠢蠢欲動,甚至開始試探性進入了。
巴菲特能看到那是新的風口,但他不瞭解。
他需要找到一個真正瞭解半導體和計算機產業的人,為他撥開迷霧。
另外,他注意到了東大的放開。
截止於81年四月,已經有超過五十家老美大型企業在東大建立代表處,其中不乏科技和製造業的頭部企業。
雖然巴菲特主要經營的是報業和保險,眼下遠不具備進入東大的條件,但並不影響他以前瞻性的視角去了解。
而這兩件事,都落到了同一個人身上,眼下在西方科技界迅速躥紅的,來自東方的曲。
不止如此,巴菲他還知道,東方曲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投資者。
他在港島、在東大、在戴英,有著數目不明,但必定非常龐大的投資。
現在,他的觸角已經進入阿美莉卡了,目標正是他最熟悉的計算機產業。
所以,巴菲特想跟他好好聊一聊。並透過聊天,窺探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一頓晚餐下來……有收穫,但收穫不大。
曲卓告訴巴菲特,東大的放開暫時是有限度的。而且,主要以實業為主。傳媒和保險業,起碼五到八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內,是不可能放開的。
至於半導體和計算機產業,確實是擁有巨大潛力的新板塊。但現在正處於野蠻生長的紛亂階段,身為業內人士都無法把握未來的方向,作為外行……
好吧,巴菲特雖然稍微有些失落,但起碼得到了客觀的答案。
在他看來,眼前這位來自於東方的年輕科學家……是知恩圖報的。
他很感謝自己從中撮合,替他省了兩百萬美元,所以非常盡力的替自己答疑解惑。
雖然,自己是他公開言論中一直強調的,最討厭的那類人——貪婪的old money。
沒錯,曲某人討厭老牌資本的言論,早就透過史蒂夫和蓋茨的口被報出來了,甚至上了報紙。
但……沒有人在意。
金融投資就眼下這年月,大致可以分為四種。
第一種是產業控制型投資者,以獲得目標公司絕對或相對控股權為核心。透過介入運營、資源整合實現價值提升。
比如巴菲特的伯克希爾、福特家族和摩根家族。
第二種是財務投資型投資者,不尋求控股權,除非極端情況,幾乎不干預運營。僅透過投資入股,分享公司成長帶來的估值提升,以財務回報為唯一目標。
比如富達基金、老美養老基金,還有許多國家主權基金。
第三種是穩健交易型投資者,以低波動、可持續收益為核心。透過分散配置、套利策略捕捉確定性價差獲利。
比如約翰?鄧普頓、先鋒基金,和華爾街很多投行旗下的套利基金。
第四種是宏觀投機型投資者,以捕捉宏觀經濟趨勢、市場泡沫、企業危機為核心,透過高槓杆、多空工具獲取超額收益。
比如索羅斯的量子基金,還有從76年開始迅速竄起的保羅·都鐸·瓊斯。
而曲卓口中的“貪婪的資本”,很明顯指的是第一種,巴菲特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問題是,“產業控制型投資者”都是相對保守的,他們絕大多數時候都只做自己認知之內的,熟悉的領域。
就像巴菲特,他的投資理念是,起碼要看清入手行業未來二十年的發展。
相比之下,新型的半導體和計算機產業,雖然表現出了強大的發展勢頭和巨大的獲利空間,但這玩意雖然已經存在很久了,可商業化的時間並不長。
老派資本並不瞭解這種新興事物,就眼下而言,只有摩根家族旗下投行,試探性的開始嘗試。
其它的,都像巴菲特一樣,只是很感興趣的在關注。但在有足夠了解和判定前,都謹慎的沒有下場。
都沒有利益衝突,討厭就討厭唄。
資本從來就不是讓人喜歡的。
再說了,討厭我的人多啦,你算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