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的慶新春活動,從頭至尾都是在隱形驅動力的推動下完成的。
這事兒曲卓知道,最原始的想法就是他提供的。後面具體完善並執行的過程,他沒參與。
是港島炎黃基金會的蔣方,就是孝勇的媳婦,藉著移送郵件的機會去了趟京城。與徐曉燕做了一番溝通後,徐曉燕將情況彙報給彎省事務小組。
隨後何老又向上彙報,一番推演與商議後做出判斷——符合我方利益。
緊接著大社大領導接到任務,並聯絡了港島華商總會的會長湯老爺子。表示六十年代中後期至今,傳統華人民俗文化氛圍正在淡去。
聖誕越來越熱鬧,春節氛圍越來越淡……
不久之後,華商總會發起倡議:如今港島的華商越來越揚眉吐氣,壓的鬼佬節節敗退。
雖說不好過分張揚,引得鬼佬不快出手打壓,但可以以新年為契機,搞一場熱鬧以彰顯團結與喜慶。
甭管是不是真的團結,島內大小華商積極響應。從幾萬十幾萬,到幾千塊,一家出一點,隨隨便便就湊了小三百萬港幣。
事情就成了。
熱鬧是真熱鬧,亞洲範圍內最知名的七支雜技團體同臺競技。所有演員都憋著一口氣搏出彩,必然是十分的精彩。
但其實根本就不重要。
之所以折騰出這麼個活動,歸根結底就是為了讓吳橋雜技團和大中華特技團,有個自然合理的接觸機會。
臺上表演的是演員,臺下接觸的同樣是演員。
吳橋是雜技之鄉,當地有上至九十九,下至剛會走,吳橋耍雜技,人人有一手的民謠。雜技界也有沒有吳橋人,不成雜技班的說法,全國各地的雜技團體都有吳橋籍藝人。
最出名的吳橋雜技團內部,雖然主體是吳橋本地人,但也吸收了部分外地演員。
另外,每每出門演出,演出團內必定會有幾名有關部門指派的工作人員隨行。
這是應有之意。
內部人習以為常,且一概當成領導尊重,也不會傻乎乎的跟外人講其中的“門道”。
外人不知情況,自然將隨行的工作人員當成了雜技團的管事人員。
張班主到到彎省時才十三歲,三十多年過去,基本再沒接觸過家鄉人。偶爾遇到一位,也是跟他腳前腳後出來的,同樣不瞭解後面一些年老家的情況。且都透過種種流言、傳說判斷……恐怕不怎麼好……
張班主入住後,得知同樓層另外半邊住的班子居然是內陸來的,還頂著“吳橋”的名頭……內心灼燒,但第一時間沒敢接觸。
悄悄觀察,熟悉的鄉音入耳……四十多歲的人眼淚像開了閘似的往外湧。
好容易收拾好情緒,壓抑忐忑的心,依著江湖禮節去拜訪對面的班主。
不為別的,只為打聽下老家的叔伯親戚是否安好。
吳橋外派演出隊的隊長在出發前,得上面的交代,對於張班主的主動拜訪熱情相迎親切攀談。等聽說張班主出身吳橋張家集,熱情程度再上一個臺階……
吳橋是個縣,下面有十七個雜技專業村。大姓有許多,李、張、王、於、孫、何、寧、高、祁、刁……張姓是排名第二的姓氏,幾乎每個莊都有,同姓也不一定是同一支。
但姓氏再多,畢竟只有巴掌大的地方,且年頭也不是很久,才三十來年而已。只要一提我是張家集的哪個張,伯伯是誰,爹叫甚麼,嬸子是誰家的……三兩句話就對上了。
雙方管事兒的搭上話了,下面人在後面的幾天時間裡,也逐漸放開拘謹有了交流……
一個兩個的與對方搭話顯得扎眼,當所人都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或多或少分跟對面的人交流時,混在兩邊隊伍的兩個人,演出時在後臺,或是回到酒店走廊上碰上時聊兩句,就很自然而然了。
三天演出結束,華商總會做東,請七支團體所有演職人員吃席。熱鬧過後回到酒店,準備收拾行李明日各回各家時,大中華特技團的一名姓朱的場工,往行李箱裡塞了個大信封。
信封裡有四封信,是吳橋雜技團裡一姓夏的小領導,鄭重託付給他的……
45年十月,光頭手下的62和70兩個師進駐彎省。
兩個師都嚴重缺員,到彎省後第一件事就是強徵壯丁以擴充兵力。
啥叫強徵?
就是抓壯丁!
田間地頭,街頭巷尾,徵兵隊但凡瞅見個頭差不離的,薅上車就抓走了,真真的出門打個醬油人就沒了。
後來粗略估算,駐紮彎省北部的70師大約抓走了三千到四千人,駐紮南部的62師大概抓走了五千人。只花蓮一地,就被抓走了一千人左右。
為啥提這個呢?
小夏領導的父親,在大街上被整編62師151旅補充團抓走了。47年四月去往內陸被編入第11戰區,就是後來的“華北剿總”。
48年十月,在遼瀋戰役的塔山阻擊戰中受傷被俘。經過救治後,被送去兵團接待站進行初步審查。
確認了姓名、籍貫、年齡,以及只是普通士兵身份後,又送去了上級專項審查點。
再透過進一步問詢,及同籍同鄉交叉印證,確定其非自願參軍,被歸類為可爭取物件。
有一定文化底子,且在原部隊接受過通訊兵訓練,屬於技術兵種。經過了一系列的…呃~~總之,根據個人意願,重新入伍了。(並不強制,有不想打仗的,被分流去了其它崗位)
後因表現突出,被選送至教導團學習,隨後提幹、成家。
運氣算是不錯吧,一直留在部隊。儘管後面被視為異類“控制使用”,先被轉入後勤,又被轉入技術部門,再被轉去農墾,但因為是高山族,得到了一定的少數民族優待。
雖然用處不大,但也是有點用的。所以……還行吧,反正比老喬是強多了。
爹是高山族,兒子自然也是。
小夏領導沾了檔案裡“民族”一欄的光,本身表現也不錯,被安排去了灣工部工作。
因為工作屬性,再加上蔣方送來的一份名單,這次安排他隨吳橋雜技團演出隊赴港。
在出發之前,同樣是根據蔣方送來的名單,小夏領導走訪了三家父親的“老戰友同鄉”,一番工作後拿到了另外三份信,並託付給了大中華特技團的朱場工。
朱場工是不知情的,但他是被事前圈定的物件。
花蓮縣人,高山族,為人熱情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