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某人在港島落地後,應付沒完沒了的各種邀約時,一封從倫敦城市學院寄出的私人信件,到了京城。
收件人是西城區某單位……單位名稱並不準確,但關鍵詞具有明確指向性。
收件人是Minister Wu,後面註明請Minister Wu轉交其子Peter Wu……
這封信寄出的時間很巧……是真的巧。
剛好趕上了希斯羅到京城國際機場的試航航班。
不然,信件需要先到港島,經港島陸路至羊城,再由羊城到京城。
反正也能到,但中間要耽擱很多時間。
透過直航航班就快多了……
不重要,早幾天晚幾天而已。
重要的是,眼下雖然放開了,入出境的私人信件相對而言越來越多。但對境外來信依舊有一定監管、基本情況瞭解和備案。
更何況,收信單位是大衙門,肯定要認真對待。
“Minister Wu”翻譯過來是吳部長?
根據單位工作人員資訊稍微一核查,基本可以確定不是“吳”,是“伍”,伍副部長。
那麼“Peter Wu”,就是伍副部長的兒子唄。
按照國人的語言習慣,就叫伍皮特吧。
再稍微一查,伍家二子前段時間出過國,行程中有倫敦。護照上登記的英文名字正是“Peter Wu”。
之前集訓開始後,上面挺開明,特意說:不需要拘泥於拼音,可以入鄉隨俗。取英文名嘛,按照西方人的習慣來合情合理,沒問題。
於是,甚麼湯姆、傑瑞、傑克、羅賓漢、奧特曼、扎西德勒……反正一堆常用英文名被羅列出來,加上釋義後供大家選擇。
伍副部長家的老二一眼就相中了“皮特”。他又高又壯,“皮特”的意思是岩石、磐石,這不量身定製嘛。
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
有關部門再一瞭解,伍皮特隨團從外面回來後就去塘沽上學了……
今年九月,全國不少城市新開辦了一大批職工高等院校。
其中京城就有十二家。
其實籌備之初,是有十三家的。少的那家是京城汽車廠下屬的汽車學院。
去年京城汽車廠搬去塘沽跟塘沽汽車廠合併了,學校自然也沒了。
不過,京津兩家汽車廠合併後規模更大,在塘沽開辦的汽車學院規模也更大。
伍皮特從港島回來後,就去了塘沽唸書,學的是工業自動化技術。
在開辦職工高校這一打算確定之初,伍皮特的爹媽打算讓兒子去京城內燃機總廠的內燃機學院上學。
但京西一家現代化的,據說是國內最先進的汽車廠正在建設,還計劃三年內實現主要部件全國產化。
兩口子一合計……造火車車頭好像挺辛苦。就算是技術崗,大機率也得下車間,起碼年輕時候肯定要下車間。
京西汽車廠據說引進了小日子三菱的全套自動化生產線……自動化嘛,就算下車間也累不到哪去。
這才選擇了塘沽的汽車學院。
新開設的學校,就倆專業,機械製造和工業自動化。夫妻倆賊默契,一致決定讓兒子念自動化專業……聽著就高階!
不重要。
僅看倫敦來信信封上表露出的外在資訊,有關部門一時無法判斷這封來信的風險等級。
風險?
當然!
寄出地是倫敦城市學院,看字型大機率出自女性之手。
信裡的具體內容先放一邊,對方為甚麼會把信寄到京城,收件地址還是伍皮特父親的單位?
集訓時可是對部分人三令五申的做了最嚴肅的要求:在外介紹自己時一律使用申辦護照時登記的資訊。不允許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自身和家庭的真實情況。
現在,有信寄到你老子所在單位了,收件人還是你老子的姓加職務?
很明顯,伍皮特無視紀律,犯了暫時還不知道大小的錯誤。
至於具體是大還是小,就要看倒黴孩子透露了多少東西,以及寄信人的身份……
直接去學校找本人?
一定會驚動校領導和老師,搞不好訊息還會散播至整個汽車廠,容易引起無端猜測。
如果最後查實沒啥大事兒……有點沒必要。
咋整?
給他老子打電話,講明問題的嚴重性,讓他老子把人拎到有關部門來接受詢問……
伍副部長放下電話二話不說,喊司機急三火四的殺去塘沽。中間別說吃飯,連口水都沒喝,拎著伍皮特披星戴月的趕回來。
連踢帶踹的把腫著半邊臉的伍皮特帶到有關部門時,已經在路上問明白了大致情況……情況很嚴重,比預想中的要更加嚴重。
嚴重的多得多!
但是,伍副部長懸著的心放下了不少。
犯事的遠不止他兒子一個。
而且,第一個犯事的也不是他兒子……
要說伍皮特多聰明,可能算不上,但絕對不算太傻。
被他老子從學校裡拎出來塞車裡,返程的路上開始審問時……他雖然還不知道哪漏了,但既然他老子問起來,就肯定是有地方漏了。
伍副部長沒說,他想不到倫敦結識的紅顏知己居然會來信,只當是別的誰露了,把他給牽連了出來。
根本沒用他老子進一步逼問,便主動交代:說了,我確實跟陪同人員透露過家裡的情況。
為啥透露?
因為王老二!
在伍皮特的交代中,負責陪同王老二的接待人員,出身於貴族家庭。祖先在百年戰爭中是大人物,有過赫赫戰功。祖父參加過二戰,打過這個戰役那個戰役的。
王老二到底怎麼想的不知道,可能是為了爭口氣不被比下去,跟對方說了他爺爺在二戰中怎麼著怎麼著,他家怎麼著怎麼著的。
這一撂底兒,那位貴族家的姑娘對王老二變得特別熱情……特別的崇拜。
這番變化被其他人看在眼裡,有人忍不住也透露了自家的家底。於是,紛紛被另眼相待。
伍皮特年輕嘛,好面子。看別人都說了,也沒忍住,就……稍微向自己的陪遊透露了一小點,包括他老子是幹嘛的。
伍副部長在車裡把兒子一頓臭罵,還扇了好幾巴掌。車廂裡空間狹小,左右開弓比較困難,淨可著半邊臉扇。
雖然氣的不行,心裡著實鬆了口氣。告訴小癟犢子:你倫敦的那位姑娘,給你來信了……
為啥鬆了口氣?
又不是他家兒子起的頭,王家的二小子,還有其他的誰誰誰,都在前頭呢。
還能挨個全都處理呀?
就算全都處理,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大機率不過是教育一頓……法不責眾嘛。
想的是挺好,也挺有道理的。等到了有關部門,拆開信……看不懂。
工作人員找來翻譯……全都傻眼了。
翻譯傻眼了。
工作人員傻眼了。
伍副部長傻眼了。
伍皮特也傻眼了……
兩頁紙的信,前半段是那位叫愛蓮娜的姑娘,表達了對伍皮特情真意切的思念……反正是一堆肉麻話。
中段是詢問:你家中的長輩,甚麼時候安排你到戴英留學:
後段表示,親戚已經兩月沒有上門,很慌,很怕,希望伍皮特早日到倫敦,早日到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