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啟事發出去好幾天,愣是沒一個人報名的。
沒辦法,服從命令聽指揮已經刻進骨子裡了。雖然看到招聘資訊的人不少,也不乏有動心的。但沒人敢不經領導和老師的批准,就私自報名的。
至於向老師和領導請示,能不能報名的那些,都卡在那等候通知呢……
發郵件詢問的倒是有不少。
曲某人一板一眼的回覆:只是人工智慧專案的推導驗證試驗。具體試驗內容,涉及公司內部保密條例。在取得成果,並獲准向外界公佈之前,只有專案組成員能夠掌握……
時間一晃到了十八號,投簡歷報曲某人研究生的郵件,依舊接連不斷,但報名實驗室助手的依舊一個沒有。
曲卓懶得找這找那的,直接在標題後面加了個括號:報名截住於七月二十日。
標題改完沒一個小時,領導的電話就打來了:“我剛聽說,二十號就截止報名?”
“對呀,年底就要出成果。港島那邊實驗室都快搭好了,哪有那閒工夫一直耗著?”
“這……那麼重要的專案,不得好好甄選一下呀。”
“別鬧,有甚麼好甄選的。牛津的揚·埃維茨和劍橋的阿奇·坎貝爾,眼下都在BE歐洲實驗室打工呢。您掃聽掃聽,那倆玩意在業內處於甚麼段位。
我要真需要專業人士,國內這邊一幫專呀家呀的,除了程院士,哪個能排得上號?
二十號,如果我沒在郵箱裡看到超過二十份年輕力壯足以勝任工作的報名者,就從歐美請人。一抓一大把的玩意,還甄選…呵,您真搞笑。得,我這邊要出門了,掛了哈……”
“這…這甚麼意思?”領導拿著被結束通話的話筒,問辦公室裡的另外兩位。
“人家是在說,BE公司的事,輪不到咱們插手……管的太寬啦!”
“呵~好傢伙。”領導搖了搖頭,示意秘書:“去調下錄音,打聽下剛提的那倆外國人,是多厲害的專家大拿。還給他打工……厲害的不行呢。”
一個多小時後,一份關於BE歐洲實驗室的檔案,被安全員送到了領導的案頭。
檔案中大部分內容,是駐倫敦使館透過各種渠道搞到的訊息。其餘部分,是梅老二呀,還有其他甚麼人,平日裡有一句沒一句零碎套出來的。
領導找到揚·埃維茨和阿奇·坎貝爾,一系列頭銜和文章看不大懂,但關於《Type II 超導體中的磁通釘扎》一書後面的標註是:該領域的奠基性著作。
就衝“奠基”這倆字,因為某人剛才對國內專家的輕視言語,給領導造成的火氣就散了。
好吧,國內在超導方面除了一位老寶貝疙瘩,在那倆都“奠基”了的老外面前,好像真的有點不夠看。
悻悻的隨手翻了翻其他的……好傢伙,歐洲B實驗室工作人員裡,博士是最基本的條件。
隨便拎出一個,名字後面都一長串學術成就。
怪不得某人之前放下豪言,B實驗室沒有天才之外的位置。這底氣,屬實硬扎。
不止底氣硬扎,脾氣也硬扎呢。
剛那通電話直接劃下道了“超過二十份年輕力壯足以勝任工作的報名者供挑選”,達不到要求就從歐美找人。
領導心裡直躥火,忍不住的想罵物理所那幫榆木腦袋。但凡心思活泛點,不就沒今天這些麻煩事了嘛。
有心找老幾位說道說道,爭取把專案留在京城。但猶豫了一番……還是算啦。
人情越用越薄,回回都讓老幾位開口……誒?
怎麼想到“人情”倆字?
唉~
沒培養過呀。不但沒提供過助力,還淨佔好處啦。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關鍵以後還得繼續……是吧……說話腰板都不硬氣。
不行,這麼下去可不行,得想個甚麼招兒……
曲某人不是糊弄領導,他確實要出門,跟火箭設計院的人趕飛機奔滬市八院。
去八院不重要。
重要的是,特意計算著時間,瑞祥號雜貨輪趕在今晚靠港,他得上船“操作”一番。
滬市從上港一區到十二區,共有十二個裝卸作業區。今年九號區和十號區合併後,變成十一個作業區。
正常來講,瑞祥號應該在北外灘的上港五區停靠。
五區對外掛牌高陽裝卸公司,主要經營外貿件雜貨。是外來輪船的主要停靠地。
但瑞祥號通常都停靠在上港十區,軍工路集裝箱船裝卸區。
原因很簡單——更加安全可控。
所有裝卸任務,都由指定人員負責……
每次完成靠港後,都是所有船工下船休息。船長、大副和二副三人留在船上,對接後續事宜。
之所以安排三個人留守,是為了互相監督。
這次依舊是三人留守,但沒有第一時間與港口工作人員對接裝卸貨,而是依照電報裡得到的命令靜默等待。
一直等到臨近晚上十點,船東在一名精幹保鏢的陪同下上船。
隨後,腰間明顯帶著傢伙的精幹保鏢,留在夾板上雙目灼灼的盯著船長、大副和二副三人,船東獨自順著便梯下到艙內。
時間緊任務重。
曲卓用最快的速度穿過搭載著正常貨物的一號倉和二號倉。進入三號倉後關好隔斷門,手搭在倉壁上屏息傾聽,確認沒有異常,用最快速度將三號倉內的所有薄鐵皮箱子全部“收”了,又揮手間換上滿倉的同款箱子。
隨後又進入四號倉,如法炮製……
四號倉的貨物不卸,會隨船拉去港島。理論上是從滬市裝船送到港島的東西。
全部搞定後,曲卓左右手憑空出現鋁合金提箱,拎著箱子穿回一號倉。順著便梯子回到夾板,鄭重的將兩個箱子交給尚小軍。
尚小軍接過箱子打了個立正,默不作聲的先一步下船。上了早已等候的專車,連夜趕回京城,將東西送去半導體所。
待尚小波走後,曲卓又低聲命令船長:“看好四號倉的東西,任何人不準進入。老規矩,到港島後,潘世生是唯一交接人。”
“旺啊~”船長低沉應聲。
他是佩索最得力的手下。對於老大的老闆,同時也是所有兄弟的“飯票”,表現出了足夠的尊重。
至於“旺啊”,不是學狗叫。是安南語中“是”的發音……
正事辦完,轉過天曲某人按部就班的該忙啥忙啥。
二十號下午,暫且拋開“曲主任”這一身份,以港島“曲老闆”的身份在幾位滬市頭頭腦腦的陪同下,帶著霍建寧和回來接媳婦孩子去港島玩的榮志堅,乘船過江到了浦東。
站在田埂上透過對岸的外灘,再結合記憶,擱地圖上大致圈出東方明珠一片區域。
交代霍建寧:“這裡,咱們投資搞一個大大的公園廣場。請人用心設計,要從各方面蓋過英國佬修的黃埔公園。修好後,交給滬市管理……”
曲卓說話間在“公園區”外面畫了個半弧:“我們投的商廈、寫字樓和賓館酒店,圍繞著公園來,打造出浦東的核心區。只要我們立起來,就能帶動更多人加入進來,直到……”
曲卓說話間在黃浦江東側對應外灘一線劃出一道:“在江的這邊,建起屬於我們自己的,更高、更美,更科學的繁華都市區。”
抬起筆尖指西岸,豪氣的高聲道:“要把那些洋鬼子建的破爛玩意踩在腳下。讓那些破爛玩意相形見絀。”
“是。”霍建寧嘴上迎合,心裡直畫魂兒。
他覺得老闆有些過於豪氣……大氣……形容不好,狀態和語氣似乎有些……反正不對勁。
正品味哪裡不對勁呢,餘光觀察滬市一眾頭頭腦腦的曲大老闆,決定在大餅之上再畫一張大餅,指對岸:“那個……挨著路口的樓,是幹嘛的?看著交通比較方便。”
所有人的視線,都隨著曲某人的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