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寧從抵達倫敦那天開始……腦子就一直亂糟糟的。
因為太過不安,甚至向並不熟悉的丹尼爾,隱晦的表達了擔憂……
他有點怕老闆被戴英貴女的貴族老子僱兇幹掉,甚至是暴怒的老貴族提著獵槍或大寶劍親自動手。
關鍵……怕自己這隻小蝦米被一併遷怒。
太嚇人啦,真會死人的……
不曾想丹尼爾告訴他:在戴英,甚至是整個歐洲,不論男人還是女人,有情人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是源遠流長的傳統,是文化的一部分,並得到廣泛認可。
不論是皇室成員,還是正客富商企業高管,甚至是底層改變命運的一條被大眾接受的捷徑……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霍建寧有點明悟了,似乎知道了老闆是如何發家的。
但是很快,他意識到……好像猜錯了。
老闆是主角,那兩名貴女在給他打工。
丹尼爾悄悄告訴小霍同學:兩名貴女可以在老闆允許的範圍內,替各自的家族和親密的朋友和夥伴謀求利益。
並以此來提高自身在家族中的地位,以及朋友圈內的含金量。
更重要的是,按照戴英法律,除極特殊的情況外,女性是不被允許繼承爵位和族產的。老家主故去,新家主繼位後,貴女們通常只能分得一點錢財和硬通貨。
多寡全看她對於家族的重要性,以及受寵程度。
所以,對絕大多數貴女來說,人生使命有且只有一個,找一個對家族和對自己有幫助的男人。
一個強大的男人或聯姻物件,是在家族內謀求更多的利益的依仗,也為未來體面、富足的保障。
至於愛情……不過是童話而已,只有平民才會相信的童話。
不,童話早就告訴過世人,公主和灰姑娘要嫁的物件,有且只有一個——騎著白馬的王子。
而“騎著白馬的王子”,其實是一把尺子。“白馬”代表著財富,“王子”代表著地位。
只有嫁給騎著白馬的王子才會幸福美滿,或者富足美滿。
幸福和富足是劃等號的,是美滿的前置條件。
至於“公主”和“王子”所應該擁有的勇敢、善良、有責任心、有同情心等精神核心和美好品質……都是可以打造的。
甚至,早就有了一套約定俗成、富有默契、且彼此承認的打造流程。
霍建寧有點聽懂了……都是交易而已,赤果果的交易。
這一刻,自幼在港島長大,對戴英上流社會和貴族霧裡看花的小霍同學,終於窺破了一絲“老歐洲”們光鮮和高尚下的真實。
並由衷的送上了一句:頂你個肺…叼你老味……
迷霧淡去,所謂貴族和上流社會頭頂的光環暗下後,霍建寧總算能較為理智的思考了……根本理智不了一點。
經過了長達半個月的談判,宇宙數通公司在一系列檯面之上和檯面之下的利益交換中成立了。
七家……不,其實是八家合夥人,要麼是有戴英和高盧官方背景的國家控股公司,要麼是世界知名的大型公司。BE在這種級別的合作中,居然佔據了主導地位?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戴英皇室的利益,居然與BE繫結在了一起。
夏洛特告訴霍建寧,傑里米是戴英皇室親密夥伴?
小霍同學明悟了,也更加迷茫了。
明悟的是,他終於知道老闆在港島為甚麼順風順水,從正界到商界,所有人都對他禮遇有加。
甚至在沒有任何風聲的情況下,突如其來又理所應當的得到了一座大島的開發權。
有戴英皇室在後面戳著,一切都說得通了。
迷茫的是……憑甚麼?
就憑他是一名了不起的科學家?
這個世界上知名科學家多了,從來沒聽說過哪個……關鍵還是一個亞洲人,在白人至上的歐洲?
就很讓人費解……
昨晚的慈善拍賣會,讓霍建寧看的更清楚了一些。
先是老闆見到安妮公主時,二人熱情真摯的相向而行,並行了親密夥伴間的貼面禮。
“貼面禮”作為常用社交禮儀,分三種程度。
普通的熟人,不擁抱不發聲,靠近了左右意思一下,就算完事。
較好的交情,輕擁不發聲,肢體帶搭不搭,左右臉較近的淺淺互動。
而老闆和公主,明顯屬於至交好友的範疇。保持軀幹不接觸的雙相擁抱,公主的積極迎合下,老闆先左半邊臉虛空mua一下,再右半邊臉虛空mua一下,都是發出聲音的那種。
而周圍所有人都見怪不怪,足可見關係是眾所周知的好。
還有後面的拍賣,老闆拍下了戴安娜小姐捐獻的項鍊。老闆在一番貌似激烈卻全程可控的請情況下,拍下了項鍊。
最終出價後,所有人都默契的停下了。
說明甚麼?
說明二人的關係……不說所有人,起碼絕大多數人都是知情並認可的。
至於後面的那幅畫……很難想象,一幅小朋友的作品,居然能拍出九十萬港幣的全場最高價。
比時下歐洲最受推崇的年輕畫家邁克爾·克雷格·馬丁的作品,還高出了三千英鎊。
不是說藝術鑑賞,是戴英貴族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嗎?
他用餘光觀察過老闆的表情,似乎對六萬七千英鎊這一價格……有點不是很滿意?
既然大家都懂藝術,老闆還不滿意……小霍同學覺得,感到不理解,一定是因為自己身上缺乏藝術細菌的原因……
與上次一樣,不緊不慢的趕路,中午在金斯林吃了一頓海鮮大餐,還午休了一會兒,快三點才繼續出發。
傍晚時分抵達派克莊園……
時間概念上是傍晚,太陽還挺高的呢。
毫不意外,東方曲的到來,受到了斯賓塞家族的熱烈歡迎。
與出來迎接的戴安娜二姐夫費洛斯和十六歲的弟弟查爾斯,還有老管家丹比格打過招呼,見到了有日子沒瞅見的夏洛特弟弟,小大人魯伯特。
小大人也在,一大早就和她的姐姐跟戴安娜出發了。比曲某人出發早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中間也沒有耽擱,十一點就到了派克莊園。
曲卓把霍建寧交給“好哥們”魯伯特照顧,去主樓拜見了戴安娜的那位,依舊不良於行的老子。
約翰?斯賓塞氣色比去年好了不少,人胖了許多。應該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似乎有些亢奮,說話談笑的聲音有些超標的震耳朵。
拉著曲某人東拉西扯的聊了小半個點,直到戴安娜的繼母蕾尼使喚小雀斑女僕,邀請曲某人為戴安娜明晚穿的禮服提點意見。
戴安娜臥房旁的小會客廳,曲卓見到了熱情如良母般的蕾尼,戴安娜和她的二姐珍妮,還有夏洛特和昨晚花了六萬七千英鎊買了幅畫的菲歐娜。
以及明晚戴安娜生日舞會上真正的主角,臉上敷著褐色面膜泥,正在試穿一條低調中透著華貴的寶藍色禮服的……戴安娜的大姐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