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寧年後帶著十多號各單位抽調的人員,充實進了炎黃基金會。
協助基金會工作的同時,學習運營管理經驗,為後續國內計劃籌建的幾個公益性基金積累經驗。
既然在學習的同時也要協助工作,肯定不能天天在辦公室裡待著當大爺。
經過了一個月的工作辦法培訓和規章制度學習,於四月初開始隨東南西北各隊出發。遠處乘火車出發,近處和周邊規劃好線路駕車出發,實地走訪、核查、評估所有在冊的幫扶物件……
下午臨近三點時,開灤煤礦東南方向,有村民在鄉道旁的野裡發現了五個被扒去了衣褲鞋襪的人。
其中兩個還有點氣兒,被村民連同另外三名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死者,一起送往礦區醫院搶救。
幾人的衣服都被扒了嘛,身上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物品,還都是陌生臉,礦區警察一時無法確認身份。
直到一位支援搶救室的護士認出,一名正在被搶救的傷員,是市裡衙門的工作人員張誠。
警察聯絡市衙門後得知,張誠上午奉命陪同京城來的辦事員下去走訪調研……
除了張誠外,京裡一共來了四男兩女六個人。一名組長,兩名工作人員,一名保管員,一名出納和一名司機。開了一輛九座豐田海獅麵包車,車上拉了不少慰問品……
礦山派出所派人搜尋大機率被搶的車輛和失蹤人員時,市裡聯絡了開出介紹信的京城外事衙門,說明情況並委託向受害者所在單位通報情況……
除去當地陪同人員,一隊六個人,一名重傷三名身亡。保管員和出納兩個女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關鍵是開灤!
一幫揹著黃書包,拎著菜刀光天化日橫行無忌的畜生,實在太有名啦。
想沒聽說過都難。
曲卓心臟砰砰的跳,腦袋嗡嗡的,起身開啟書架下方的櫃門,擰動保險櫃轉盤鎖時,啞著嗓子說:“問問司機班,哪個熟悉開灤。給車加滿油,跟我走。”
“用不著你……”
“去!”曲卓的吼聲打斷了於勇的話。
於勇遲疑著離開,出門後醒過神,放開步子往基金會跑。
曲卓開啟保險櫃時,已經冷靜下來了。去拿劉老給的紹爾38H時,手遲疑了一下。
稍作猶豫,還是拿了起來……
京城到開灤直線距離不遠,才一百五六十公里。但陸路要走102國道,再從市裡轉去礦區,大概要兩百好幾十公里。
就眼下這年月的路況,最少要走五六個小時。
而且,事發到現在已經不知道過多長時間了。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之所以還是拿起了槍,是為了鬧出點動靜。吸引一下注意力,繼而引起重視。
沒機會。沒想到就算了,既然有機會,一定要等到83年嗎?
彈夾裡壓滿子彈扣上保險,快步出屋從跨院穿到基金會,一大幫聽到訊息的人聚在院裡鬧鬨成一片。
徐曉燕去羊城跟分機構建築修繕了,趙秘書長和楊安寧被圍在人群中間。
“都散啦,該幹嘛幹嘛。”曲卓吼了一嗓子。
“曲主任,不能衝動……”還沒有完全適應新身份的楊安寧,擠出人群快步走到曲卓身邊:“你去也沒有用,有當地公安的同……”
“指望他們,母豬都能上樹。”
“不要亂講,要相信……”
“你哪那麼多屁嗑?”
“……”楊安寧被曲卓要殺人似的眼神盯著,不敢吭聲了。
“主任。”於勇明顯透著心虛的說:“我問了,沒有熟悉開灤的。”
“你跟我扯淡呢是吧?”曲卓眼睛瞪起來,衝著院裡猶豫著不肯散去的人吼:“哪個對開灤比較熟?”
“……”沒人吱聲。
“我們的兩位女同事現在生死不知!”曲卓提高音量。
“我!”人群裡有人出聲。
“我去過!”
“我姥家古冶的……”
“你幹甚麼呢?!”於芳從外面衝進來。
剛楊安寧聽說了曲某人的命令,猜到自己夠嗆能勸住,趕緊打發人去對面院通知於芳。
剛好於芳和幾個辦公室人員先一批去食堂吃飯,聽說基金會的人在開灤出事了,虎玩意要去事發地,趕緊跑來攔著。
“男的死的死傷的傷,兩個女的!現在下落不明!”曲卓低吼。
“你去有甚麼用?哪哪都不認識,你上哪找去呀?”
“我找?我找個屁,我去把槍頂公安局頭頭的腦袋上。人找到,他活。找不著,他陪葬。”
“你也太不講理啦,說甚麼混蛋話呢。”於芳氣的眼睛眉毛都立了起來。
“我不講理?”曲卓火氣更大,扯著嗓子吼:“你打聽打聽去,全國各地援建時,就被搶過好幾次!這些年來一大批地痞流氓光天化日拎著菜刀橫行無忌!
要說76、77年沒人管屬於正常。78、79,現在都80年了,不但沒有受到打擊,還愈演愈烈!
我在京城都不知道聽過多少那邊的邪乎事啦。一幫吃人飯不辦人事的玩意,是聾了還是瞎啦?但凡有半點作為,能有今天這事?養條狗都比他們強!”
“喊甚麼喊?!”老太太的聲音打外面響起。
仨孩子不讓老太太工作,拉著過十號院看南邊小院裡的花魚。剛從可園裡出來,就聽到某人扯著嗓子吼。
“一點大將之風都沒有。”老太太拉著臉進大門,視線掃過一院子人,沉聲問:“出甚麼事啦?”
“……”
大家都知道曹老在養身體,一時間誰都不敢吭聲。
曲卓臉上的怒容迅速淡去,擺擺手:“散啦散啦,該幹嘛幹嘛。那啥……”
曲卓視線落在於勇臉上,招呼道:“走,陪我去北大看看。我媳婦她們該回來了呀,不見人呢……”
“你給我站那!”老太太叫住某個想腳底抹油的貨,緩下語氣對其他人說:“都散了吧。小楊,你過來……”
楊安寧向老太太做彙報時,楊宏斌和鄭紅霞一起走進景山後身衚衕裡的一處小院。
鄭紅霞的爹媽住在這。
下午時鄭紅霞的老孃往學校打電話,喊閨女和準女婿回來吃飯。
吃飯不是重點,重點是鄭紅霞的老子,有些話要叮囑楊宏斌。
明天,出國前的封閉集訓就要開始了。
不止鄭家,但凡家裡有孩子要出去的家庭,都在對自家崽做最後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