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十多號新義安最勇猛的馬仔鎮場子,一頓大排檔自然吃的很是消停。
海鮮實打實的新鮮,通記的廚子也下了十二分的力氣。一道接一道上桌的菜式,雖然沒有大館子擺盤那麼精細,但滋味十足。
不過,經歷、學歷、職業各不相同的一幫人湊到一起,屬實沒甚麼共同的話題可聊。
經東一句西一句的說些沒甚麼味道,但能營造氣氛的話。
也不是完全沒談正事兒。
向波想摻和進向強和向勝的永勝電影公司,還想拉著曲久勷一起。
曲久勷表面推脫,實際上一直暗戳戳的瞄某人的表情。
怪不得倆貨合夥硬摻和進今天這頓飯,感情是來演雙簧的……
現在的永勝電影公司,不是後面的永盛電影公司。
向勝去年自己掏了一百萬,又貸了兩百萬成立的。為了省成本,讓他哥向強當主演……
向家那位“少將”有四個老婆十三個子女。向炎是正房所出。正房去世後由填房照顧,屬於嫡子大哥。
向強是填房生的。
向波和向勝是二房生的。
二房比較強勢,掌握家裡的大權。填房性格懦弱,屬於受氣包。
這麼看,理論上向炎和向強關係應該不錯。向波和向勝是同母親兄弟,應該關係更好一些。
但實際上……反正向波一心一意的跟向炎混。向強和向勝玩兒的不錯。
向勝畢竟是向波的親弟弟,雖然關係沒旁人以為的那麼好,但弟弟想拍電影,他雖然沒甚麼興趣,也提供了不少幫助。
比如,劇組拍攝時做些"安全保障"之類的工作。
問題是,拍電影是門技術活,不是有興趣、有點錢,再加上有社團罩著就能拍好的。
去年永勝成立後拍了一部《扎馬》一部《野鵝鳥龍招》,都是跟風的功夫喜劇。劇本粗製濫造,也沒明星撐場面,撲的一手好街。
本以為替羅維出頭,完事兒合作一把,或是借大鼻子房拍兩部叫座的片子回血。結果竹幫介入,沒留住大鼻子房,還被掃了面子。
原本永勝都準備關門大吉了,不曾想忽然峰迴路轉,白撿了一份鄒懷明的人情,跟嘉禾搭上關係了。
就憑大鼻子房現在的票房號召力,隨便拍兩部片子不跟撿錢似的?
又能賺錢又能洗錢的好買賣,向炎動心了。有心摻一股但放不下面子,暗示向波去跟向勝談。
向勝很清楚,不依靠老大,憑他和向強兩個根本玩不轉。不提跟嘉禾合作,欠的兩百萬都不知道怎麼還。
所以,欣然同意。
至於拽上曲久勷,屬於向家兄弟攀大腿。
不過,曲久勷自己也有興趣。
賺不賺錢不重要,小明星……不是,主要是想在他英明的參與下,搞出幾部大賣的片子,面上有光。
沒錯,就是奔著提振港島電影事業去的,跟女明星甚麼的半點關係都沒有……
倆不靠譜的那點小心思實在拙劣,連一直沒怎麼言語的李二姑娘都看出了端倪。偷偷瞄了某個叔叔口中聽話能幹的乖仔好幾次,眼睛裡透出些狐疑,但隱藏的很好。
曲卓沒表態……
影視和電子羈絆很深。
從拍攝裝置到放映裝置,由膠片機向數字機轉變,是技術發展的必然。
電腦特效也是非常重要的方向。
還有,影視音訊的大眾化載體數字光碟,從專利到裝置都解決了,年底飛利浦的光碟線就能交付。
雖然曲卓準備甩出的王炸是“卡拉OK”,但卡拉OK必備的MV(Music Video)是需要拍攝的。
那玩意理論上也需要導演、攝像、演員和剪輯甚麼的,跟做電影的是一套路子。
還涉及到版權和利益分配的問題……這麼算下來,是需要搞一個影視娛樂公司做主體的。
問題是……曲久勷個不靠譜的,屬實不是合適的人選。暫時也想不到合適的人……
十二號臨近中午時,榮志堅回來了,先是順生又是BE的打了兩通電話,聯絡曲卓要見面。
喊榮家公子趕緊回來,是準備商量下把徐榮生和陳旺達的基板廠電子元件廠,並進預計投在蛇口的對應工廠。
正好兩位老闆從業經驗豐富,可以把工廠管起來。
這事兒不是很急,某人昨晚從西貢回到赤坭坪,跟糖葫蘆溝通到後半夜……
要說,古人誠不欺我,真是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地”只睡了幾個小時,八點多起來容光煥發的去上課了。“牛”躺床上跟頭天跑了個馬拉松似的到處都軟,懶懶的不想動彈。
讓曲素梅告訴榮志堅,晚上一起吃個飯,到時候再談。可榮志堅急吼吼的硬要儘快見面,還不說甚麼事兒。
曲卓連著被曲素梅中間傳話的電話吵,沒了賴床的心情,爬起來衝了個澡,帶著火氣奔愛卡……
怪不得榮志堅急,感情他老子榮仁義來了。
曲卓到愛卡的時候,辦公室裡除了榮仁義和榮志堅,梅宣寧個胖貨也在。
仨人明顯等半天了,桌上的菸灰缸裡積了不少菸頭兒。
“怎麼才來?”梅宣寧不滿的埋怨。
“當我跟你似的,一天沒個正事兒?”曲某人模樣很疲憊,一看就沒休息好。數落梅老二時應當應分底氣十足。
“……”梅宣寧瞅著某人疲憊的狀態,再想他整日忙的那些大事,瞬間訕訕的沒了動靜。
“榮伯伯好。”曲卓轉向榮仁義,拿捏出晚輩做派問好,又埋怨榮志堅:“不早說呢,我好提前騰出時間。”
“知道你事情多,沒必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虛禮上。坐,坐下說話。”榮仁義一副和藹做派。
等曲卓坐下後,稍稍醞釀了一下,開口:“之前在京城時,你忙著婚事,應該還不知道吧?國家剛剛成立的信託投資公司……”
今年一月時,三號請包括榮仁義在內的五位老工商吃飯,提出“錢要用起來,人要用起來”。
開春時,榮仁義拿出了成立國際信託投資公司的建議。四月帶團去漢斯、瑞士和高盧考察了一圈兒。
六月底,海子裡批准了“中信”的成立。隨後榮仁義在第一屆董事會上,當了選董事長和總經理。
人員確定後,七月“中信”在金魚衚衕的和平賓館,進入了實質性籌備階段。
十月四日正式成立,上面給撥的啟動資金也花完了。
榮仁義把自家在京城的院子貢獻出一部分,又拿出一千萬存款維持公司運轉。
榮志堅之所以一直賴在內陸沒回來,是在給自家老子當助理呢。
榮仁義此次來港島主要目的,是考察與學習港島的金融運轉,好的壞的都要學……好的吸取經驗,壞的吸取教訓。
次要目的是見見曲某人,談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投資滄浪於蛇口的電廠。
具體操作是,電廠基建部分滄浪無需向建行貸款,由中信投資。以投資比例換取電廠的股份……
曲卓聽完榮仁義的想法,短暫的思考後,問道:“中信是公司?”
“國家信託投資公司。”
“滄浪也是公司。”曲卓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心裡權衡……該犀利一些呢,還是客氣一些?
“是。”榮仁義點頭。
他聽明白了,這第一件事就沒那麼容易談下來。
“既然大家都是公司,自然以利益為先,您就無需強調您那公司的抬頭了,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曲卓決定了,犀利一些。
“好~那咱們就公司對公司,採用商業談判的方式。”榮仁義面上露出笑容,話說的非常大氣。
腦子裡響起出發前三號的話:“那小子,可不好對付,我都頭疼的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三個問題。”曲卓端正坐姿正色起來:“第一,滄浪的電廠,主要是對內保障。只要工業區發展起來,電不愁賣,可以說穩賺不賠。
那麼,滄浪為甚麼要接納一個分潤利益的股東?
第二……”
曲卓沒給榮仁義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電廠專案,滄浪裝置和人員培訓,計劃投入一億兩千五百萬美元。相比之下,那點基建資金不值一提。
之所以從建行貸款,是考慮將富裕的電力售給鵬城後,可能會面臨鵬城無力支付電費的情況。
說白了,就是將風險轉嫁給建行。這是也建行參股滄浪,要付出的風險成本。
第三,滄浪從三菱進口裝置花的是美元,基建投入的是軟妹幣。現在軟妹幣牌價有多少水分,相信您十分清楚。
您想用軟妹幣投入折算成電廠股份,是想頂著您那不可一世的抬頭,搶劫嗎?”
“哈~哈哈~”榮仁義笑的豪邁,心裡越發意識到這小子是真……不好對付。談起生意字字見血,半點情面都不講。
無聲的提振精神,一副坦誠的語氣說:“我中信可不會憑白佔滄浪的便宜。既然滄浪不缺錢,我們可以做股份置換嘛。跟你交給底,中信的資金池有一千億軟妹幣。”
“是計劃投入吧?現在到位了多少,餘下十年到位,還是一百年到位?”曲卓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
“……?”榮仁義用錯愕掩飾心虛。
“我很清楚,把錢袋子老頭兒賣了,他也拿不出一千億。所以,撐大體量稀釋股比這種招數,您還是衝別人使吧。另外,我對中信的股份,沒有任何興趣。”
曲卓臉上笑呵呵的,話說的沒有一絲客氣的成分。
“吼吼,看來你對中信,信心不足呀。”榮仁義岔開話題,避開了伎倆被戳穿的尷尬。
“如果中信只在國內做投資,我相信必然是無往不利日進斗金。但是,中信的抬頭裡有國際二字。我沒興趣掏出真金白銀,給你們交學費。”
“哦~原來是對我這個掌舵人信心不足。”
某人的言辭太犀利,也太不留情面,以至於榮仁義已經有點撐不住氣場了。
“不,別誤會。”曲卓臉上笑容更大:“我不是針對您,是針對中信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