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離開暗元界後，遊魂族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擾藍星。。”
“可以。”雲漪毫不猶豫，“我以遊魂族承繼者之名立誓。”
“第二，我若助你重塑肉身，你需以完整權位之力，助我同樣重塑肉身，無需你尋找先天源質，我自有辦法，但你需出力。”
雲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還是點頭：“理所當然。”
“第三…”王閒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在你們遊魂族中，共生魂術能解除麼？”
這個問題，讓雲漪徹底怔住了。
“你是想和幽幽解除共生魂術？”雲漪眯著眼。
“重塑肉身後，我便不是魂體，對她而言此術自然解除了好。”王閒道。
共生魂術意味著，魂體和魂印都被對方掌控，如今幽導師魂體已然恢復，若是受制於自己自是沒必要。
“你知不知道共生魂術意味著甚麼？”雲漪反問道。
“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魂體同生共死…”雲漪緩緩道，“兩者之間不只是掌控關係，在遊魂族一般只有至情至聖的魂體才會選擇締結此術。若非如此，便是禁忌了。”
“而禁忌一般都是失敗的，還會對魂體留下永久損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個可以檢驗雙方魂體的特殊魂術。”
“至於解除麼…”
王閒一怔，他當初猜到了這魂術定然不簡單，共生二字本就非同尋常。
但沒想到這麼不簡單。
她看著王閒，看著他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中湧起萬千情緒。
“當然可以解除，現在就可以解除，雙方同意的話，並不難。”
“沒有後遺症麼？”
“後遺症？”雲漪輕輕一笑。
“有啊。”
“甚麼？嚴重嗎？”
“對於魂體而言，大概就是這輩子不會在施展共生魂術了吧。”
“我這樣說，你還想解除共生魂術嗎？”雲漪看著王閒，饒有興致問道，“要是想要解除的話，幽幽不同意，我也可以幫你一下。”
你還挺好心的。
“我自己和她說。”王閒搖搖頭。
這個回答顯然讓雲漪有些失望，她嘖了一聲：
“就這三個問題麼？我還以為你會問問和我有關的。”
“和你有關的，有甚麼好問的？”
“有啊。”雲漪狹長的眼瞼輕輕眯起，“比如問問那十世之中，我有沒有對你動過情之類的。”
王閒一臉奇怪的看著她：
“那不過是做夢罷了，誰會在夢中介意自己有沒有動過情。”
“再說了，你們遊魂族肉身都不具備，能有真實的情愛體驗麼？”
話音一落，雲漪感覺呼吸略微有些窒息。
“你——！”
確實，遊魂族沒有肉身，不具備完整的生命體徵。
甚至連三大王族的誕生都並非外界生命體那樣透過繁育而來，而是透過各大王族的魂河中誕生孕育。
不具備完整的生命體徵，一介魂體，何談情愛？
顯然王閒這話給雲漪氣得夠嗆。
還讓她無法反駁。
只得看著王閒離開。
王閒離開寢宮後前往，魔幽幽的居所。
那是一座位於天樞聖城邊緣的幽靜小院，院中種著幾株魂界特有的幽冥花，在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魔幽幽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魂玉，眼神有些飄遠。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王閒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化為平靜的笑意。
“來了？”她輕聲道，“坐。”
王閒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了片刻。
最終還是魔幽幽先開口：“你…是不是要離開暗元界了？”
王閒沒有否認：“嗯。”
“果然。”魔幽幽笑了笑，笑容中帶著釋然，“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你這樣的生魂，暗元界是留不住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
“不用擔心我，我現在魂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再修行幾年，應該能回到巔峰狀態，屆時應該能輔佐雲漪。”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她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魂飛魄散了。”
王閒沉默。
魔幽幽看著他，忽然問道：“你的真名…是甚麼？肯定不是‘小光’吧？畢竟你沒有失去生前的記憶，這時候總不用瞞著導師我了吧？”
王閒微微一怔。
他看向魔幽幽，發現她的眼神清澈而坦然，顯然…早就知道了。
“你…甚麼時候發現的？”王閒問道。
魔幽幽輕笑：“其實在當初我帶你去黑石魂城時，在魂舟上，你曾‘慌亂’解決當時惡魂投影的攻擊，我就感覺出來了。”
“後來我用共生魂術後，更能感受到你魂體的情緒波動和那種強烈的意志，那絕不是一個失去記憶的生魂該有的。”
“所以，那時候我就察覺了。”她眨了眨眼，“只是沒戳破小光你那拙劣的表演而已。當然了，還有一個原因是我不敢太相信一個從神奈魂河中誕生的生魂還具備生前的記憶。”
“現在想來，應該是聖魂體的原因。”
說到這，魔幽幽的語氣輕鬆了許多，“說起來也覺得不可思議呢，一個生魂居然會擁有聖魂體，哦對了…至於共生魂術，其實導師我呀，當時因為察覺到你就不一樣。”
“所以當時才對你施展的共生魂術，用外界的話來說，叫甚麼來著…叫做一種投資呢！”
“可不是因為其他甚麼原因的，你可不要有甚麼壓力或者想法哦！”
王閒默然。
共生魂術的效果顯然有很多，只是自己並沒有想要透過此術去掌控乃至是感知魔幽幽的魂體。
至於投資…
幽導師，你現在的偽裝，也能拙劣呢。
“王閒。”他最終說出了這個名字，“我叫王閒。”
“王閒…”魔幽幽輕聲唸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比‘小光’好聽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王閒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回到屬於你的世界，去做你該做的事，去見你該見的人。”
“暗元界…永遠是你的一個家。”
“即便，哪怕你重塑肉身，不再一個生魂了…”
王閒抬頭，看著魔幽幽那雙真摯的眼睛，一時間心情到有幾分複雜。
卻並未有任何猶豫。
他起身，對她深深一禮。
“保重。”
“你也是。”
沒有過多的告別，沒有煽情的言語。
有些情誼，本就無需多言。
王閒轉身離開小院，身影漸漸融入月光之中。
魔幽幽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一路順風…小光。”
她的低語，隨風消散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