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發放‘聖典魂牌’。”
雲蒼大長老抬手一揮,數百道銀光從天而降,精準落在每一位參賽者面前。
王閒伸手接住。
魂牌入手微涼,正面刻著天樞二字,背面空白。
“魂牌已繫結諸位魂印。”雲蒼繼續道,“第一階段‘魂印認證’,明日早間在天樞塔前舉行。今夜,諸位可在聖城休整,城內有‘魂息殿’、‘悟靈閣’等設施,憑魂牌免費使用。”
“散。”
三道身影緩緩消散。
雲臺上的氣氛卻更加凝重。
開幕式結束了,但競爭,才剛剛開始。
海魂族被安排在東區的海雲殿休整。
王閒正要跟隨隊伍離開,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小光兄弟,許久不見。”
王閒轉身。
魔雲正微笑著走來,紫發在雲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虛空漣漪在他周身輕柔盪漾,沒有絲毫攻擊性。
他身後跟著幾位魔羅魂國的天驕,但都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魔雲殿下。”王閒平靜回應。
“不必如此客氣。”魔雲的笑容更溫和了,“在黑石魂城時,你還是育魂院的學員。雖然你後來離開了,但我一直覺得可惜,以你的天賦,若能留在魔羅魂國,現在說不定有律令境了。”
“沒想到你和幽導師離開,去了海魂族…”
他的語氣真誠,彷彿真的在為王閒的選擇感到遺憾。
“……”海無月。
王閒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
“魂各有志。”
“確實。”魔雲點頭,“聽說你在海魂族的海魂盛會上奪得了魁首?真是了不起。海魂盛會舉辦至今三百年,你是第一個以生魂身份擊敗各大王族子弟奪魁的。”
他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數十丈範圍。
一時間,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王閒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有懷疑,也有淡淡的敵意。
“生魂奪魁?海魂盛會?”
“就是他?看起來平平無奇啊。”
“保真,三大魂國的王族都敗在他手下了…”
低聲的議論在四周響起。
“僥倖而已。”王閒看了他一眼。
“不必謙虛。”魔雲笑容不變,“能擊敗魔姬,就足以說明你非同凡響,在我魔羅魂國能和魔姬相比的也沒幾個。我一直在想,當初若是能把你永遠留在黑石魂城該多好。”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言語中的惋惜溢於言表。
那種對魂才的渴望,完全不像是演的。
只有王閒知道,那所謂的永遠留下,是甚麼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關切:
“對了,你離開後,幽幽導師也失蹤了。我派人找遍了黑石魂城和周邊區域,都沒有她的蹤跡。你可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她和我一起來到海魂族了。”王閒淡淡道。
“是嗎……”魔雲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可惜了。幽幽導師的魂體有舊傷,我一直想幫她治療。我們魔羅魂國的‘虛空淬魂術’,對魂體損傷有奇效。若能找到她,或許能讓她恢復如初。”
“畢竟我都不知道幽幽導師竟是當年那位和我一同參加三國大會的魔幽幽。”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他真的是魔幽幽的關心者。
“殿下有心了。”王閒平靜道,“若我將來見到幽幽導師,會轉告她的。”
“那就多謝了。”魔雲微笑,“萬魂聖典機會難得,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績。若是遇到甚麼困難,可以來找我,畢竟,你也是從我們魔羅魂國走出的生魂。”
說完,他朝王閒點了點頭,帶著魔羅魂國的隊伍轉身離去。
整個過程,魔雲表現得溫和有禮,甚至帶著幾分前輩對後輩的關照。
“看得出來,你之前在魔羅魂國也十分受歡迎。但魔雲的眼光和手段還是差了點,可惜了。”海無月似有所指,“沒能留住你。”
王閒沒說話。
就魔雲的雷霆手段,那可一點不差了。
當時在黃泉河,間隔的刺殺,一日不到。
魂修能修煉到巡遊真主,還是當年參加過三國大會的,沒一個簡單的。
相比之下,幽導師都已經純潔得不像是魂修了。
正說著,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走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獵魂士魂袍,兜帽遮面,氣息收斂得近乎凡人。
但王閒一眼就認出了她。
伊嫻。
她走到王閒面前三尺處停下,兜帽微微抬起,露出那雙平靜的眼睛。
四目相對。
王閒能感覺到,伊嫻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隨後是複雜的情緒。
有意外,有欣喜,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困惑。
“你…來了。”伊嫻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遲疑。
“嗯。”王閒點頭。
這種情緒,讓王閒極為意外。
不是,我來這裡不是你算計的死死的麼?
你還意外甚麼?
難道說你不是雲漪。
別逗了,你要不是雲漪,那塔上的那位難道是你同胞姐妹嗎?
另外,你參加萬魂聖典是意思?
哦也是,萬魂聖典不只是招親,還有其他專案。
但和魔雲一樣,你們這種參加過當年三國大會,最頂尖的一批魂修,要帶領遊魂族走出暗元界的魂國領袖和年輕一輩參加這種聖典,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以為你不會來。”伊嫻輕聲說,語氣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萬魂聖典,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王閒沉默,只以為她指的是魔雲。
但這種聖典,就算是魔雲也不敢亂來吧?
那有甚麼危險的。
相比之下,魔雲可能還沒你‘危險’。
“不算危險。”王閒道。
“你為甚麼要來參加萬魂聖典?”伊嫻忽然問道,“既然已經成為海魂族,奪得海魂盛會的魁首,還和你那位幽導師有…有不菲的關係,來萬魂聖典作甚?”
“以你的資質,走到王座挑戰是必然的,難道是為了天雲招親嗎?”
“不怕對不起和你施展過共生魂術的幽導師嗎?”
?
你不是明知故問麼?
王閒心中一愣,還是說裝成伊嫻裝過頭了?
“那閣下為何參加萬魂聖典。”王閒看向她,“以你的實力走到最後也是必然的,難道也是為了天雲招親?”
伊嫻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說甚麼。
“我有自己的理由…”伊嫻輕哼一聲。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周圍的魂修陸續散去,雲臺上只剩下零星幾人。
“你住在海雲殿?”伊嫻打破沉默。
“是。”
“我住西區的‘雲客居’。”伊嫻道,“若有事……可以來找我。”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你們海魂族應該和你介紹過魔羅魂國的天驕,但還要小心一位。”
“魔雲你已經見過了。魔羅魂國有一位散修‘魂天子’,他曾參加過上一屆的萬魂聖典,敗給上一代天雲公主後銷聲匿跡,如今突然重現,目的不明。”
王閒點頭記下。
說完,她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雲街深處。
王閒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海無月走過來,看了看伊嫻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王閒:
“你認識那位獵魂士?”
“在黑石魂城時,她指引我來海魂族。”王閒如實道。
“原來如此。”海無月若有所思,“不過奇怪,獵魂士雖然地位不低,但通常不會參加萬魂聖典。她能拿到參賽資格,恐怕身份不簡單。”
王閒沒有接話。
從海無月的表現來看,顯然即便是她這個層次的,也看不透雲漪的偽裝。
當然了,也可能是海無月是看透了,只是裝成沒看透。
——
南區,魔羅魂國駐地。
魔雲坐在主位上,面前懸浮著一面虛空鏡。
鏡中映出的,正是海雲殿的景象。
“海魂盛會魁首…生魂奪魁……”魔雲嘖了一聲,“就算是聖魂體,這成長速度也是過快了。遠超當年的雲漪。”
他身後,虛空劍子沉聲道:
“殿下,此子必須除去。他在黑石魂城時,就屢次壞我們好事。如今又搭上海魂族,成長速度太快了。”
“我知道。”魔雲淡淡道,“但他既然已經來到了萬魂聖典,那不用我們親自動手。”
“殿下的意思是……”
“只要聖魂體暴露,會有很多人對他感興趣。”魔雲眼中寒光閃爍,“比如…黯衛的影,還有當年叛走我們魔羅魂國的魂天子。”
“他們會動手?”
“一定會。”魔雲微笑,“‘影’的身份,我大概猜到了,他應該是虛魂族的滲透者。虛魂族對聖魂體這種完美魂體,可是垂涎已久了。”
“至於‘魂天子’……此人百年前敗給上一代天雲公主,心中必有執念。這一代又出現一個聖魂體,他肯定會想‘試試成色’。”
“就算他一一能越過,走到了最後,也逃離不了那最後的宿命。”
“那若是他暴露了我們和那位偉大的存在聯手…”
“他一個生魂知道甚麼?他只知道我們和惡魂聯手,根本不可能知曉魔神柱是甚麼。之前派遣魔衛,更多的是因為他的魂體引起了我的興趣和猜測。那才是最主要的,其次都不重要。”
“至於和惡魂聯手,催生惡魂的事兒,在暗元界三大魂國都有嘗試,那算甚麼?屁大點事兒罷了。這世間生魂來源於外界靈魂,外界靈魂本就參差不齊,誕生的生魂必然也差距甚大,就算經過魂河洗滌,可最後魂體的根性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你難道想每個魂國都把任何生魂吸收嗎?”
“誰養得起?”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