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中，魂海能量緩緩退去。
王閒睜開眼，銀藍色的魂體表面，那原本璀璨奪目的魂光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
這不是簡單的魂力控制。
而是魂律境特有的魂光歸藏。
每一個踏入律令境的魂修，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收斂魂光，避免無謂的能量外洩。
一般而言，達到律令境後，魂體的強度就很難被探察出來了。
王閒收斂的程度，遠超尋常。
原本應該流淌著明顯魂光的魂體，此刻看去卻與普通生魂無異。
相比於正常，因為自己擁有掌握不朽魂相，即便是巡遊真主也未必能探知到自己的具體情況了。
“這樣一來，在海魂族，即便是海府主雖然知道我突破了，但應該不清楚具體是幾環魂律……”
王閒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對於暗元界，王閒始終有著極高的戒心。
甚至，這份戒心都不只是自己如今的境界。
王閒緩緩起身，魂體表面的魂光徹底收斂。
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魂胎境巔峰魂修，甚至連魂律境特有的律動氣息都被不朽魂相巧妙掩飾。
與此同時。
地海神府深處，海無涯端坐在一方由深海魂晶雕刻而成的寶座上。
他閉目凝神，周身有淡淡的藍色魂光流轉，那是海魂族特有的海魂之力。
忽然，海無涯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驚訝。
“律令境了…”
海無涯喃喃道，“在我暗元界歷史上，雖然聖魂體修行速度極快，但也未快到這種程度。而且其魂律波動我也無法探察…”
“若非是在我海魂族掌控的魂海地界突破，恐怕整個地海神府都未必能有魂修察覺的。”
“單單一個聖魂體，可做不到這些…”
“你們到底在謀劃一些甚麼？”
海無涯喃喃自語。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臉色突然一變：
“難道是…”
——
王閒突破到律令境後，對魂體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
尤其是對魂體狀態的感知。
沉思許久後，王閒走出魂海去了魔幽幽暫住的客院。
院中，魔幽幽依舊盤膝坐在魂海邊緣。
像是在靜修。
但王閒看得更清楚了。
突破到律令境後，他的魂識感知敏銳了數倍。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魔幽幽的魂體很空。
不是魂力空虛的那種空，而是魂體結構本身的空洞。
就像一座宏偉的宮殿，外表看起來金碧輝煌，但內部支柱斷裂，樑柱腐朽，隨時可能崩塌。
之前第一次相見時，那時候外表應該就有裂痕，所以能感覺得出她魂體受損。
尤其是在之前黃泉河戰鬥，強行展露幾分實力後，似乎隱藏著更復雜的損傷。
“幽導師。”
王閒走到她身邊，輕聲開口。
“小光？你怎麼來了？”她睜開眼，露出一個微笑，然後上下打量了王閒一眼，定定道，“看來你又突破了？”
作為跟著王閒走來，她自是能感覺得出此時小光的境界定不是之前的魂胎境了。
王閒點點頭，想了想，直言道：
“幽導師你的魂體，是不是有甚麼損傷？”
魔幽幽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她移開視線，看向魂海，“我沒事，只是之前施展共生魂術消耗大了些，休養一段時間就好。”
“不只是消耗。”王閒搖頭，“您的魂體結構有問題…之前在黃泉河時，你都能施展那等魂律，現如今氣息連之前我第一次見你時都比不上…”
雖然一路來到海魂族的地界後，幽導師一直在修養，看上去已經恢復了不少。
但…
“小光。”
魔幽幽打斷了他，語氣罕見地嚴肅。
“我說了，我沒事。”
“對了，正好我也有事與你說。”
魔幽幽語氣強硬，“你如今也在海魂族這邊落地生根了，我也差不多該離開回稟黯衛了。雖然黑石城那邊我未必會回回去，但黯總部我需要回去。”
“至於萬魂聖典，導師我就不陪你了。”
“當然，我希望能在聖典上看到你。”
說罷，她對著王閒擺了擺手，示意我累了。
見此，王閒也沒多說。
房門輕輕關上。
王閒沉默了片刻轉身離開，心中陷入沉思。
‘不想告訴自己，讓自己擔心或者，給自己增加甚麼負擔麼？’
‘還是有其他甚麼原因？’
他在魂海邊緣的石徑上踱步，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魔幽幽剛才的反應。
那種迴避，那種嚴肅，那種隱藏在眼神深處的痛苦…
倒是讓王閒感到幾分熟悉。
“海無月……”
王閒想起了那個在海魂盛會前，幫他進行魂量，魂質測試的海魂族女子。
她是魔幽幽在海魂族的好友。
如果魔幽幽真的有甚麼不想讓自己知道的過去，那海無月或許會知道些甚麼。
想到這裡，王閒轉身向地海神府的深處走去。
海無月的居所，在神府東側的一片靜海區。
這裡沒有魂海的洶湧波濤，只有一片平靜如鏡的藍色水域，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發光的魂植，散發出寧靜祥和的氣息。
王閒來到一座建在水面上的精緻閣樓前。
閣樓通體由深海魂木搭建，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小光？”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閣樓內傳出。
緊接著，門開了。
海無月走了出來。
她依舊是那身淡藍色的海魂族長袍，長髮如瀑，眸色如海，周身散發著寧靜平和的氣息。
但此刻，她的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你怎麼會來這裡？”海無月問，“找我有事？”
王閒躬身行禮：“無月前輩，晚輩有一事想問。”
“進來說吧。”
海無月側身讓開。
閣樓內部佈置簡潔，只有幾張魂木椅、一方茶案，以及牆上掛著的一幅深海星圖。
兩人落座後，海無月泡了一壺幽茶。
茶香氤氳，帶著安神靜心的效果。
“說吧，甚麼事？”海無月將茶杯推到王閒面前。
王閒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想問……關於幽導師的事。”
海無月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王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幽幽的事？”她輕聲重複，“她怎麼了？”
“我想知道，她的魂體為甚麼會受損到那種程度。”王閒直視著海無月的眼睛，“不是我和她之前戰鬥形成的魂體損傷，而是更早以前……就有的舊傷。”
海無月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著甚麼。
許久，她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你為甚麼會想知道這個？”海無月先是問了一句，隨後道，“如果幽幽沒和你說過，那說明她不想讓你知道，那我自然也不會與你說了。”
“幽導師一路上幫我了許多。”王閒直言道，“我想看看我是否能有甚麼地方能幫得上的，在這個前提上，我需要知道更多的資訊。”
“如果前輩不說，那我只能自己找辦法探明一切。”
海無月看著王閒，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她能看出來，對方是認真的。
只是從魔幽幽帶著王閒來到海魂族時，她就感覺雙方的關係不一般。
不是簡單的導師與學員。
尤其是魔幽幽雖然沒有明說用了共生魂術，但是她作為海魂族為數不多的強者，自然能察覺出幾分。
她甚至能明白，為何幽幽不告訴小光原因。
無非就是因為萬魂聖典，不想眼前這個生魂浪費時間在她身上罷了。
“你真的想知道？”海無月輕聲問。
王閒點頭：“請前輩告知。”
海無月又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窗邊，看向窗外平靜的水面，眼神飄遠，似乎在回憶著甚麼。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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