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將踏上歸途的前夕，夜色籠罩下的帝江防線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大戰後的寧靜與離別的悵惘。
歸兮歸兮，倒也不是立刻就回去。
至少也得等到其餘兩大防線的武神趕來為止。
怎麼也需要一定時間。
另外，此次帝江防線各大部隊都有損耗。經此一役後，無論是海老亦或是應將軍都打算將帝江防線的所有精銳部隊併入第一軍團中，統一訓練管理。
用應將軍的話說。
“以前就想統一訓練管理，但一直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合適的機會。”
“現在有了。”
餘下時日，基本上就是處理防線的一些事務。
風丘陵基地，王閒的臨時居所外，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獨立，月光灑在她霜雪般的衣袍上，彷彿為她披上了一層銀紗。
是洛辭寒。
王閒推門而出，看到佇立在月光下的她，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笑容：
“洛姐，這麼晚了，有事？”
洛辭寒轉過身，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她看著王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連日奔波的疲憊與傷痕，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與堅定。
“打算何時回去？”洛辭寒沉默。
王閒回來已經就有幾日了，她這個當師父的早該來單獨看看。
“黃昏和聖光那邊，兩位武神都打算前來坐鎮一段時間，直到我們龍國兩位武神歸來為止。”
王閒想了想回答道，“等他們來，然後應將軍說還有一個授勳儀式，完了大概幾天後就離開。”
離開之時，因為大徵兵，還需要帶著赦血部隊回去。
一方面是大徵兵總不能他一個光桿司令回去訓練。
總得有副手。
只帶一小部分精銳，其中赦血是一直跟著王閒訓練出來的，也最合適。
至於其餘兩位宗師也會帶一批各自部隊的骨幹精銳一同回歸。
而洛辭寒因為已經成為八境，須得坐鎮帝江防線才行。
畢竟現在武神未歸，掌握鎮國武學的洛辭寒是比肩應長空的頂尖戰力。
當然，洛辭寒也可以選擇回到藍星，因為她只是來來這裡履行軍役義務的。
如今時限到了，硬要回去的話，也沒人能攔住。
洛辭寒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後，聲音多了幾分作為師父的威嚴：
“回去後，你事務較多。但武道一途，也不能懈怠，尤其是你走的舊武之路。舊武六境在龍國已經無人能指點你了。”
“往後的每一步，都會愈發艱難…”
回想起不久前，王閒現身斬殺那些不滅龍君帶來的特殊異獸。
從武道的角度來看，舊武破限後，比起新武絲毫不差，甚至會更強。
這倒也符合一直以來龍國武道體系的認定。
舊武這種超越人體極限的路子，每一步必然危險困難重重。
只是上限完全靠自己摸索，誰也不知道後路如何。
她頓了頓，繼續道：
“另外，你的情況其餘兩大防線也必然會知曉，以此傳到藍星武道聯盟那邊…”
“到時候他們可能會聯絡你。”
“武道聯盟這個組織，你或許瞭解不多，其中武者參差不齊，但總歸是為了全人類。對你的態度必然也是好多過於壞，尤其是他們十有八九會讓你加入武幕星河。”
“屆時你自行斟酌。”
說這個，主要是當初在藍星時，她代表天都京武大學曾向武幕星河投送過有關王閒的資料。
只可惜，並未被選上。
只有葉彌月這位禁忌天賦擁有者，直接被無條件收取。
甚至其餘校內天才，也只有幾個是在青年武道大會後，參加武幕星河舉行的競賽有了成績後才被收入的。
但以王閒在帝江防線的事蹟和戰績，一旦傳回藍星。
雖然因為異星戰場未向大眾公佈的原因，並不會被眾人知曉。
可武道聯盟中的幾大國家，尤其是在異星戰場擁有防線的幾位常委國家，必然會知曉一二。
尤其是黃昏和聖防線，知道的還會比較清楚。
而這兩位背後是大鷹帝國和北熊帝國，都是武道聯盟五大國之一，且地位實力都很高。
所以武道聯盟必然也會知曉，那麼武幕星河自然也會清楚。
之前拒絕，若是現在又邀請。
在洛辭寒看來，功成名就，年輕氣盛，未必會理會武幕星河。
會很是可惜。
換做自己，有幾分傲氣，都未必會理會。
只是她看來，武幕星河那個組織雖然過於極端，但終歸是利好於武者的。
王閒卻笑了笑道：
“如果真邀請我，我肯定會去的。”
對於武幕星河，他自然瞭解。
很好，年紀輕輕，就明白了‘有大度者成大器也’的道理。
洛辭寒正想誇誇這小子。
不想王閒繼續說道：
“再說了，小月不在那裡麼？我正好去看看。”
“……”洛辭寒。
所以，我看你去武幕星河，是別有用心是吧？
洛辭寒輕哼了一聲，抽出霜魄遞給王閒：
“既然要去，到時候把這個暫交給小月吧。”
“這是…”
“此劍隨我來到戰場後，尤其是這一戰後，已然多了幾分靈性。我將天霜神劍流的真意以及還未曾教給小月的天霜十一劍都藏於此劍之中。”
“尤其是為師自行領悟的武神真意，也蘊藏一二。”
“你把這把劍交給小月之後，此劍也能代為師傳授她更為精妙的天霜神劍流。”
王閒接過霜魄，看著這把劍熟悉的神劍，心中還是感嘆洛姐姐作為師父實在太合格了。
“那少了這把劍…”
“我這般境界，除非是武極神兵，否則倒也不至於影響太多自身戰力。”洛辭寒淡淡道，言語中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傲氣。
顯然，她踏足八境後，也確實非同凡響了。
但要說沒影響太多，那肯定不可能…只能說確實是偏愛小月那妮子。
“此次回來帝江防線後，我收到過一份來自武幕星河的信箋。”洛辭寒沉默片刻後又道，“我那位在武幕星河的老友說，小月目前境界提升甚快，一年多前就已經突破到六境，如今已經快七境了…”
嗯？
之前自己隨口說的，成真了？
這就要七境了？
王閒不禁心中感慨。
禁忌天賦雖說變態，這也才三四年吧？
要說自己現在才六境，想要突破七境，光是頭部星骨都未練成，還差的遠啊。
還是被這小妮子拉卡差距了。
嘖。
“小月天賦卓絕，這是好事。”王閒只是笑著感慨一聲。
洛辭寒微微點頭，也並沒有因為小月七境而認為兩者差距過大。
反而認為小月距離王閒有點遠了。
不只是小月，哪怕現在的自己，距離王閒也有一段距離。
這種距離，並非武道上的差距，也並非防線職務上的差距。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夜風吹拂，帶著異星戰場特有的蒼涼氣息。
“洛姐，正好也有一件事…”王閒想了想。
洛辭寒望著遠方那片深邃的星空。
她忽然輕聲打斷，聲音低得彷彿只有自己能聽見，卻又清晰地傳入王閒耳中：
“以後不要叫我洛姐了。”
王閒一怔。
這不是你要這麼叫的麼？
顯得你年輕…
不叫洛姐，那還是叫回師父了？
她轉過頭，眸光如水，映著皎潔的月色，定定地看著他：
“叫我…洛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