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川沉聲道：“屬下知錯。請陛下給臣個機會戴罪立功。”
“你既已暗中查探，想必已經有了二人的線索？”
蘇子川點了點頭：“回陛下，臣已然讓人繪製了二人的畫像。
昨日就已經分派下去，命人在京城內外，城門驛站四處排查。”
“好，那你便戴罪立功，此事便由你全權負責，你們三人全力配合子川，務必儘快找到他們。”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儘快查清此事，捉拿歸案。只是……臣還有一事想問。”
陸懷瑾抬眸看著他，“要問甚麼？”
“是關於那二人盜走的丹藥，究竟是何用處？”
“只是尋常安神養氣的丹藥。”
“陛下，臣想先去審問那些靜心殿的道士，問問他們丹藥的具體情況。說不定能從他們口中，查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陸懷瑾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朕本就打算，今日便將那些道士趕出宮去，不再讓他們留在宮中蠱惑人心。
既然你想要審問，那便等你審問完畢，再替朕將他們趕出宮去。”
“臣遵旨！”
“去吧，都各司其職，切不可打草驚蛇。”
四人齊齊躬身領命，隨後便轉身，快步退出御書房。
書房外，幾人聚在一起。
蕭遇率先開口：“既然只是尋常養生丹藥，他們為何要偏偏偷取這顆丹藥？”
長亭點頭。
“西洲人費盡心思，不惜安插人手入宮偷取。
若是尋常養生丹藥。他們斷不會如此大費周章，想必這丹藥，另有蹊蹺。”
蕭遇眉頭緊促：“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蘇子川道：“既然陛下不肯多說，我們便不能多問。現在最重要的便是找到那兩人。”
他轉向南風：“南風大人，你們錦衣衛擅長追查，我立刻將那二人的畫像送到你那裡。”
“好！”
*
蘇子即刻帶人前往靜心殿。
那群道士悉數控制，逐一帶至偏殿審問。
他冷靜地掃視一圈，指了指其中一個道士。
“你入宮做甚麼的？”
“大人明察，小人是為了陛下煉丹祈福。”
“還有呢？”
“沒了……沒了……”
“下一個。”
接連審了幾個道士，皆是一口咬定，只是尋常方士，其餘一概不知。
蘇子川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們。
他久經沙場，心思縝密，深諳審問之道。
這群人裡若是沒有和大武小武勾結的，又豈能如此順利將丹藥盜走。
他打死都不信的。
可尋常的追問與恐嚇，根本難以撬開他們的嘴。
故而從一開始，他便沒打算留情。
他早就傳令下去，不許這些道士有片刻歇息，白日黑夜輪番審問，不給他們任何喘息與串供的機會。
燭火燃了又滅，滅了又換。
轉眼便過了一日一夜。
漸漸有道士撐不住，連連求饒。
可人群之中，有一個道士卻格外異常。
此人面色黝黑，身形瘦削，不同於其他道士的慌亂，自始至終，他都安靜地垂首而立。
蘇子川打量著他，這般沉著，絕非尋常方士。
他指了指那個人。
“把他留下，其他都帶下去，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與他們接觸。”蘇子川沉聲吩咐。
宮人應聲上前，將其餘癱倒在地的道士一一拖拽下去。
偏殿之內，只剩下那個可疑的道士。
蘇子川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道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吧！你到底是甚麼人？是誰派你混入靜心殿的？丹藥之事，還有多少隱情？”
道士渾身一顫，卻依舊垂著頭。
“將軍……將軍是不是弄錯了？小人只是一個尋常方士，不明白將軍問的是甚麼，也不知道甚麼隱情。”
“還敢裝蒜？本將軍早就注意到你了。你以為你閉口不言，本將軍就查不出真相嗎？”
道士被他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咬著牙，不肯開口。
蘇子川冷笑一聲，卻沒有惱怒。
早在發現他異常的那一刻，便已暗中派人，去查探此人的背景。
對付這種頑固不化之人，軟肋，便是最好的利器。
“看來，你是打算硬扛到底了。只是，你硬扛，受苦的可不是你自己。”
說著，他朝身旁的親衛抬了抬下巴。
親衛會意，快步走上前，將一個荷包，遞到蘇子川手中。
蘇子川捏著荷包，輕輕晃了晃。
“你認得這個嗎？”
男人的頭顱微微抬起，目光死死盯著蘇子川手中的荷包。
只一瞬間，他瞳孔驟縮，臉色慘白。
“這……這是我娘子的荷包！你們……你們抓了我娘子？！”
“你若乖乖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我們便能保證她們母子平安，毫髮無損地將她們送回到你身邊。”
“母子……”
道士渾身一怔，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還不知道吧？你娘子懷孕了，本將軍派人去檢視過了，三個月了。
可如今，他們卻在城郊的一處破屋之中。
眼下，太陽快要下山了，那荒山野嶺之地，向來有野狼出沒。
天黑之後，若是沒人看管，我們可不敢確保，她們母子，能平安度過今夜。”
“不要！”
那道士崩潰了，哀求道，“將軍，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求你，求你快去救她們，一定要保證她們母子平安。
禍不及妻兒啊！求求你了……”
“既然肯說了，就別藏著掖著，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清楚。
否則，就算你跪到天亮，也別想見到你的妻兒。”
男人渾身一顫，連忙擦乾臉上的淚水，膝行兩步，緊緊抓著蘇子川的衣襬。
“我說……我說！將軍，我全都如實說！”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斷斷續續地招供：“我……我的確是個方士，早年在民間煉丹餬口，日子過得清貧。
前段時間，有個氣度不凡的男子找到我，給了我一大筆重金。
還許諾我，只要事成之後，再給我一筆錢，讓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我暗中將宮裡煉丹的進度，丹藥煉成的訊息，按時傳出去，傳給瑞王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