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你給朕住嘴!”
陸懷瑾氣得臉色鐵青。
“你這個毒婦,執迷不悟,死不悔改。”
沈青青悽聲大笑。
“我是毒婦,可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親手將我逼到這一步的。”
“瘋了!你簡直是瘋了!”
陸懷瑾怒不可遏,厲聲喝道:“來人!將這個瘋婆子給朕押下去,打入天牢最深處,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探視!”
“我沒瘋!我沒瘋!”
沈青青被侍衛架起,卻依舊掙扎著,聲嘶力竭地哭喊。
“我瘋了也是被你們逼的!陸懷瑾,蘇杳,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淒厲的喊叫聲漸漸遠去……
大殿內終於恢復了平靜。
陸懷瑾滿心滿眼都是身旁臉色慘白的蘇杳。
他再也無心處理其餘事宜,當即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著蘇杳的腰。
“杳兒,朕陪你回坤寧宮歇息。”
*
坤寧宮內。
蘇杳渾身依舊有些發顫,順勢靠在他的懷裡。
她輕輕閉上眼,腦海中卻反覆浮現出沈青青那張怨毒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她萬萬沒想到,有生之年,還會再見到這個故人。
當年在陸府,沈青青是正妻,對她這個妾室的確算不上和善。
後來更是三番四次陷害她。
她記得很清楚,陸懷瑾休棄沈青青時,並未虧待於她。
不僅還給了她的嫁妝,還派人妥善將她送回沈家,保了她後半輩子的安穩。
可沈青青竟恨自己至此,恨到不惜遁入空門,佈下如此毒計,也要置她於死地。
也是,怎麼會不恨呢?
蘇杳心中輕嘆。
同為女子,她怎會不懂這份執念。
自己佔了她心心念唸的夫君,奪走了她。
這份恨意,怕是早已在她心中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這般想著,蘇杳的眼眶不由得紅了,鼻尖微微發酸。
一滴清淚,無聲無息地順著臉頰滑落。
陸懷瑾低頭瞥見她的淚痕,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裡,手掌輕輕撫過她的長髮。
“杳兒,別哭,別在意她那些瘋言瘋語。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再也傷不到你分毫。”
“臣妾明白……”
蘇杳埋在他的胸膛,悶悶地說道,“可是臣妾的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陸懷瑾低頭,在她泛紅的眼角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吻去那殘留的淚痕。
他將她摟得更緊。
男人溫熱的大手緩緩撫上她的後背,順著脊背的曲線輕輕摩挲。
“陛下……”
蘇杳微微仰頭,望著他滿是心疼的眼睛。
陸懷瑾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唇瓣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懷中的女子嬌弱可人,眉眼間帶著委屈,讓他心頭湧起濃烈的憐惜。
他多想低頭吻上她的唇,好好纏綿一番。
宣洩心中的愛意。
可她腹中還懷著他們的孩子,如今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
他不能碰她。
陸懷瑾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蘇杳驚呼一聲,臉頰瞬間染上紅暈。
陸懷瑾將她輕輕放在內殿的軟榻上,隨即自己也坐了過去,將她攬入懷中。
他低頭,鼻尖湊近她的髮間,輕輕嗅著那股熟悉的幽蘭香。
這是她獨有的味道,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安心。
他的杳兒,他的皇后。
男人的指腹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低聲呢喃:“有朕在,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這樣的驚嚇了。”
蘇杳閉上眼睛,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
可就在這時,她的神色突然一緊,身體微微蜷縮起來。
“怎麼了?杳兒?”
陸懷瑾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低頭檢視。
蘇杳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
“陛下……臣妾……臣妾好像又流血了。”
陸懷瑾的心頭一沉,小心翼翼地掀開她身側的錦被檢視。
果然,床褥上,印著幾點刺目的紅梅。
“太醫,快傳李太醫!”
“陛下,臣妾好怕啊……”
他死死握住蘇杳冰涼的手,“杳兒,別怕,太醫馬上就來,你不會有事的,我們的孩子也不會有事的。”
蘇杳虛弱地靠在枕頭上,臉色慘白,只能緊緊回握著他的手。
不過片刻功夫,李太醫便提著藥箱,急匆匆地跑進殿內。
他俯身給蘇杳診脈,便察覺到帝后二人緊繃的神色。
李太醫心頭一沉,凝神細細探查脈象。
片刻後,他原本就凝重的神色愈發難看。
“陛下,這……”
李太醫收回手,神色遲疑,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無妨,你如實說。”
“回陛下,娘娘體內殘留的毒素,似乎並未徹底清乾淨。
先前臣雖用藥物壓制了毒勢,卻未能將其連根拔除,如今毒素隱隱有復發之勢,才引發了再次流血的症狀。”
“怎麼會?”陸懷瑾的眉頭驟然緊蹙。
“你當時不是說,毒素已然解了大半,只需安心靜養便可?”
李太醫連忙跪倒在地:“是臣醫術不精,罪該萬死!
臣萬萬沒想到,這醉心香的毒素竟如此陰狠頑固,且被下得極重。
何況,這毒潛伏得又深,先前的診治竟未能徹底根除。”
“那如今可有辦法醫治?無論用甚麼藥材,朕都能給你找來。”
“臣盡力一試,只是……”
李太醫遲疑著。
“只是甚麼?”
“這毒素太過特殊,不同計量怕是對於解藥的配置也有所不同。
臣現有的藥材和藥方,怕是難以徹底清除。”
“那怎麼辦?”
“或許,還得從下藥之人那裡,問出這醉心香的完整配方。”
聽到這個結果,陸懷瑾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下藥之人……沈青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是啊,下藥之人就在宮裡的天牢裡,可偏偏是個油鹽不進,滿心怨毒的瘋女人。
如何才能讓她開口,說出毒素的配方與解藥的關鍵?
陸懷瑾緩緩閉上眼。
他不是沒想過用強硬的手段,嚴刑拷打。
這樣總能撬開最硬的嘴。
可轉念一想,又生生壓下了這個念頭。
沈青青對蘇杳恨之入骨,早已是破釜沉舟的心態。
若是真的嚴加拷打,以她的性子,未必不會故意說錯配方劑量。
到時候一劑錯藥下去,玉石俱焚,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