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川的面色一沉。
“這香囊有問題。”
“什……甚麼?”
阮笙笙被嚇到了,面色蒼白。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紫薇,滿臉的不可置信。
紫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嚇得魂飛魄散,用力搖著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阮笙笙問:“蘇將軍,您是不是弄錯了?
這香囊是靜塵師太親手配置的,她是出家人,慈悲為懷,怎麼會做出有問題的香囊?”
見蘇子川不回答,她側身慌亂地抓住紫薇的手臂,整個人都在顫抖。
“紫薇,你說是不是?”
紫薇的嘴唇也止不住地哆嗦,連話都說不連貫:“姑……姑娘,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這香囊會不會……會不會是二姑娘故意設計的?”
阮笙笙被這麼一提醒,這才意識到,這件事最初就是因阮欣欣而起。
明明是她先從靜塵師太那裡得到了香囊,又帶著香囊在府裡出盡了風頭,才讓她心生嫉妒,也去求了同款。
今日進宮時,阮欣欣明明也繫著香囊,可到了宮門口,卻一把將香囊扔在了草叢裡!
先前她只當是阮欣欣氣性大,如今想來,那哪裡是賭氣,分明是早有預謀的陷阱。
此刻的阮笙笙,終於恍然大悟。
該死!
她竟然這麼蠢,一步步掉進了阮欣欣佈下的圈套裡。
阮笙笙急得眼淚落下,“蘇將軍,你聽我解釋,是二妹妹……是欣欣搞的鬼!”
“阮二姑娘?此事與她也有關係?”
“有關係,當然有關係。”
阮笙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點頭,淚水卻模糊了視線。
她哽咽道:“這香囊是二妹妹先求來的,今日進宮的時候,她也帶著。
可到了宮門口,她偏偏把香囊摘下來扔了。我先前還不明白,現在才想通,她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這香囊有問題,故意引我去求同款,再讓我獻給娘娘,好借娘娘的手除掉我。
我真沒想過,她為了害我,竟然會不惜對娘娘下手。”
蘇子川聽著,眸色愈發深沉。
事情的脈絡,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他沉默片刻,沉聲道:“阮大姑娘,你先冷靜些。這件事,蘇某想和二姑娘單獨聊聊。”
“好,好。”
阮笙笙連忙應聲,像是生怕他反悔。
她急切地說道,“二妹妹就在自己的院子裡,我這就派人去叫她。不,我親自帶您過去。”
阮笙笙快步領著蘇子川往阮欣欣的院子走去。
夜色沉沉,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到了院門口,蘇子川抬手示意阮笙笙停下。
“阮姑娘,你在此等候,不必隨我進去。”
“是,是。笙笙就在此等候蘇將軍。”
阮笙笙連忙應聲,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院門。
她的心頭又急又恨。
既盼著蘇子川能查出真相,還自己清白。
又怕阮欣欣反咬一口,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她身上。
屋內,阮欣欣剛沐浴過,穿著一身輕薄的寢衣,由丫鬟伺候著準備歇息。
突然聽聞院外傳來動靜,還得知是蘇子川深夜到訪,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親自去開門。
門一開,見門外立著的果然是身姿挺拔的蘇子川。
她剛要開口,卻意識到自己穿著單薄寢衣。
“啊!”
阮欣欣驚呼一聲,手腳慌亂地關上院門。
“砰!”
門被重重關上。
站在門外的蘇子川也是一愣。
方才門開的瞬間,少女雪白的肌膚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想到這些,他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紅。
他下意識地別過臉,目光落在庭院的廊柱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片刻後,院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緊接著,院門再次被開啟。
這一次,阮欣欣已經換上了一身正經的襦裙,頭髮也簡單梳理過。
只是臉頰依舊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蘇子川。
兩人面對面站著,院門口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咳,咳,咳。”
蘇子川率先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掩飾了方才的窘迫。
“阮二姑娘,深夜叨擾,實在抱歉。只是我有一些話,想問問你。”
“蘇將軍客氣了,有甚麼話,您儘管問。”
“你可知道水月庵的靜塵師太?”
阮欣欣點點頭,神色自然地答道:“知道。前陣子我和姐姐都受了些外傷,便是請靜塵師太來府裡看診的。”
“二位姑娘為何會都受傷?而且為何不找郎中,要特意去請庵堂的師太呢?”
阮欣欣臉頰微微一紅,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這……這女兒家的事情,總歸是有些私密,找女大夫看診,更方便些,也更安心。”
蘇子川聞言,便不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他繼續問道:“那靜塵師太,是不是給過你一個香囊?”
一提到香囊,阮欣欣的嘴角便不自覺地撅了起來。
她還有些委屈:“是呢。那香囊是師太特意送給我的,說能讓我多些女人味。
可誰知,我姐姐不知從哪裡得知了訊息,竟然偷偷去找師太也討要了一隻。”
“那後來呢?你的香囊去哪裡了?”
阮欣欣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半天沒有說話。
蘇子川眉頭微蹙:“怎麼了?”
阮欣欣心中糾結不已。
她怎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氣不過阮笙笙學自己,一時衝動,把香囊扔在宮門口的草叢裡了?
若是說了,定會被蘇子川覺得自己小氣,斤斤計較。
這印象定然會大打折扣。
可當時的確是氣壞了。
現在想來,也怪自己太過莽撞。
若非如此,又怎麼會讓阮笙笙戴著香囊,在皇后娘娘面前出盡風頭,還得了皇后的賞賜?
蘇子川見她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說話,有些疑惑。
他溫聲道:“欣欣姑娘,怎麼了?”
“我……我……”
院門口的阮笙笙見阮欣欣遲遲不肯說話,心中的焦躁再也按捺不住。
她陰影裡走了出來,惡狠狠地瞪著阮欣欣。
“阮欣欣,你倒是說啊!你把香囊扔在宮門口的事,難道還想瞞著蘇將軍不成?”
“阮笙笙?你怎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