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的腳步輕快地朝著兩人走去。
“臣蘇子川,參見皇后娘娘。”
陸初堯這才從怔忪中回過神來,連忙收斂了心緒,跟著躬身行禮:“臣陸初堯,參見皇后娘娘。”
蘇杳走到兩人面前,看著他們一絲不苟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大哥哥、初堯,你們二人與我何必如此見外?”
“娘娘,此處是皇宮,又是公開場合,臣等自然要恪守君臣之道,不能失了規矩。”
陸初堯也點頭附和,目光落在蘇杳臉上,卻不敢停留太久。
“蘇將軍所言極是。娘娘如今身份尊貴,臣等自當恭敬行禮,不敢有半分逾越。”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恪守規矩的模樣,蘇杳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了,好了。我說不過你們。那本宮讓你們陪本宮到那邊的亭子裡喝杯茶,聊聊天,你們可願意?”
“臣願意。”
蘇杳無奈地嘆口氣。
“快來坐吧。你們要是再這般與我生分,把我當外人,我可真要生氣了。”
說罷,她率先坐下。
陸初堯與蘇子川對視一眼,笑著坐下。
素雪便領著兩名小宮女上前,為三人斟上茶水。
熱氣嫋嫋升騰,清香撲鼻。
“大哥哥,初堯,你們來猜猜,這是甚麼茶?”
陸初堯依言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他放下茶杯,語氣篤定:“這味道清冽帶甜,還藏著幾分蘭香,不用嘗,我便已經猜到了。”
“哦?這麼厲害?”
蘇杳微微挑眉。
“那大哥哥呢?也猜出來了嗎?”
蘇子川端起茶杯,淺啜了一口,茶湯入口甘醇。
熟悉的口感讓他瞬間想起了從前。
他放下茶杯,笑著點頭:“臣也知道了,這茶的味道,臣可沒忘。”
“那你們一同說說,是甚麼茶?”
“雨前蘭芷。”陸初堯與蘇子川異口同聲地說出答案。
“果然瞞不過你們。”
蘇杳笑得眉眼彎彎。
“這茶是我從前最愛的,沒成想你們還記得。”
“這茶滋味獨特,娘娘當年常喝,臣自然記得。
不過臣之前聽聞,今年江南一帶遭遇洪災,雨前蘭芷的產地被淹,今年本該是沒有這茶了才是。”
蘇杳輕輕點頭,提起此事,倒是有些遺憾。
“你說得沒錯,江南產地的確受了災,百姓也受了苦。
不過陛下知道我素來愛喝這茶,便讓人在京郊的御花園暖房裡,特意開闢了一小片園地栽種蘭芷。
精心照料之下,竟也產出了些茶葉,沖泡出來的味道,有八九分與正宗的雨前蘭芷相似。”
她說著,再次端起茶杯:“你們快再嚐嚐,看看這御花園種出來的,與江南的比起來,滋味如何?”
陸初堯與蘇子川依言再次品茶,倒的確是那熟悉的味道。
亭外傳來小太監尖細的通報聲:“陛下駕到!”
陸懷瑾便身著明黃色龍袍,徑直朝著八角亭走來。
陸初堯與蘇子川見狀,連忙起身,就要躬身行禮。
“免禮了。”
陸懷瑾抬手製止了他們,他走到蘇杳身邊坐下,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皇后,在這裡聊甚麼,這麼開心?”
蘇杳笑著指了指桌上的茶水:“在說這雨前蘭芷呢,臣妾正讓大哥哥和初堯嚐嚐,咱們暖房裡種出來的茶葉好不好喝。”
陸初堯看向蘇杳的眼神裡,見她的柔情全都給了另一個男人,心裡是說不上的滋味。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留在原地的人,從來都只有他一個。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二人感情好,可每每親眼看到,心中還是難以言喻的酸澀。
這份年少時的悸動,像是生了根,纏繞著他的心臟。
任憑時光荏苒,終究是走不出來。
或許是年少的情感太過真摯,又或是那份感情太過遺憾。
蘇子川的腿不動聲色碰了碰他的腿,陸初堯這才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失態。
蘇杳拉了拉陸懷瑾的衣袖:“陛下怎麼也親自過來了?臣妾記得陛下晨起時還說,今日政務繁忙,不想來這春日宴湊熱鬧的。”
“政務已然處理完畢,朕既忙完了,自然要來陪陪你。不然你一個人在這裡,豈不是無趣?”
蘇杳笑了笑,滿臉幸福。
她轉過頭,看向蘇子川:“大哥哥,今日這春日宴,你可有見到阮家的兩位姑娘?”
聽到這話,蘇子川耳朵紅了些,他神色略顯不自然地搖了搖頭:“回娘娘,臣尚未見到。”
蘇杳抬眼看向候在亭外的小德子。
小德子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奴才這就去將阮家姑娘喚來。”
說罷,他轉身快步離去。
皇后娘娘沒明說先喚哪位,但阮家嫡女阮欣欣身份更尊,自然該先請嫡女過來。
不多時,小德子便領著阮欣欣來到了八角亭外。
阮欣欣看到亭中的帝后,規規矩矩地行禮。
“臣女阮欣欣,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杳則含笑打量著她,點了點頭道:“起來吧。今日這一身打扮,很是襯你。”
蘇杳看著阮欣欣規規矩矩站在一旁,便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阮二姑娘不必拘束,過來坐吧。”
說罷,她特意往陸懷瑾身邊挪了挪,空出自己身側與蘇子川之間的位置。
“就坐這裡吧,離本宮近些,也好說話。”
她偷偷抬眼瞟了一下身側的蘇子川,正好撞進他的眼神裡。
阮欣欣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她的身子都緊繃著,也不敢再往蘇子川那邊瞟了。
蘇杳將少女的嬌羞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揚。
“說起來,本宮前些日子倒是聽宮裡的人提起一樁趣事。說是阮二姑娘在宮門口救助了一隻受傷的狸奴,可有此事?”
阮欣欣愣了一下,沒想到皇后竟會知曉這般小事,連忙點頭。
“回……回娘娘的話,確有此事。那日臣女在東宮門等父親,見那狸奴被城門夾著,傷了腿,實在可憐,便忍不住伸手幫了一把。”
“你倒是有這份愛心。都說仁者之心,見於細微,阮二姑娘這份善心,實在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