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寶閣戒備森嚴，連成年男子潛入都絕非易事。
一個女子竟能悄無聲息放倒禁軍，潛入閣中盜走丹藥？
這背後的本事，怕是比想象中還要棘手。
蘇杳捏著那枚耳墜，反覆摩挲細看。
耳墜的工藝算不上頂尖，可不知為何，總讓她覺得有些怪異。
可具體是哪裡不對勁，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她蹙著眉，耳墜斷裂的掛鉤，那截斷口參差不齊。
看上去更是被扯落的痕跡。
“皇后，在想甚麼？”
陸懷瑾見她神色凝重，伸手輕輕牽過她的手。
“可是這耳墜有甚麼不妥？”
蘇杳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將耳墜遞還給他。
“說不好，就是覺得這耳墜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或許是我想多了。”
陸懷瑾將耳墜交給身旁的蕭遇，沉聲吩咐：“妥善收好這枚耳墜，仔細查驗上面的痕跡，或許能找到賊人線索。”
他轉頭看向南風：“你帶一隊人手，徹查今日宮宴上所有中途離開過宴席的人，無論身份高低，一一核實，不得遺漏分毫。”
“臣遵旨！”
錦衣衛行事素來雷厲風行，效率極高。
不過半個時辰，南風便帶著初步的調查結果匆匆返回藏寶閣。
他單膝跪地稟報：“陛下、皇后娘娘，屬下已查明，今日宮宴期間，中途離開過宴席的共計十五人。”
“那麼多人？”蘇杳愣了愣。
“其中宮人太監七人，朝臣家眷四人，餘下四人皆是大梁使團之人。
魏池將軍、魏明月長公主、魏明溪二公主，以及使團的一名女官。”
陸懷瑾眸色一沉：“大梁使團的人竟都先後離開過？連兩位公主都動過身？”
蘇杳也心頭一凜，接過南風遞上的調查記錄細看。
記錄上寫得明明明白白。
魏池在劍舞風波後離開過約莫一炷香時間，稱是去更衣。
魏明月在合奏結束後離席片刻，說是去偏殿整理儀容。
魏明溪則是在領受賞賜後，與使團女官一同離席，約莫半炷香後返回。
蘇杳抬眸看向陸懷瑾：“陛下，這就更可疑了。”
的確如此。
今日入宮赴宴的外臣之中，大梁使團本就最為顯眼。
如今他們核心成員竟都有中途離席的記錄，時間又恰好覆蓋宮宴後半段。
而藏寶閣失竊，大機率就是發生在這段時間裡。
眾人都能想明白。
蕭遇：“可若真是他們，為何做的如此明？”
這話更是讓疑心加重。
陸懷瑾環視一圈閣內狼藉，只對蕭遇與南風留下一句：“務必儘快尋回九轉還魂丹，查清幕後黑手。”
說罷，他便牽起蘇杳的手，轉身快步離去。
蘇杳能清晰感受到陸懷瑾掌心的微涼，知曉他心中雖有怒火，卻不願讓她在此地多受夜寒。
兩人離去後，藏寶閣內便只剩下蕭遇、南風與一眾辦案的侍衛。
南風揮了揮手，讓眾人先退到閣外候命。
此刻，只留兩人在閣中議事。
他轉過身，看向蕭遇：“蕭大人，這案子棘手得很，牽涉到大梁使團，您看這後續該如何著手？”
南風早年便跟在蕭遇身邊。
從當年小小錦衣衛，一路到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都是蕭遇在陛下面前力薦得來的。
蕭遇與他，亦師亦友。
遇上這等關乎邦交的大事，他還是想要請教他。
蕭遇負手而立，輕輕摩挲著指節，眸色沉沉。
沉吟片刻，他緩緩開口：“眼下有兩條路可走，你且聽聽哪種更合適。”
“蕭大人請講。”南風連忙屏息凝神，認真傾聽。
“第一條路，不對任何人聲張藏寶閣失竊的具體物件，對外只說閣中巡查時發現異動，暗中調動人手追查。”
“大人能否細說？”
“派人盯著大梁使團的動靜，特別是核查今日離席人員的行蹤，從那枚耳墜的線索順藤摸瓜。”
南風點點頭：“這法子穩妥，不易打草驚蛇，也能避免引起宮中恐慌，更不會讓大梁使團提前警覺。那第二條路呢？”
“第二條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對外誇大失竊的損失，就說藏寶閣被盜走了多件前朝重寶。甚至可以編造幾件看似貴重的物件列入失竊清單。”
“這……”
“你以徹查失竊案為由，請求陛下下旨，對宮中所有人的住處進行全面搜查。”
南風微微一驚。
“如此大張旗鼓，會不會太過張揚？若是惹得大梁使團不滿，引發邦交糾紛？”
“張揚便是此法的關鍵。那賊人既然敢在宮宴當晚動手，定然是有恃無恐，甚至可能在宮中安插了眼線。
我們故意誇大損失，大張旗鼓地搜查，可以打亂賊人的陣腳。
讓他們以為我們尚未鎖定目標，迫使他們急於轉移丹藥，從而露出馬腳。”
“這樣會不會不妥？”
“南風，你要學會變通。這般全面搜查，名義上是針對宮中所有區域，並非特指大梁使團。
他們即便心中不滿，也挑不出明面上的錯處。若是他們真有問題，在搜查的壓力下，很可能會自亂陣腳。”
“原來是這樣！”
蕭遇道：“那枚耳墜太過明顯，若我們暗中追查，賊人很可能會提前處理掉相關線索，甚至殺人滅口。
可若是大張旗鼓地搜查，我們便能借著搜查的名義，光明正大地核對使團女眷的飾物。
即便找不到同款耳墜，也能觀察他們的反應，從中找出破綻。”
南風聽得心頭一震，仔細琢磨著兩種方案的利弊。
第一條路穩妥。
可耗時良久，容易被賊人牽著鼻子走。
第二條路看似冒險，卻能化被動為主動。
如此一來，賊人若是扛不住壓力，便會露出馬腳。
他抬頭看向蕭遇：“蕭大人，依您之見，哪種方案更可行？”
蕭遇摩挲的動作停了下來，冷聲道：“就選第二種。與其被動等待線索，不如主動出擊。
眼下九轉還魂丹失竊，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險。
你即刻去見陛下，將想法稟報上去，懇請陛下下旨全面搜查。
記住，對外宣稱的措辭定要嚴謹，不可讓人察覺我們已懷疑大梁使團。”
“屬下明白！”
南風心中豁然開朗，轉身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