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笙笙笑了:“那可要好好恭喜蘇將軍!往後將軍執掌京畿兵權,定是前程似錦,威儀更盛。”
“阮姑娘客氣了。不過是陛下信任,託付些防務職責罷了,談不上甚麼前程似錦。”
蘇子川素來不擅應對女子的誇讚。
說話間,耳尖已經悄悄泛了紅。
阮欣欣見他們聊的好,心中有些吃味。
她立刻拉了拉阮笙笙的衣袖:“看我們姐妹,倒耽誤將軍和各位大人赴宴了。既然如此,我們便不打擾了,先行告辭。”
說罷,她率先屈膝行禮,目光卻仍留戀地掃過蘇子川的身影。
這般英武謙遜的將軍,又手握重兵,正是她心中的良人。
阮笙笙也跟著行禮,抬眼時,恰好撞進蘇子川的目光裡。
她心中小鹿亂撞,慌忙低下頭,提著裙襬跟上阮欣欣的腳步。
無人注意到,二樓木梯邊緣的扶手有些鬆動。
阮欣欣走在前面,腳下未曾細看,剛踏上木梯,那鬆動的扶手竟直接斷裂。
“啊!”
她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往樓下摔去。
緊跟在她身後的阮笙笙嚇得臉色慘白。
她去拉阮欣欣,卻被慣性帶得一同往前傾,纖細的身影搖搖欲墜。
“小心!”
幾乎在阮欣欣驚呼的同時,蘇子川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他方才站在離樓梯口不遠的地方,眼見變故發生,立刻大步流星衝上前。
左手穩穩扣住阮欣欣的手腕,右手則精準攬住阮笙笙的腰肢。
藉著旋身的力道將兩人往回廊內側帶。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便將即將墜樓的姐妹倆穩穩護在身前。
“呼!”
阮欣欣驚魂未定地喘著氣,手腕被握得有些發緊。
她抬頭看向蘇子川。
只見他露出小臂上緊實的肌肉線條,她的臉瞬間紅了。
阮笙笙的反應比姐姐慢了半拍。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被蘇子川攬進懷裡。
她連忙往後退了半步,屈膝行禮:“多……多謝蘇將軍援手!若非將軍,今日我姐妹二人怕是要釀成大禍了。”
“是啊蘇將軍,今日之恩,我姐妹二人沒齒難忘!”
阮欣欣也緩過神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裙襬,看向蘇子川的目光裡滿是羞怯。
“方才是我一時失神,竟未留意梯級鬆動,險些連累了大姐姐,也叨擾了將軍。”
蘇子川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舉手之勞罷了,姑娘們不必放在心上。”
他目光掃過斷裂的扶手,眉頭微蹙,轉頭對身後的親兵吩咐道,“去叫掌櫃來,看看這樓裡的設施還有哪些疏漏,一併整改了。”
“是,將軍!”親兵領命而去。
姐妹二人對著蘇子川深深行了一禮,再次道謝後,才並肩走出醉香樓。
門外寒風料峭,她們二人彼此都沉默著,各懷心事。
走了幾步,阮欣欣才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的人:“阮笙笙,你是不是喜歡蘇將軍?”
“我……我沒有……”
“方才在迴廊裡,你看蘇將軍的眼神都快黏在他身上了,還說沒有?
不過,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你不過是個庶女,身份低微,蘇將軍是皇后的親兄長。
如今更是鎮國大將軍,手握重兵,他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樣的出身?”
說罷,她不再看阮笙笙蒼白的臉色,高傲地轉身,撩開車簾便鑽進了溫暖的馬車。
阮笙笙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馬車緊閉的車門,握緊了衣袖中的拳頭。
另一邊,醉香樓的掌櫃早已嚇得面如土色。
他小跑著來到蘇子川面前,連連作揖道歉。
“蘇將軍恕罪!是小店疏忽,沒能及時修繕梯級,險些傷了姑娘們,也驚了將軍的雅興!”
蘇子川並未過多苛責,只是沉聲道,“儘快派人將樓裡所有設施都檢修一遍。
尤其是樓梯和扶手,往後莫要再出這樣的紕漏,傷了客人就不好了。”
“是是是,將軍放心,小人這就去安排,今日之內必定整改完畢。”
掌櫃的連忙應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躬身退了下去。
蘇子川這才轉身走進天字一號房的包房。
他一進門,就對上陸初堯似笑非笑的目光。
只見陸初堯倚在桌邊,手中把玩著一隻酒杯,嘴角上揚。
“子川兄,方才迴廊裡那一幕,我可是看得真切。”
蘇子川臉頰微熱,假裝沒聽懂他的意思,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胡說甚麼。”
“嘿,還想瞞我?阮家那兩位姑娘,看你的眼神可都不一般。”
“不過是恰逢其會,出手相助罷了,哪裡就扯到仰慕了。”蘇子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
陸初堯挑了挑眉:“哦?真的不熟?子川兄的心裡,該不會還惦記著那位趙姑娘吧?”
這話一出,蘇子川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大哥不說二弟。”
陸初堯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自然明白蘇子川的意思。
誰的心裡,還沒個過不去的人呢?
蘇子川惦記著趙芷柔,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對蘇杳有著一份深埋心底,不敢言說的情愫?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彼此的無奈。
還有悵然。
一時間竟有些相顧無言。
旁邊的兵部侍郎王大人見兩人氣氛有些微妙,端著酒杯站起來。
“哎呀,咱們今日是來為蘇將軍和靖安王賀喜的,怎麼不喝呢?
來,我敬兩位一杯!祝您往後兵權在握,步步高昇!”
“是啊是啊,喝酒喝酒!”
其他幾位朝臣也紛紛附和,舉杯向蘇子川和陸初堯敬酒。
蘇子川舉起酒杯,與眾人一一碰杯。
今日醉香樓發生的事情,不到下午就傳到了坤寧宮。
蘇杳正陪著歲寧在窗邊描紅,就見小德子稟報。
“娘娘,方才前殿的小太監來傳話,說今日蘇將軍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呢!”
“哦?”
蘇杳來了興致,放下手中的描紅本,示意小德子細說。
小德子連忙將聽來的情形一五一十道來。
“聽說那醉香樓的樓梯扶手突然斷了,阮家兩位姑娘險些墜樓,多虧蘇將軍眼疾手快,一把將二人護住。
阮家二位小姐看蘇將軍的眼神,那叫一個含羞帶怯,分明是對將軍有意呢!”
“你說甚麼?兩位姑娘都對我兄長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