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水汽嫋嫋，模糊了兩人的身影。
雪夜寂靜，彼此急促的呼吸交織，將這除夕之夜的溫情，釀得愈發濃烈纏綿。
……
溫泉水氤氳，蘇杳卻已耗盡了力氣，軟軟地趴在陸懷瑾肩頭。
眼睫輕輕顫動，很快便合上了雙眼。
陸懷瑾低頭看著懷中人倦極的模樣，輕輕拂過她汗溼的鬢髮：“別睡太久，泡久了水汽侵體，回頭該著涼了。”
蘇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聲音懶洋洋地：“可是臣妾好累。”
方才的纏磨耗盡了她所有力氣，此刻只想賴在他懷裡，甚麼都不想做。
“朕抱你回去睡。”
陸懷瑾收緊手臂，將她穩穩托住，起身便要往池邊去。
“等等！”
蘇杳突然睜開眼，心跳加快。
“陛下，我們的衣服都溼了，這可怎麼辦？”
若是讓人送乾淨衣服來，撞見這般光景，即便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也太過荒唐。
傳出去更是有失帝后威儀。
她越想越慌，臉蛋發紅。
陸懷瑾低笑一聲，將人緊緊摟進懷裡。
“慌甚麼？朕早都備好了。”
他抬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軟榻，榻上疊著兩套乾淨的衣物。
還有厚厚的吸水毛毯，皆是早已備好的。
蘇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這才鬆了口氣。
陸懷瑾先抱著她往池邊挪了兩步，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池邊的軟毯上。
用毛毯裹住她。
隨後，自己才轉身上岸。
他迅速擦乾身上的水珠，換上早已備好的常服。
才蹲下身來，輕柔地為蘇杳擦乾。
陸懷瑾拿起一旁的月白色軟緞寢衣，小心翼翼地為她穿上。
又耐心地替她絞乾頭髮。
蘇杳全程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眼皮都懶得抬。
她太累了。
渾身都散架。
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人的身體怎麼就這麼好，折騰了這麼久，竟還神采奕奕。
莫不是吃了仙丹吧……
做完這一切，他又拿起一件厚厚的白狐大氅，將她整個人裹了起來，只露出一張小巧的臉。
“好了，我們回去。”
陸懷瑾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氅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蘇杳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縈繞的，是他身上獨有的雪松味。
那味道清冽乾淨，又讓她安心。
是專屬於陸懷瑾的氣息。
陸懷瑾抱著裹成一團的蘇杳，踏過積雪時特意放慢了腳步。
懷中的人呼吸均勻，似是快要睡去，他卻忽然開口：“杳兒，朕還有話和你商量。”
“嗯？”
蘇杳的眼睫顫了顫，勉強睜開惺忪的睡眼。
“陛下想說甚麼？”
“初堯回來後，朕要封他為靖安王。他是朕的養子，又在西北戍邊五年。
平定蠻族叛亂，拓土三百里，這份汗馬功勞足以裂土封王。
朕還會給他劃定雲州作為封地，再在京中賜一座親王規格的府邸。”
蘇杳點點頭，心裡別提有多高興，若是這個世上，除了家人，讓她最放不下的人中，必然有陸初堯。
陸懷瑾疼他，她比任何人都高興。
“嗯，陛下考慮得周到。”
“還有你大哥哥蘇子川。”
陸懷瑾頓了頓，似是在斟酌措辭。
“朕想封他為鎮國大將軍，加授太子少保，總領京畿三大營兵權。”
“陛下認真的？”
蘇杳瞪起雙眼，睏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掙扎著想要坐直，卻被陸懷瑾穩穩按住。
“陛下，外戚干政乃是千古大忌！大哥哥是臣妾的親兄長，若讓他總領京畿兵權，朝堂上下必然非議四起。御史臺的彈劾奏疏怕是要堆成山了！”
她太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了。
自古以來，外戚專權亂政的例子數不勝數，前朝更是因外戚掌兵而導致宮廷政變，先帝為此付出了血的代價。
如今陸懷瑾登基未久，根基雖穩，卻也經不起這樣的風波。
蘇子川本就因軍功封了鎮國將軍，手握部分兵權。
若再授京畿三大營統領之職，無異於將京城防務盡數交予外戚。
這不僅會讓朝臣猜忌，更會給那些覬覦皇位的宗室，留下攻訐的把柄。
“朕知道外戚干政的隱患。可大舅哥不同。他戍邊五年，從未沾染朝堂黨爭，心思純粹，且對朕忠心耿耿。
京畿三大營是朕的親信部隊，交給旁人朕不放心。
大舅哥有勇有謀，朕愛重你，也會對你的家人好。
他是你的兄長，朕信他，更信你。”
“可朝臣那邊……”
“朕自有安排。朕會讓兵部尚書出面佐證他的軍功，御史臺即便有異議，也挑不出錯處。
再說，太子少保一職雖尊，卻無實權，不過是給朝臣的一顆定心丸。真正的兵權核心，朕會親自把控。”
見他早已思慮周全，蘇杳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輕輕點了點頭。
“陛下既有決斷，臣妾便不多言了。只是大哥哥那邊，還需陛下好生叮囑，讓他凡事謹言慎行，莫要落人口實。”
陸懷瑾笑了笑，“還有一件事，是關於思遠的。”
“陛下，思遠怎麼了？”
“等過完年，朕想給他換一位太傅。”
“現在的紀先生不好嗎？”
紀先生是前朝狀元，學識淵博，對思遠也極為嚴苛。
這兩年思遠的學業精進不少，她本以為陸懷瑾會很滿意。
“紀先生學識是夠的，但太過迂腐。思遠是儲君，將來要治理天下，光讀聖賢書不夠，還需懂權謀、知民生。
朕已選定了一個人，他既有治世之才，又懂朝堂制衡，比紀先生更適合做儲君太傅。”
“是誰？”
“溫羨。”
蘇杳覺得這個名字很是陌生，好似從未聽過。
“陛下，臣妾好像不記得這位溫先生。”
“這些年，他不在宮裡，皇后不認識是自然的。等年後，朕會安排他進宮。”
蘇杳點點頭。
二人說著話，鸞駕已停在坤寧宮門口。
宮人們早已候在門口，見帝后歸來，連忙上前伺候，卻被陸懷瑾一個眼神制止。
他抱著蘇杳徑直走進殿內，將她輕放在床榻上。
蘇杳往被褥裡縮了縮，眼皮很重。
陸懷瑾俯身親了親她的眉心，將她摟緊在懷裡。
“睡吧。”
他知道她累壞了，捨不得再折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