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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第436章 叛變的蒲公英

2026-01-02 作者:泡麵多加辣

“皇軍再下緬北重鎮!西線卑謬攻克,英軍敗退入密林”

“東線支那軍敗退,帝國軍隊佔領毛奇!”

“咔噠。”

報紙翻動的聲音在靠牆的皮椅後響起。

一份《北支那每日新聞》遮住了看報人的面容,

只能看到他領章上代表中佐的星與線,

以及報紙頭版那幾張佔滿版面的黑白照片——

緬甸毛奇前線,日軍坦克履帶在泥地裡碾出深痕,

繳獲的英軍卡車上,士兵們向著鏡頭揮舞旭日旗,

遠處是幾座仍在冒煙的建築。

“報告!”

門口傳來一聲響亮的日語。

一名憲兵曹長在三步外立定,鞋跟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橋本課長,藤田長官的汽車已進入緯二路,預計五分鐘後抵達。”

“嗯。”

皮椅後的人應了一聲,不緊不慢地摺好報紙,

將其放在杉木辦公桌的醒目位置。

橋本秀彥站起身,深綠色呢子將校服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正了正領口那枚尋常人絕難獲得的金鵄勳章,拿起桌上的軍帽,

當他走到建築外的院子時,一輛黑色豐田轎車正緩緩駛入。

未等車輛停穩,早已等候在此的幾名佐官便快步圍攏上去。

這略顯急迫的情形讓橋本秀彥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副駕上的軍官搶先下車,小跑著拉開後座車門。

一隻鋥亮的軍靴落地,

緊接著,一位身姿修長、軍帽壓低的青年軍官大步走下車。

藤田明。

他的面容清瘦、凌厲,氣質冰冷中透著一絲傲然。

“藤田君,一路辛苦了!”

“數月不見,如隔三秋。”

“……”

在一片刻意壓低的寒暄聲中,藤田明與眾人逐一握手。

當輪到橋本秀彥時,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位,想必就是橋本課長了?”

“在下橋本秀彥。”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躬身行禮,“此次勞煩藤田長官專程前來,實在過意不去。”

“呵,”藤田明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目光掃過眾人,

“橋本君往方面軍連發三封電報,措辭一封比一封急切。

我若再不來,怕是下一步就要直達陸軍本部了吧?”

空氣瞬間凝固。

幾位佐官臉上的笑容僵住,有人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橋本秀彥的面色在陽光下白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側身讓出通路,手臂划向那座灰色建築的正門。

“長官說笑了,請——”

藤田明最後瞥了一眼那棟陰森的建築,

日本陸軍在濟特務機關,就是濟南陸軍特務機關,

是直接隸屬於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是方面軍級別的派駐機關,其級別和許可權遠高於一般城市中的特高課機關。

辦公室裡窗簾半掩,陽光斜灑進來,

正落在桌面上那份報紙上。

茶水已然沸起,橋本秀彥動作利落,

將沏好的綠茶倒入兩隻瓷杯之中,雙手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

藤田明接過茶杯,未喝,

“這批茶葉是從灣島運來的,味道不差。”

藤田明撩了撩軍裝下襬坐下,看著橋本親手為他倒上的那一杯茶。

屋裡茶香氤氳,橋本秀彥答笑道:

“藤田長官在前線屢建戰功,如今又主管魯省經濟、交通方面整備,

軍中上下無不稱讚。

我們這裡不過是小機關,若有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藤田明只是輕輕轉動杯沿,語氣帶著漫不經心,

“哪裡話。你這間屋子倒是不錯,

比我在南都城見過的特高課審訊室都安靜。”

“靜,是為了思考。”

橋本微笑,語氣卻比先前低了幾分,“尤其是在面對複雜背景的人時,更需要安靜。”

“哦?”藤田看著他,似笑非笑,“你是指誰?”

“一個叫高原俊一的人,”橋本語氣慢了下來,舉起茶杯輕輕嗅著,

“他是昭和十六年四月調入關東軍司令部編制課,負責作戰部隊人員名冊管理。”

聽到高原俊一這個名字,藤田明神情自然,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爍。

“高原中佐是陸大出身的精英,前途無量。”

藤田明吹了吹茶沫,淡淡評價道,“可惜了”

“是啊,可惜。”

橋本端著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長相像鉤子一樣掛在藤田明臉上,

“但更可惜的是他的身份。

藤田長官,你應該比我更熟悉吧?

畢竟,你們是一起被選入蒲公英計劃的同僚。”

空氣裡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凝滯。

藤田明喝了一杯茶,放下杯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的雙眼,平靜地對著上橋本的視線。

“蒲公英計劃的種種,在參謀本部已經有定論了。”

藤田明語氣坦然,“怎麼,橋本君今天是想探討一下?”

“計劃沒有誤,誤的是人。”

橋本放下茶杯,十指交叉在膝蓋上,

語速放慢,帶著一種壓迫感,

“高原君招供了。

他說,當年在撤回之前,他其實已經被軍統的人抓住了。

但他沒有死,因為他答應了對方的條件,做了一個回流的釘子。”

藤田明忍俊不禁地靠在沙發背上,臉上的笑意止不住,

“這聽起來像是故事裡的情節,自小奉命潛入支那的高原君,會因為怕死而變節?”

“人都怕死的,藤田長官。”橋本緊追他,

“高原君說,那種恐懼是會傳染的。

當時那一批撤回來的人裡,不止他一個在潛伏期就變了質。

他說,那就像瘟疫一樣,有人把這種病帶回了軍隊內部。”

說到這裡,橋本頓了頓,觀察著藤田明的每一個微表情:

“上面對這件事很震怒,要求徹查。

藤田長官是前輩,又是那個計劃的核心成員,

所以特意請您來,想聽聽您的看法。”

藤田明沉默了片刻。他從兜裡掏出煙盒,

敲出一支菸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橋本君,你知道蒲公英最難的是甚麼嗎?”

藤田明突然反問。

橋本挑了挑眉:“請指教。”

“是紮根。”

藤田明取下嘴裡的煙,拿在手裡把玩,

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為了潛伏,我們必須像支那人一樣說話,像支那人一樣思考。

我們在那個染缸裡泡了很久,甚至連做夢說的都是漢語。”

他抬起頭,眼神犀利地刺向橋本:

“高原之所以暴露,是因為他是個意志薄弱的廢物。

他在染缸裡沒能守住本心,被那邊的女人或者金條腐蝕了,這不奇怪。

林子大了,總有幾隻爛鳥。”

藤田明身體前傾,拉近了與橋本的距離,

“但是,橋本君,你懷疑蒲公英的回流人員裡藏著一大批間諜?

這簡直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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