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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16章 虎狼殺(一)

2025-10-28 作者:泡麵多加辣

帶隊的騎兵聯隊前鋒中隊少佐並未察覺任何異常,他更關心前方的敵情,

於是繼續問道:“島田君,前方で支那軍と接觸したか?

(島田君,前方可遇到過支那人?)”

張轍——此刻的“島田曹長”聞言,

目光順勢望向永克岡機場的方向,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凝重,

點了點頭道:“是的,今天上午曾跟一些華夏軍的前鋒斥候有過小規模戰鬥……”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他的視線彷彿不經意地掃過了被拴在馬匹旁邊、狼狽不堪的松本。

“あれは…”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驚訝和難以置信,隨即朝著松本走了過去,語氣熟絡,

“欸,松本君!沒想到你還活著呢!

真是令人驚喜啊!)”

幸好張轍在機場控制松本時,曾瞥見松本因掙扎而從衣領內露出的“認識票”(日軍身份牌,類似於美軍狗牌),

上面清晰地寫著姓名和所屬部隊。

松本渾身一顫,看著這個如同夢魘般的男人向自己走來,

還親暱地叫出自己的名字,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張了張嘴,想要嘶吼“他是假的!”,

想要提醒周圍那些還矇在鼓裡的戰友。

但是連番的飢餓以及毒打折磨,讓他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一個音節,張轍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隨意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就在張轍的身體擋住少佐視線的瞬間,松本清晰地感覺到,

一個冰冷、堅硬的管狀物,透過張轍身上那件髒汙的雨披,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側腹部。

是手槍的槍口!

那冰冷的觸感如同一條毒蛇,瞬間纏緊了松本的脊柱,

將他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警告,全部凍結在了喉嚨裡。

“私密馬賽!長官!

我們從機場撤出來的時候,松本君曾和我們一起突圍,後來在混戰中走散了。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見,

欸~真是幸運的傢伙。”

那少佐並沒有多在意一個逃兵的境遇,

他轉而詢問他最關心的問題:“前方敵情如何?抵抗激烈嗎?”

張轍臉上立即露出凝重的神色,他指著永克岡機場方向勸道:

“長官,我建議不要再往前了……那邊情況很不妙。

那些華夏士兵拼刺刀簡直不要命,我們好幾個老兵都折在他們手裡。”

他刻意頓了頓,注意到日軍騎兵們臉上浮現出不忿的神情,

便繼續用一種心有餘悸卻又暗含激將的語氣說道:

“他們白刃戰的動作又快又狠,不像普通士兵,倒像練過真功夫的。

我們的人……死得很慘。”

“荒謬!”少佐果然被激怒了,“華夏人,怎會是帝國軍人的對手!就算他們真會功夫,還能快過我們的馬刀和子彈?”

騎兵部隊是陸軍中的寶貝。

日本陸軍的機動力量主要體現在騾馬化,像十四師團這樣的機械化師團畢竟是少數,

更多的是以騾馬為主。

其中騎兵作戰部隊更是陸軍中的佼佼者,也是鄙視鏈的上層,

平日裡對於靠腳行軍的普通步兵作戰部隊並不是很看得上。

周圍的騎兵們也紛紛露出不屑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張轍這番話分明是長他人志氣。

上級的命令是摸清機場虛實,現在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退縮,簡直是帝國士兵的恥辱。

“島田君,你未免太膽小了。”少佐語氣帶著明顯的輕蔑,

“我們必須執行師團的命令。”

說完,他不再理會張轍的勸阻,示意部隊繼續向機場方向推進。

松本被拴在馬後,腳步虛浮,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渾身都在疼,臉上青腫未消,汗水混著血汙黏在面板上,

整個人看起來確實已經到了極限。

張轍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適時地快走幾步,湊近騎兵少佐,

壓低聲音道:“長官,松本君這個樣子……恐怕也起不到甚麼作用了。

不如讓我們帶他下去,找個地方簡單醫治一下?”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騎兵軍曹就冷哼出聲,

語氣裡滿是鄙夷:“一個臨陣脫逃的廢物,還有甚麼資格浪費帝國的醫藥資源?

讓他帶路,已經是看在他作戰的份上網開一面了!”

張轍臉上適時地露出為難的神色,他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松本,

繼續對少佐勸說道:“軍曹說得在理。

只是,您看他現在這副樣子,恐怕走不了多遠就要昏死過去,

到時候反而成了累贅,耽誤了偵察任務……”

少佐聞言,勒住馬韁,銳利的目光在松本慘白的臉上掃過,

又看了看張轍和他身後那幾個雖然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的偵察兵。

他沉吟片刻,顯然也在權衡。

一個半死不活的逃兵確實用處不大,而眼前這支島田偵察分隊對前方地形更為熟悉,看起來也更可靠。

“罷了,”少佐終於開口,做出了決定,

“既然松本已經不堪用,就由你們島田小隊負責帶路。

務必在入夜前,摸清機場外圍的敵軍佈防情況。”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至於這個逃兵……不要讓他妨礙任務。”

“這……”

張轍面露難色,猶豫片刻後才咬牙點頭。

“嗨!”

那騎兵軍曹厭惡地瞥了松本一眼,

粗暴地解開拴在馬鞍上的繩索,像扔垃圾一樣將繩頭甩給張轍手下的一名士兵,

松本失去了馬的牽引,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立刻被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架住。

他感覺到那兩人手上傳來的力道不容反抗,

抬頭正對上張轍平靜無波的眼神,那眼神深處結著冰。

他知道,自己剛出狼窩,又入虎口,而這一次,恐怕再無僥倖。

張轍帶著騎兵少佐一行人,

沿著一條看似隱蔽的小路繼續向永克岡機場方向迂迴前進。

他選擇的路線巧妙地避開了幾處明顯的防禦點,

這讓騎兵少佐對他的專業能力更加信任。

當隊伍穿過一片低矮的丘陵,前方豁然開朗,

出現了一片相對平整的開闊地,十幾座臨時搭建的帳篷和天線杆隱約可見,周圍只有好些個哨兵在巡邏。

“少佐,請看。”張轍壓低聲音,遞上了自己的望遠鏡,

指向開闊地中央那個最大的帳篷。

帳篷外,幾名軍官正圍著一張地圖討論著甚麼,其中一人領章上閃耀的將星,在望遠鏡的視野中清晰無比!

少佐呼吸驟然急促,心臟狂跳起來!

將官!

這裡竟然是華夏軍的一個師級指揮部!

而且從佈防來看,守衛兵力似乎相當薄弱!

“天佑皇國!”

少佐幾乎要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死死攥著望遠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視野中那顆將星,像磁石一樣牢牢吸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第一個念頭,是立刻派人回去通知主力,

調集兵力將這裡團團圍住,穩妥地吃掉這塊肥肉。

然而,另一個聲音,一個充滿誘惑與不甘的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吶喊:

“你在少佐這個位置上已經待了多久了?

同期那些陸大畢業的傢伙,有幾個已經佩上了中佐、甚至大佐的肩章!

你呢?就因為沒有好的出身,

永遠只能在前線帶兵衝殺,功勞卻被別人分走!

眼前這是甚麼?這是天賜的良機!

如果……如果是你親自帶隊擊斃或者俘虜了他……”

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粗重急促,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巨大的誘惑像魔鬼的低語,侵蝕著他的理智。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用自己多年的戰場經驗,飛快地評估著敵情:

帳篷數量不多,根據門口的擺放和輪胎痕跡,應該都是存放的物資,

而天線也只有兩三根,哨兵的分佈看似嚴密,但整體防線縱深很淺……

根據情報和之前的戰術觀察判斷,

這支部隊的主力應該是在同古城北和西部地區防禦,

眼下這個師部的警衛力量,最多不會超過一個營,而且很可能還不是滿編狀態。

一個營!

他手下雖然只是一個加強了的騎兵中隊,

但他們是精銳的騎兵,擁有無與倫比的衝擊力和速度!

如果發起突然襲擊,像一柄尖刀直插心臟,

完全有可能在敵人援軍趕到之前,一舉搗毀這個指揮部!

風險?當然有!但與之相比,那唾手可得的戰功、那金光閃閃的晉升階梯,

那足以洗刷所有屈辱和停滯的榮耀……值得一搏!

貪婪和野心最終壓倒了他骨子裡的謹慎。

他猛地放下望遠鏡,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光芒,

聲音因極度興奮而微微變調,對身邊的傳令兵低吼道:、

“傳令各小隊,準備突擊!

這是我們建功立業的時候了!

目標,敵方指揮部,活捉或擊斃那名將官!進攻!”

戰鬥在瞬間爆發。

騎兵小隊憑藉其機動性發起了迅猛的突擊,

師部外圍的哨兵反應迅速,立即開火還擊,

激烈的槍聲頓時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正如少佐所觀察,這裡的華夏軍抵抗雖然頑強,但兵力確實不多,

像是被意外撞破了巢穴,正在拼命固守待援。

但這支師部警衛部隊的戰鬥素養極高,

他們利用地形和有限的工事,構築了有效的交叉火力,

騎兵小隊發起的數次衝鋒都被精準的火力壓制,

無法真正突入核心區域。

“少佐!敵人的抵抗很頑強!

我們兵力不足,硬衝傷亡太大!”

張轍在一旁焦急地提醒,臉上滿是擔憂。

少佐看著近在咫尺的巨大戰功,眼睛都紅了。

他豈能甘心讓這條大魚從嘴邊溜走?

張轍的話彷彿點燃了他最後的瘋狂。

“你說得對!”少佐猛地一拍大腿,“我們兵力是不夠!但功勞絕不能拱手讓人!”

他立刻叫來通訊兵,語氣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快!發報!

通知在後方遊曳的第一、第二騎兵大隊,立即向我靠攏!

告訴他們,我們咬住了華夏軍的一個師部,有將官!

讓他們全速支援!快!”

張轍看著那正在快速發報的通訊兵,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冷光。

他成功地將這支騎兵中隊釘在了這裡,並且為他們引來了更大的獵物

——兩個騎兵大隊。

現在,他只希望師部預設的包圍圈已經準備就緒,

足以吞下這條主動上鉤的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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