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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第369章 緊急委員會

2025-09-01 作者:泡麵多加辣

禮堂內肅穆而沉重,隨著一個個名字被喊出,軍官中已有數人被軍士押解帶離。

他們有的面如死灰,有的強辯掙扎,但無一例外,都被牢牢按住頭壓著走出那扇高門。

就在這時,臺下二十三師的席位中,氣氛忽然一滯。

“馮志彬!二十三師參謀副官!出來!”

兩名身形精悍的軍士步伐極快,朝著那片區域穿插過來。

坐在那一排中間的馮志彬頓時面色煞白。

他身體僵硬了一瞬,旋即起身,手指指著那兩人,大喊:“冤枉!我馮志彬對黨國忠心耿耿!

我、我沒有——”

他一邊喊著,一邊本能地後退,步子凌亂,口中的話卻越發急促。

“徐參謀長!你得替我作證吶!我做事你最清楚啊——”

他回頭看向身旁的徐立,眼中滿是乞求與絕望。

徐立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他是二十三師的參謀長,軍中威望不低,此刻卻只是低頭看著地磚,神情冷靜如常,

彷彿那喊著自己名字的舊同僚從未存在。

馮志彬的臉色忽然變了。

那原本慌張的眼神裡,忽而浮出一絲狠厲與瘋狂。

他腳下一頓,猛然撲上前去,一把將徐立扯住,左手死死箍住對方的脖頸,

而右手則從軍服內層猛地抽出一柄寒光一閃的短匕首!

“都別動!!”

他厲聲怒吼,匕首已經緊緊抵在徐立喉頭,力道之大,竟壓得後者脖子上已經見紅,

徐立是從軍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用刀抵著脖子。

全場譁然。

整個禮堂一時間鴉雀無聲,彷彿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鎮住了。

馮志彬來開會居然藏了武器。

按照十一軍內部慣例,軍官開會需卸除配槍,

但馮志彬身為中校,已然是十一軍中的高階軍官,沒有人想到他竟藏刀於衣,

匕首貼身藏於肋下內衣,避過了所有警戒?

他喘著粗氣,臉頰因過度緊張而微微抽搐,怒目看著那些逐漸靠近的軍士,

“都別過來!誰過來一步,我就殺了他!

別逼我!放我走!”

徐立面色蒼白,強自鎮定,額頭已有一條細汗滑下。

主席臺上,氣氛一時間變得凝固。

但包國維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副情景,他只是緩緩偏頭,朝臺下一眾人群中點了點頭。

一名負責抓捕的軍士得到了命令,立時跨步而出,腰側斜掛著特別配發的美製春田步槍甩身握住,

動作如幽影般幾不可聞。

馮志彬尚未來得及反應,一道清脆已然劃破禮堂——

“砰!”

眾人幾乎看不清他是如何如何瞄準的,只見他舉槍就射。

子彈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馮志彬的右臂關節,匕首脫手飛出,打著旋落地。

馮志彬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往後一倒,被兩側衝上來的軍士一把按倒在地。

“砰!”

大門外的警衛們聽到禮堂內的槍聲,皆是迅速闖開大門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臺下的眾多軍官。

現場重新歸於死寂。

眾多軍官皆是面色複雜。

徐立緩緩從地上爬起,喉頭紅了一片,在此刻卻只是整了整軍服,沉默站直,

這副淡定的模樣倒是讓不少軍官軍士心中暗贊。

還在痛苦慘叫的馮志彬被兩名軍士像拎小雞崽子一般拖了起來,動作簡單粗暴。

他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喊著甚麼,

而先前扣動扳機的那名軍士已然冷著臉上前一步,掄起槍托,猛地砸在了馮志彬的肚子上。

“砰!”

沉悶的一聲響,像是木柱撞上了瓷壇。

馮志彬頓時如蝦一般躬身,手上、小腹的劇痛疊加,

他的頭猛地一偏,整個人直挺挺地癱軟下去,口中只剩下一聲含糊的氣音,

隨後眼神渙散,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禮堂中許多人倒抽了一口涼氣,卻無人作聲。

那些執法軍士沒有半句多餘言語,他們拎起馮志彬、踢開倒落的椅子,

沉默地從禮堂一側的側廳魚貫而出,消失在厚重的窗簾後頭。

金志南看著場內的亂象,心跳如擂鼓。

他站在禮堂門口,眼前一幕幕令人驚愕。

他搞不清這是甚麼狀況,但是心裡隱約知道,軍中要大變了。

此時負責外線警戒的長官朝他們做了一個手勢。

退。

他不再猶豫,默默與其他同僚一同再次如潮水退回了禮堂外。

就在他退出門口,轉身欲將禮堂大門合上的最後一刻,禮堂內的燈光被門外的正午的日光壓下,

一道明亮的光束透過門縫斜斜照入,落在了主席臺正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之上。

那束光照在包國維的額頭、眼角。

金志南怔怔望著他——那一刻,他忽然發現那道身影竟有一絲孤寂,或是更深的東西——他說不清。

就在那束光即將照亮包國維整張面孔之時,厚重的大門“砰”然合攏。

光,沒入門縫,消失在包國維的臉上。

大廳之中,一切重新歸於沉寂。

這一場會,足足開了兩個小時。

當禮堂的大門終於從內開啟時,最先步出的,

是各師各旅的一號長官。

那些原本神色自若、談笑風生的大人物,此刻一個個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在他們身後有的人滿額是汗,也有的人臉色蒼白,嘴唇緊抿。

金志南站在大門一側,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這些長官的臉色已經說明很多事情。

那日午後,他換班後趕往食堂用餐時,聽到身邊幾名參與外勤的老兵尉官在交頭接耳。

“聽說了沒?綏署大樓那邊也出事了。”

“我就在那邊的會議室門口站崗,憲兵處出動兩輛卡車、四五十多個全副武裝的憲兵,

一上樓來就直接衝進會議室抓人。”

“抓了誰?”

“不知道,不過我看有些檔案處、民事科、還有財政處都有人被帶走。”

更有人悄聲道:

“聽說……是軍長親自簽字抓人的。”

這種話,在過去幾乎沒人敢說出口。

但這天,整個豫東軍政系統的氣壓都像是驟然落下一層厚幕。

次日清晨,陣中日報、豫東時報等大型報社頭條新聞引發豫東地震:

“第三綏靖公署長官包國維宣佈豫東進入緊急狀態。”

…………

鄭城南大街的“隆興茶莊”門前擺著幾條長板凳,

三四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坐在板凳上晃著腳丫子,捧著熱騰騰的老碗茶,曬著午陽。

一個瘦瘦高高的少年倚在茶莊門框上,正拿著今天送來的《豫東時報》,一字一句地念著。

他聲音雖還嫩著,但咬字清楚,帶著點鄭州話裡獨有的尾音鉤子,

“……本月十九號,第三綏署‘壬午第〇四六號令’釋出……”

“啥玩意兒號令?”一個穿著褪色藍布褂的老漢支起耳朵,扭頭問。

少年翻了翻報紙頁碼,“三家——綏靖公署、十一軍軍部、豫東警備司令部,仨頭一塊籤的令!”

邊上幾個拉小車、挑貨的聽了,也都圍了過來,有人嘖了嘖嘴,

“哎喲,仨衙門一塊出文書,那是要出大事兒啊!”

少年咳了咳,接著念:

“……特成立豫東緊急委員會,統籌全區物資、糧政、警政……”

“你不說俺還忘了,今早上東關口那邊的也說,綏署管制不讓隨便拉貨了。”

人群漸漸熱鬧起來,茶莊老闆一邊端瓜子一邊樂呵呵地看著,

“後生真厲害,報紙上的字兒全都認得,這早晚以後考個大學,去政府吃官飯都中哩!”

聽人誇兒子識字多,便憨笑著揮手,“嘿嘿,不中不中,小孩還嫩著咧,哪能當啥官兒。”

“不中?你娃是文曲星下凡哩!”

少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繼續翻報,“……豫西一帶旱象蔓延,春灌失效,夏種恐廢……

政府勘災稱此乃數十年罕見之旱象,三分田作兩分收,五口之家恐有餓殍之虞。”

這一段唸完,茶莊門前的熱鬧聲頓時壓低了一層。

“哎喲喂,這可是要鬧天災咧!”

一個商都口音的老漢嘬著牙花子,放下茶碗,“俺聽俺大舅說,禹縣那邊,溝渠都乾死咧,牛都沒得水喝哩。”

“老鄭,這是不是像當年戊辰那一回?”有人朝茶莊老闆問。

茶莊老闆一聽,臉都變了色,連忙擺手:“哎喲你別提咧!

那年頭……俺就親眼看人吃人,還不是給餓的。”

周圍眾人聞言都有些沉默,他們口中的戊辰大旱就是1928年夏至1930年秋,持續近3年的中原大饑荒,

1928年全省大旱,降雨量不足常年1/3,豫西河水斷流,井枯地裂。

1929年蝗災肆虐,飛蝗蔽日遮天,所過無苗。

1930年蔣馮閻中原大戰導致賑災中斷,軍隊強徵糧草,地方無糧,豫西、豫南出現“人市”,幼童售價僅2塊銀元。

豫省政府財政崩潰,無法及時救災,最終導致全省死亡超過200萬人。

“嘖嘖,俺記得那回,西邊洛河都幹底兒咧。”

“還不止咧!”旁邊一人插嘴,“曹門大街那邊,欸不提了……你說這日子能好過不?”

眾人聽著不禁搖頭嘆氣。

“哪能又旱咧,這才消停多久,不會的!”,有人此時出言道,

“後生,報上還有啥哩?再念念!”

少年點點頭,繼續念:“又有日軍特務滲入,偽裝成商人、挑夫、部隊者甚眾。”

“據稱已有十餘名地方軍政要員受賄通敵,正由憲兵處押解審訊。

事關本軍戰備安危與大後方安定,豫東全體軍民須配合緊急委員會的命令,隨時向政府舉報可疑分子,舉報成功者獎勵……。”

唸到這裡,有人一拍大腿,“嗨,這鬼子也忒能打了,前些天俺還見個挑水的,走起路來把腳背兒都蹬起,

背口音不像這邊的,一問就扯別處來做生意的。”

“現在想想,十有八九就不是好玩意兒,真是錯過了!”

“你說這些通敵的……都是官面上的人?”

“是哩!報上說咧,有軍政要員,那可不是尋常人。”

“嘿嘿……”一位花白鬍子的老者乾咳兩聲,低聲道:“莫怪今兒早起兒街頭軍人這麼多,怕不是就為這事兒的。”

“唉……這年頭,要不是天不下雨,就是人心不老實。”

茶莊前一陣靜默。

只有少年還在唸報,“……為防敵碟破壞,緊急委員會可臨時接管地方各單位、商會、倉儲及交通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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