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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第347章 神秘的夢

2025-08-03 作者:泡麵多加辣

“我們絕對效忠同盟政府!絕對遵從國家最高領袖的意志!”

“堅決與那些反動、腐敗、貪汙盛行的官僚主義劃清界限,我們一定能夠擊敗所有敵人!”

一名身著西裝的男子正站在講臺上,聲音高昂,言辭激烈,

他左手高高握拳,右手指向身後那面在建築樓頂獵獵飄揚的旗幟。

他的目光在鏡頭前從容掠過,迎著記者的快門,神情昂揚,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皆是正義儀態。

白日旗下,大量民眾聚集在一起,看著那個滿臉正氣的男子慷慨陳詞,那聲音穩重、低沉又不失中氣,

語氣中滿是激動的正義和自信的穩重,

陽光正直射在他臉上,他微微側過頭,那一瞬,更多人看清了他模樣——頭髮油亮,分得筆直,金絲邊眼鏡下眼神堅毅,

就在他轉頭看向講臺右側建築陽臺上的一眾黃色軍裝時,他那張正氣凜然的臉,忽地緩了下來。

他收了收下巴,嘴角迅速翹起,身形彎曲,臉上開始浮現諂媚的討好。

"同胞們!"他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看看我們周圍,看看這滿目瘡痍的土地!戰爭帶來的只有痛苦和毀滅!"

人群中終於有了些反應,幾個婦女開始抹眼淚。他心中一喜,立刻抓住這個情緒點。

"但是!"他突然振臂高呼,"在大日本帝國的幫助下,和平的曙光已然到來!"

“我相信,在大日本帝國的幫助下,一定能夠實現華夏的和平建國!

“必將徹底擊敗同盟偽政府,完成真正意義上的——華夏統一!”

話音剛落,前排幾名戴著袖章的特務帶頭鼓掌,掌聲像是被炸雷震醒,人群中先是侷促,然後有些人也跟著鼓了幾下。

那面白日旗依舊飄著,只是風大吹動了旗面飄揚,那白日旗上方的黃色三角開始展露,上面的和平反協建國字樣有些刺眼和違和。

講臺下方的掌聲漸趨熱烈,而在建築對面陽臺上,幾十名日本軍官分立兩側,筆挺軍裝在烈日下泛出冷硬的光澤,表情卻各異。

左側站的是海軍,姿態鬆散、神情淡然,大多戴著白手套,不時低聲說笑。

右側陸軍氣氛則更為肅殺,幾乎清一色佐官軍銜,最顯眼的兩位甚至佩著將星,靜靜站在中央,

目光冷峻地望著臺上的表演。

這場宣講,看似是一場自治新政的啟動禮,實際上是一次東京、南都雙方聯絡體系的集體亮相。

陽光曬得磚牆微燙,一名陸軍中佐微微皺了下眉,向後退了半步,抬腳正欲下樓。

“嗯?怎麼了?藤田君。”他身旁一名年紀稍長、神情得意的同僚微微側身問道,“你……有心事?”

藤田明略微停頓,臉色沉靜,只淡淡吐出一句:

“這等滑稽場面,我不太喜歡。”

“誒?”那少佐臉上露出一絲不悅,眉頭皺得更緊,

“你在說甚麼呀?這是大日本帝國邁出大東亞共榮最重要的一步,也是征服華夏的戰略支點……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你這是——”

話未說完,藤田明已頭也不回地轉身,軍靴“噔噔”作響,毫不掩飾地踏下臺階,留下一臉尷尬的同僚在原地直搓手套。

一樓走廊盡頭,一道身影迎面而來,是一名佩大佐軍銜的高個軍官,鼻樑高挺,唇角掛著一貫的大阪式笑容,略帶調侃地開口:

“喲,藤田君,這是怎麼啦?這種大喜的日子,掛著一副苦瓜臉,這可不是個好徵兆哦?”

藤田明當即收勢,站定、微躬,語氣恭敬但不討好:

“中井聯隊長,我只是……不太喜歡那幫人。”

中井輕輕聳肩,擺手像在攪拌味噌湯那樣隨意,

“嘛~我也討厭那些背叛自己國家的傢伙啦,

西卡西,正是有了他們啊,我們征服華夏才能這麼順利。你就當在看馬戲團,別太認真,哈哈哈。”

藤田沒笑,只是搖了搖頭:“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語氣頓了頓,似在斟酌,但最終還是低聲道:

“我聽說……帝國給他們的資金和物資裡,有近四分之一已經在華東地區的黑市上出現了。

糧食、藥品、黃金、汽油……”

中井聞言,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原來你不滿這個?哈哈哈,藤田君,格局太小啦!”

他一邊笑一邊拍了拍藤田的肩:“這就是第一步嘛,通絡其上下,你懂不懂?

人啊,得讓他吃點甜頭才會乖乖聽話。讓他們貪點,只要不噎死,就能一直捆在咱們車上跑。”

藤田沒有作聲。

中井眼角一挑,又靠近半步,聲音放得更低了一些:“藤田君,你這人就是這個毛病,太直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次從滿洲那邊調來我們第八聯隊,不就是鍍鍍金嘛?

北野師團長可是親口說過,你這腦子靈得很,是做貿易的好手,我可以跟你打賭,不超過三個月你就能官復原職了!”

他意味深長地笑笑:“等你回到華北,我們一南一北,你在晉省,我在魯省有條路子,風險不小,但是收益很高,

到時候一條路一條人,通了氣,就有大買賣做。”

“甚麼特高課、憲兵隊?都是看路子的。而這些……你現在不喜歡的傢伙們,哼,到時候就是你我共同的替罪羊!”

……

回到軍部為他們一眾受邀前來觀禮的陸海軍軍官下榻的酒店房間時,

藤田明已是渾身倦意。

他將軍帽隨手擱在門邊的衣架上,外套脫了半邊,又直接攤進沙發裡,毫無形象地仰靠著。

窗外的陽光已經轉了角度,正落在茶几上,灑下一片溫熱。

可他的腦子卻並不平靜。那雙看慣了血與泥的眼睛,在片刻閉合後,猛地又睜開。

視野之下,記憶像一幕幕拷問般從腦海深處浮起——那是離開滿洲前,他在哈爾濱執行的最後一項任務。

當時,命令是押送一批勞力前往平房地區——據說那裡正在進行某項軍工建設,急需人手。

藤田接到命令時並不意外,只是當他看到那支被集結的“勞工隊伍”時,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數百人,男女老幼混雜。有人裹著破棉襖,有女人抱著嬰兒,有老人幾乎是被攙著站立。

還有幾個孩子,身形瘦小得像根柴火。

他站在馬下,望著那隊伍中的婦女和孩子,眉頭死死擰成一團,遲遲沒有展開。

“這些人……有甚麼用?”

他轉身看向副官,聲音冷得近乎刻薄:“這些女人孩子和老頭子,根本無法完成建設任務。你將他們全部帶回去。”

副官一怔:“啊?可是這是司令部直接下的命令,要求全員——”

藤田明不耐地打斷:“我下的命令。讓你帶回去,就帶回去。”

他頓了頓,冷靜補充道:“我會命人從牢裡再提一些土匪出來,頂上。”

副官面露難色,卻也只能領命而去。

看著那群婦孺緩緩被驅回城內,藤田明心頭隱隱鬆了口氣。那種幾乎說不出口的沉重,才稍稍卸下了一角。

可真正的疑慮,卻是在押解到目的地那一刻爆發。

那是距離哈城二十公里外的平房地區,一片封閉得異乎尋常的軍區。

外圍修著鐵絲網和二重崗樓,警戒哨兵荷槍實彈,來往人員皆是戴著口罩,言語極少。

那地方給人的感覺不像軍營,更像一所龐大的醫院——因為不時能夠看到一些穿著白大褂的人。

當他們押著人群抵達時,負責接應的是一名戴黑框圓眼鏡的陸軍大尉,年紀不大,臉上卻全無生氣。

對方在清點人數時面色驟變:“為甚麼沒有女人和孩子?”

藤田明仍然騎在馬上,一臉不屑地望了他一眼:“你們要的是勞工,為甚麼還要婦女和小孩?”

大尉冷著臉抬頭,毫不掩飾地回敬:“長官,您這是在違抗司令部的命令。”

藤田明冷笑一聲,他當然清楚——這些傢伙點名要女子和孩子,心裡藏著的是甚麼骯髒的心思。

“你們這幫蠢貨,”他低聲罵道,“收起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為帝國效力,還敢尋歡作樂?

城內的歌舞町不夠滿足你們是不是?”

大尉的眼神頓時冷了幾分,眼睛眯起:“請您注意言辭。”

“八嘎雅鹿!”藤田明猛地喝道,一步逼近,“你哪個部隊的?部隊長是誰?你居然敢在我面前頂嘴?!”

在絕對的上級服從面前,那大尉無奈,只能咬牙從軍服內取出證件,雙手遞上。

藤田明一把開啟,目光在文字上掃了一眼。

證件正中央,印著清晰的字樣:

“關東軍防疫給水部支隊,少年隊大尉教官,筱冢良雄(しのづか よしお)”

那一刻,藤田的指尖頓了頓。

他當然聽說過這個番號。

傳言裡,這是專門負責處理水淨化的後勤支隊,駐地常年封閉,與陸軍省直接對接,不受常規軍管轄。

他看完後將證件扔還給了筱冢良雄,直接開口,“趕緊開始交接吧,我還等著回去呢!”

後者也知道眼前這個軍官性子暴烈,不再過多廢話,立馬安排人手過來進行清點和檢查,

而藤田明此時也是勒住馬,遠遠眺著內部那幾棟建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些建築乍一看是倉庫結構,但仔細瞧,卻全不對勁——

一排排長條形樓體緊貼地面,窗戶被鉛漆密封,彷彿要把所有光隔絕於外。

即便是白天,幾處牆面也被刷成了暗灰色,像是生怕被人看清。

卸人處則更像是某種緩衝隔離帶——長條圍牆間設有雙層鐵絲網,

一批批被押送的俘虜剛踏進門內,便迅速被帶走,轉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奇怪……”

他下意識地扯了扯韁繩,一言不發地驅馬在四周遊蕩。

空氣中飄著一種說不清的氣味——起初像是熟悉的漂白水與消毒液,但轉瞬後便夾雜進一股潮溼的腥味,

像某種動物屍體腐敗後的殘氣,又像醫院太平間裡遺留的鐵鏽味。

風拂過,藤田明皺起了鼻子。

不遠處,部隊那條隨行軍犬忽地低吼一聲,耳朵貼得死緊,尾巴夾在雙腿間,死活不肯再往東南方向靠近。

它本能地避開一處低矮倉房,那倉房外牆斑駁發黑,窗戶密封,門口立著兩名戴著口罩的軍人,卻一言不發。

藤田明望著那倉房,不知為何,心頭忽然升起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警覺。

他剛想再靠近幾步看得更清,身後卻傳來一道陰森的嗓音:

“長官,前方屬防疫本部管制區,恕在下必須勸您止步。”

他回頭,筱冢良雄已站在三步之外,神情肅然。

藤田微一眯眼,盯著他看了兩秒,卻沒說甚麼,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地方不似甚麼正常的地方,自己確實不該繼續停留。

這裡不是甚麼好地方。

他甚麼也沒說,只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說罷,他回身招呼部隊集結,交接手續草草簽了字,人一交完,他甚至連例行的煙都沒抽,就轉身翻身上馬。

“撤。”

……

自那之後,藤田明原本已漸緩的頭痛又再度復發。

他開始頻繁做夢,夢境混沌而壓抑,總有些模糊的輪廓在人群后、光影邊浮現——似人非人,

動作僵滯卻眼神灼灼,聚在哈爾濱城外二十公里處那處黑房子群裡,像是在無聲地等待,又像是在審判。

每當夢中走近那片黑房,他便感到一股從脊背深處爬出的寒意,不帶一絲涼風,卻冰得入骨。

那不是普通的恐懼,而是一種被某種不可言說之物盯住的、無法反抗的畏懼——從骨子裡生出,自內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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