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洵,怎麼現在才來?大家都在等你!”
法租界中的一間公寓樓中,一個身形一步三回頭的男子敲開了樓道盡頭中的房門,
門開後他又回頭看了看樓道,確認安全後便閃身進了房中。
聽到屋內男子的詢問,李蘭池搖搖頭,
“別提了,路上被小鬼子盯上了!好不容易才脫身!”
“最近日本人在租界內的行事越加大膽,要不是有工部局壓著,只怕他們還敢直接派兵進來搜查!”
李蘭池道,“如今形勢不妙,中央軍在豫東打了敗仗,又有不少國土要淪喪,日軍自然囂張,大家日後出行務必多加小心!”
“好了,說正事吧!”
李蘭池將帽子掛到衣帽架上,而後走到客廳中,此時客廳內還有四五人等著他。
“組織對於李蘭池同志在港城日報上的報道非常滿意,
適當性的報道敵後作戰,同樣是對國人的鼓舞,如今前線頹勢不斷,
我們必須要將敵後的勝利同樣傳播出來,讓同胞們都知道,日本人並不是打不贏的!”
先前開門的那人低聲說道,同時看向了李蘭池:
“組織的最新指示,繼續加大對港城日報的經營,如今則洵已經是裡面的責任編輯了,可以動用關係再安排一些同志進入,
總之我們的宣傳目的就是打破反動派對我們的抹黑,以及引起全國民眾的注意,如今日軍侵華不斷,而議會仍在不斷圍剿我黨!
此等親者痛愁者快的事情,必須要讓眾人知道!”
李蘭池咬牙,鄭重地點頭:
“請組織放心,如今港城日報在港城銷量最高,逐漸向內地傳播,其最主要的就是因為上面有最真實的抗戰報道,
上面的人看在銷量的份上也沒有對內容進行十分嚴格稽核,再加上那是英吉利人的地盤,日本人和議會的人手伸不進來!”
“不錯!”,先前在傳達組織命令的西裝男子點點頭,
“在你手下的那個執行編輯,金枝蘭,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兒,竟然敢深入一線採集報料,
則洵,你可以試試爭取她!有了她的加入,必定會有更好的效果!”
李蘭池臉色有些為難,但還是點點頭,
“良夢你不知道,她家庭成分有些複雜,父親曾在金陵政府任職,母親是前朝江省的一個縣官的後代……”
“這時候了還說甚麼成分?只要她的思想是趨向、同情我們的,那就行!”
喚作良夢的男子此時環視周圍眾人,
“大家記住,如今在議會的圍堵下,組織的日子已經很艱難了,咱們需要謹慎但開放地吸納新的同志……”
他說著又頓了頓,“好了,現在說最重要的事,
組織派往魯省的特派小組已經起了效果,在魯省的游擊隊捷報頻傳,同時規模也在擴大,
鑑於此,組織將繼續往豫省,尤其是豫東派駐新的特派小組組建游擊區,
但是目前軍械物資還是比較緊張,所以經過組織的爭取,
紅黨國際同意向我軍支援一批物資,鑑於華北錯綜複雜的形勢,
組織打算將這批物資走海路運至滬城,再透過閩浙邊省軍區轉移到豫省!”
“但是滬城眼下日軍管控十分嚴格……”,李蘭池有些猶豫道,“只怕是物資運到了也無法運出去!”
良夢點點頭,“不錯!所以這次冒著風險將大家叫來的目的就是幫忙!”
“怎麼幫?”
“諸位都是地下黨的老人了,我不滿大家,”
“尋昌同志目前的掩護身份是安氏商貿公司的駐滬城分公司運輸部科長”
良夢指了指李蘭池對面的一名頭髮抹得鋥亮,渾身光鮮的男子
而尋昌此時也是對著周圍的同志們笑了笑。
“經過尋昌同志的彙報,近期安氏商貿公司與魯省的漢奸企業六神商貿公司展開合作,
六神商貿公司似乎是有業務需要從滬城接收海外的貨物,而後運往內地!”
“根據魯省地下黨同志的情報,六神商貿公司背後的靠山隱約是日軍第四師團,所以六神商貿公司在滬城落根是八九不離十。”
良夢看著眾人沉聲道,
“諸位同事都是在滬城各行各業有足夠身份的角色,我希望諸位能夠協助加快六神商貿公司的業務發展,
到時候藉助尋昌同志的關係,物資便能夠透過六神商貿公司的運輸線路成功運到閩浙邊省軍區的手上!
具體這麼做……@*”
直至快到夜晚九點,眾人的會議才算結束,良夢將眾人一一送到門口,眾人戴好帽子後神情嚴肅,各自分散離開了這棟公寓,
而李蘭池則是留了下來,他和良夢是多年的老友,此時是要再小聚一番。
“良夢!紅黨國際不是對組織頗有些微詞嗎,這次怎麼這麼果斷地援助物資了?”,
李蘭池此時坐在沙發上低聲詢問道,
而良夢則是從廚房內端了幾碟小菜,腰間還夾著一小瓶洋酒。
“簡單小酌幾杯,不能喝多,明天還要工作!”
良夢笑著將東西擺在茶几上,而後開啟了酒瓶往茶几上的小杯子中倒著酒,
直到與李蘭池碰了一杯,一口下肚後,良夢才嘆了口氣,
“則洵,你也是多年的老革命了,咱倆還是中央特科留下來的老同志,這些東西我不瞞你!”
“組織內部如今鬧得厲害,剛剛回國不久的紅黨國際王特派員堅持主張對藍黨讓步,否定當前的游擊戰爭!”
李蘭池有些不解,“這和我問的那個問題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了!”,良夢神情一凝,用只有兩人才能夠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我聽說啊,那位王特派員在組織內,公開表示贊同藍黨的“只要一個軍隊”和“統一軍令”的主張,
並且想要與藍黨建立更深層次的合作!你也知道,紅黨國際向來是對藍黨情有獨鍾,看不上咱們本土紅黨!援助也更加少了!”
李蘭池點點頭,這點他的確是知道的。
實際上,北方的羅剎國對藍黨一直都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這種好感讓它對藍黨的援助幫助幾乎都是不附加前提條件的,並且大多還都是主動提供的,純純為愛發電,
儘管遭遇了四一二叛變,但是羅剎國在抗戰時期給予藍黨的援助依舊是相當給力。
“就因為這個,紅黨國際沒少和李先生的三人組鬧矛盾!”
“那怎麼又……”
“這你還不明白?肯定是組織那邊那位王特派員佔了上風!所以紅黨國際這才鬆了口,肯援助了!”
“啊?!跟藍黨合作?四一二的教訓還不夠深嗎!”
李蘭池有些激動,立時站起身來,四一二時他身邊的同志死了一大半,這事兒對他始終是一個坎兒。
“則洵!這些不是你我能決定的!”,良夢拉住他的手勸道,
“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支援組織的豫省游擊區才是!”
"你說得對!現在主要的重心是在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