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染透了半邊天空。落日的餘暉灑在大地上,依然夾帶著絲絲暑氣,讓人感到一絲悶熱。
原本漫天的白雲就好似被蒸發了一般,萬里無雲的天空滿是落日的紅霞。
這一幕倒是與滿地的鮮血和殘肢交相輝映,有些貧瘠的土地被鮮血所染透,
原本的土腥氣被濃烈的屍臭所代替,炎熱的氣溫更是加劇了這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戰場上一片狼藉,殘肢斷臂的屍體碎塊隨處可見。
“射擊!”
隨著一聲力喝,剛剛跨過華夏軍戰壕的日軍士兵們便舉起手中的三八大蓋,
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些剛剛從猛烈炮擊中反應過來的、身形搖晃的華夏軍士兵,
“砰!砰砰!”
那些手拿上著刺刀的七九中正步槍和大刀的華夏軍士兵搖搖晃晃地倒在了向日軍衝鋒的路上,
許多都是剛剛從戰壕中衝出便被日軍一槍擊中頭部。
陣地上殘存的華夏軍士兵很快就被日軍逐一肅清,但是此時又有許多華夏軍部隊從後方趕來,他們是趕來支援此處的部隊,
先前日軍猛烈的炮擊讓這周圍一眾部隊看得心驚肉跳,各式重型火炮、飛機航彈不斷仍在戰場上,似乎整個大地都為之顫抖。
“天鬧黑卡板載!攻撃!”
眼見華夏軍大量步兵趕來支援,重新衝入了此處陣地,日軍們便緊握著手上的三八大蓋,槍口下的刺刀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
這些上了刺刀的步槍幾乎足有一米六長,刺刀更是鋒利無比。
日軍們嘶吼著朝著那些揮舞大刀和手持長槍的華夏軍迅猛衝去,兩軍很快在這處戰場上相撞,短兵相接,日軍士兵們臉上滿是兇狠和果辣,
儘管身材都較為矮小,但是這些身材壯實且作戰經驗豐富的鬼子兵十分靈活,
他們目光緊緊盯著身前的身形瘦高且看起來羸弱麻木的華夏軍士兵,
用槍口上的刺刀盪開華夏軍的刺刀,隨後猛地向前刺去,尖銳的刀鋒突破空氣刺入到華夏軍士兵的身體,刺刀上的血槽很快就匯出了他們滾熱的鮮血。
戰場上廝殺聲、慘叫聲、槍聲交織不斷,日軍的攻勢愈加猛烈,此處的華夏軍雖然頑強抵抗,但是架不住日軍的又炸又打,
在一番殘酷的白刃戰之後,華夏軍終於是支撐不住,丟下了滿陣地的屍首狼狽後逃。
望遠鏡中,見到己方的膏藥軍旗插在了那處陣地上方時,十四師團二十八旅團長酒井隆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師團長說得果然不錯!桂永青部當真是不堪一擊!
命令部隊立即從此處突破!”
自從胡總楠的第一軍以及李漢魂六十四軍、俞即時的七十四軍等抵達蘭封一帶,
日軍二十七旅團所佔據的蘭封、二十八旅團佔據的黃河南岸渡口被逐一攻克,
十四師團被再次包圍在了蘭封西、北處,其部二十七旅團損傷十分慘重,戰鬥力不及十之三四,其部主力已經由附屬的輜重聯隊、工兵聯隊和重炮聯隊進行臨時補充。
眼見形勢不妙的土肥圓當即決定要突破包圍,脫離死地,因此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就是從何處突破,
宋希廉、俞即時、王堯武、李漢魂、胡總楠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從哪裡突破都是難度極大,
這時候土肥圓忽然想起來了前幾日將蘭封拱手相讓給二十八旅團的桂永青,
這一點很明確,既然要突圍,那肯定是要找個軟柿子捏。
於是日軍情報部門和十四師團前沿部隊開始拼命尋找桂永青二十七軍所負責的防區,
在確認其防區位置後,土肥圓便將二十八旅團調來,朝著二十七軍陣地一個點狠揍。
二十七軍當即受到了十四師團陸空火力的猛烈進攻,死傷慘重,而日軍則是在突破其陣地後不斷派出隊伍朝著二十七軍核心陣地猛插,
於是……
二十七軍軍長桂永青再次下令部隊後撤。
二十七軍撤離陣地,將身邊七十四軍、六十四軍等一眾友軍的防區側翼暴露給了日軍,十四師團抓住戰機繼續擴大戰果,
薛越無奈只能重新調整部署,原本將十四師團徹底堵死的大好局面立時崩潰,
各部隊只能堪堪堵住桂永青讓出來的缺口,根本無力繼續發起決戰。
十四師團就此逆轉戰局,死裡逃生。
這次不僅薛越和一眾前線將領都罵聲不斷,連第一戰區長官程前都看不下去了,當即向武城軍委會發報,言語之中盡是暗諷二十七軍軍長桂永青的無能。
但是這顯然是沒用的,
桂永青是何等人物?
黃埔一期生,乃議長的得意愛徒,還是軍政部長何印卿的侄女婿,
在黃埔時期時桂永青就以愛吹牛皮、好大喜功著稱,
愛耍嘴皮子的他深得陳誠的信任,在這些關係網下,桂永青根本不可能受到懲處。
在桂永青第一次放棄蘭封逃跑時,不僅將宋希廉氣得渾身顫抖大罵了桂永青一家,
還將前線總指揮薛越氣得要搬出軍法處置槍斃桂永青,
薛越向來是直性子,根本不會慣著那些黃埔系的嫡系將領。
他直接向武城軍委會發報控訴桂永青貪生怕死,臨陣脫逃,延誤戰機,請求法辦。
不過軍委會卻是不斷回電要求蘭封各軍長、師長振奮精神、戴罪立功,壓根兒不提桂永青一事。
這下可讓前線各將領心中一寒,
好嘛,導致戰局糜爛至此的桂永青你不去罵,倒是整日催促咱們弟兄們,那以後誰還會好好打仗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該打的仗眾人還是繼續賣力去打。
但是架不住桂永青第二次逃跑,於是一戰區司令長官程前再次向武城軍委會發電說明此事。
但是武城的回電卻是讓程前大為惱火,
電文中,議長狠狠罵了程前一頓,稱土肥原部多次逃離包圍圈,沒有被殲滅,就是程前你指揮不力,
在痛罵的同時,議長還說出了那句被稱為蘭封會戰的總結詞:
“戰史上亦為一千古笑柄!”
程前又氣又無奈,只能咬碎了牙自己嚥下去,與薛越重新開始組織兵力反擊,
而此時十四師團卻是抓住了寶貴的生機,在包圍圈內四處衝打,
讓各支華夏軍無法協同進攻,同時派遣由工兵、輜重聯隊補充的二十七旅團北上進攻七十四軍,意圖重新奪得黃河南岸一道口子,與北岸的日軍建立聯絡。
防守該地的51師、20師奮勇抵抗,面對日軍的強勢的陸空火力下,51師302團團長紀鴻儒親自帶隊夜襲二十七旅團第2聯隊,
擊破該聯隊多輛裝甲車,遲滯了日軍的進攻節奏,但是也暴露了其部火力。
在二十七旅團三個聯隊的聯合進攻下,51師與20師白日在陣地抵抗,夜間便帶隊突襲日軍,雙方在蘭封以北梁疙擋一線殊死拼殺,
陣地多次易手,雙方均是傷亡慘重。
51師302團團長紀鴻儒、20師115團團長劉灃水先後在夜襲日軍的戰鬥中犧牲,
其部也傷亡殆盡,但是陣地卻是一直牢牢掌握在華夏軍手中,沒有被日軍撕開一道突圍的口子,
後由51師153旅旅長張靈甫率軍接防,牢牢鎖住了日軍北逃之路。
儘管在薛越的指揮下,各軍及時堵住了十四師團的突圍之路,
但是也沒了精力和餘力繼續收縮套在土肥原脖子上的繩索,而是讓其繼續苟延殘喘。
作為第一戰區司令長官,程前目前最擔心的並不是土肥圓十四師團下一步如何突圍,而是在蘭封四周的日軍部隊的動向。
他知道,日軍部隊可不是一方有難,八方刁難的坐如洪鐘性子,有隊友他們是真救。
因此一戰區長官部多次向位於商丘城的黃傑第八軍發報,
要求其部務必死守商丘城,言語頗為嚴切,直言商丘乃是蘭封會戰之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