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聯隊長佐倉的進攻命令下達,日軍進攻隊伍開始卸下輜重,分批進入預攻擊地帶集結待命。而聯隊直屬炮兵部隊則是迅速忙碌起來,
他們從彈藥庫中謹慎的搬出了一批剛剛從滿洲火速運抵前線的化學武器。
從外觀來看這種化學武器與普通的火藥炮彈並無差異,但是在炮彈身上所標記的“マスタードガス(芥子氣)”卻是讓人不寒而慄,
芥子毒氣彈,是糜爛性毒劑的代表,因味道與芥末相似而得名。芥子氣主要透過面板或呼吸道侵入肌體,直接損傷組織細胞,對面板、黏膜具有糜爛刺激作用。
炮兵們小心翼翼地將其裝填進了野炮,將其對準了鄆城和其旁邊的那處高地。
“預備!”
“放!”
芥子毒氣炮彈中的底火在野炮炮管中被點燃,火藥在密閉空間中燃燒產生的大量氣體將毒氣彈順著膛線的方向旋轉著推了出去,
隨著炮口的轟鳴,十數發毒氣彈被髮射到了天空,朝著華夏軍所在的陣地飛速而去。
………………
“重新調整機關炮位置,防止鬼子飛機回來報復!”,
此時在高地上的第一團正在緊張的備戰中,先前那一番防空作戰讓第一團士氣大漲,
往日都是窩窩囊囊地被日軍飛機轟炸,光憑四聯MG-35防空機槍無法達到像今日這般的豐碩戰果,
高停雲身後揹著春田步槍和張峰快速朝著一座防空機關炮跑去,根據排長的命令,他們要將這個剛剛與鬼子飛機對射的重武器抬到陣地的另一邊去,
“這東西是牛逼啊!鬼子飛機那麼厲害的傢伙,咔咔幾下子就給打下來了!”,張峰興奮地向高停雲說著,後者也是點點頭,
“不錯,就是可惜了只有十二門,要是再多點,鬼子的飛機就不敢這麼囂張了!”
二人邊說著邊朝那邊快速走去,嘴裡還在朝那個先前跟鬼子飛機硬剛的機關炮炮手說著,“兄弟!你太牛了,你是不知道你先前有多威風!”
張峰上前拍著那人的肩膀,但是後者卻是被他拍到了地上,這可把張峰嚇壞了,連忙上去扶著他,
“對不起啊兄弟,我手勁兒大了點!不過你這也太虛了吧,一拍就倒……”
“別廢話!”,此時高停雲卻是打斷了他的話,怔怔地指著那人的下身,
張峰順著他的眼神看去,只見先前的那炮手的一條腿已經被打爛,小腿不知道哪兒去了,此時大腿創口處正潺潺流血,
而那炮手此時早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了過去。
“醫護兵!醫護兵!”,高停雲立即解下自己的腰帶,按照文化課上教學的止血手法,將其圈在那炮手的斷腿上方,狠狠勒住,
同時張峰也迅速解開自己的醫療包,從中取出紗布將斷腿蓋住,嘴裡哆嗦著,“醫護兵!救人啊!”
高停雲見包紮完後,立即將那炮手背在背上朝著高地反斜面的臨時野戰醫院快速跑去,也就在這時候身後又傳來了一陣嘶喊,同時伴隨著一陣尖嘯的聲音。
“防炮!防炮!”
“轟!”,緊接著便是一陣悶沉的炮響傳來,高停雲只感覺自己身後一陣搖晃,他緊緊揹著那昏迷過去的炮手,自己則是兩條腿分得大開,
讓重心降低才沒有被炮彈餘波給掀翻,他穩了穩身形後繼續朝著高地後方跑去,張峰則是扶著那炮手的身子緊跟在高停雲身後,
“咳咳咳!這煙怎麼有點辣嗓子!咳咳咳!”,沒一會兒高停雲就聽到了身後張峰的咳嗽,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吸入了硝煙被嗆了,
但是張鋒的咳嗽越來越誇張和劇烈,同時自己也聞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芥子氣!”,高停雲心中立時驚覺,“毒氣彈!快戴上防毒面具!他們之前在華北用過!”,
他大喊著預警,張峰立即反應過來,將身後揹著的那個鐵罐開啟,取出裡面的防毒面具戴在頭上,
這才感覺那股灼辣的感覺要稍微輕鬆一點,緊接著便由取出了高停雲身上的面具,要替他戴上。
“別管我,給他戴上!”,高停雲扭頭掙脫,一邊跑一邊向張峰說道。
張峰手忙腳亂地替那昏迷炮手戴上了防毒面具,而此時高停雲也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張峰又想起來那炮手身上應該也有防毒面具,於是在他身上不斷翻找,
“他媽的!這傢伙是戰鬥工兵,他們之前在做土工作業,身上都是那些雜七雜八的,就是沒帶上那鐵罐子!”,張峰急切的聲音從面具中傳出來。
“走!快走!”
兩人快速在高地上的戰壕中轉移,身邊路過的戰士們全都戴上了面具在四處快速奔走,忽然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你虎啊!真把自己當仙兒是不是?”,一道厚實的聲音傳來,高停雲緊接著就感覺自己臉上被甚麼溼漉漉的東西所矇住,
“趕緊戴上!這玩意兒能擋擋!”
“團長好!”,這時候在後面扶著的張峰擦了擦防毒面具上,看清了眼前的這個魁梧軍官,聽著聲音就認出了這是他們第一團的團長張迷龍。
“好他媽甚麼好?這時候還說這個!你們倆趕緊撤下去!”
………………
“旅座!鬼子放毒氣了!高地陣地上全是芥子氣!”,
位於高地反斜後方的第一旅指揮部內,包國維聽到了下屬的彙報,當即起身,
“甚麼?”
包國維沒想到鬼子一上來就直接放毒氣,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同時也在慶幸自己的部隊防毒面具的配比率早已經達到了人手一具,
“反擊!命令75炮連立即反擊!把他們的炮兵陣地幹掉!”,包國維大聲命令,原本75炮連是預備著轟擊鬼子的步兵進攻叢集,
炮兵陣地留著交給特別支隊,由他們繳獲和破壞,但是眼下日軍不講武德,上來就打毒氣彈,那他也不藏著掖著了。
命令迅速傳達到了反斜面上的炮兵連,75炮兵連是直屬於旅部的炮兵部隊,裝備了6門法國M1897式75毫米火炮,炮兵主官黃漢儒親自跑出反斜面在高地山脊處使用光學瞄具親自測定距離和方位,
在快速計算出了射擊諸元后下達命令,
“座標如上,一發試射,開炮!”
六門火炮調整好角度後依次開炮,由於法75炮的射程達到了七千五百米,而日軍也沒有意料到在高地反斜上還佈置著有75毫米級別的火炮,因此日軍炮兵陣地並沒有佈置在其射程外,
六發火炮陸續在日軍炮兵陣地附近爆炸。
黃漢儒戴著防毒面具透過望遠鏡看著炮彈落點重新校準射擊座標,經過兩輪試射後終於鎖定了日軍火炮陣地,此時日軍炮兵也意識到了自己被華夏軍的火炮偵察到了,
於是立即開始轉移,不過還是慢了一些,在日軍炮兵剛剛開始轉移之時,黃漢儒的炮火便襲來,狠狠砸在了日軍的火炮陣地上,
由於法75炮的射速極快,六門炮打出了十二門炮的威力和架勢,炮火足足持續了三四分鐘,日軍也被第一旅的突然的炮火暴擊給打懵了。
沒來得及轉移的日軍炮兵全然被炮火覆蓋,聯隊所屬的八門九二步炮、師團配給的三門九五式75mm野炮全部被毀,這讓佐倉看的心肝直顫,
他拔出軍刀,“趁毒氣彈還沒有消散,立即發起進攻!山本大隊調轉方向,與佐川大隊一同先行攻下那處該死的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