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訓練場外集合整隊的特別支隊正在進行槍械檢查,他們手上拿著最新發下來的秘密武器,半自動步槍加蘭德,
透過短時間高頻率地實彈訓練以及剿匪實戰,這些純由老兵和軍官組成的部隊已經是熟識了半自動步槍的作戰方法。
在隊伍前的一名健壯漢子將身前的武器甩到身後,將蒙在臉上的墨綠色面罩拉到下巴前,露出了原來的模樣,
崔大勇,這個與包國維在首都城相遇的原豫省籍的東北軍士兵,現在已經成了特別支隊的第二中隊隊長,
他朝著前方高處的木屋莊重舉手敬禮,而在那木屋下挺拔的身影也舉手對他回禮。
在敬禮後他重新將面罩拉起,走到了隊伍前方的一輛小轎車前,透過有些反光的玻璃,他依稀可見到裡面坐的是一名穿著華貴的西裝男子,
雖然有些不解,但他仍還是在其車窗前立正說道,“我部奉命護送長官您前往江陽城!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車內只是一聲低沉的聲音,“嗯!”
崔大勇隨即對著身後的百餘名部下舉起右手快速旋搖著手腕,眾人便沒有引起一絲喧譁各自攜帶上自己的裝備登上了停靠在一旁的軍卡,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包國維看著護送宋端的特別支隊車隊漸漸駛離駐地,便回身走回了辦公室,自從得知了宋端和老莫差點被人暗殺後,
他便重新派遣了一批精銳在他們身邊。同時也向特別支隊下達了新的作戰任務,由於支隊的任務特殊性以及保證不被滲透,
包國維將其部隊定位為高度機密,特別支隊內的人員名單由旅部親自保管,不上報軍政部。支隊的駐地、訓練和生活全部與常規部隊隔離,
作戰和在外執行其他任務時均以蒙面示人。
他重新從抽屜內取出了一份檔案,上面夾雜著許多照片,包國維仔細地看著照片以及檔案上的描述,
那些都是特別支隊第一中隊收集到的在豫東各處的大小土匪窩的資訊,包括人員規模、工事平面圖以及戰鬥力評估,
這些土匪都將成為第一旅擴軍後的第一個實戰物件。
包國維一邊看著情報一邊下意識地從口袋中取出一包香菸,嘴上叼起一根香菸後便四處找火。
自從騰城一役後,包國維便染上了抽菸的習慣,在高壓情況下似乎只有香菸裡的尼古丁才能讓他微微放鬆一些,
可是找遍了全身上下都沒有摸到火柴和打火機,他這才想起來是被金枝蘭給搜走了,想起金枝蘭包國維便是不由得笑了笑。
金枝蘭隨軍來到了豫東後不僅沒有聽包國維的話南下重新回到港城,反而還在封城建立了報社分點,
宣揚臺莊戰役勝利以及騰城戰役細節的報紙便是出自了金枝蘭的手筆。
由於有了許多親臨一線所拍攝的戰地記錄和對許多基層士兵和軍官的採訪,使得港城日報的報紙一度賣得脫銷,
後又不斷加印都無法滿足需求,便同意了其他各報社的轉載請求。
金枝蘭在報道中不僅僅只寫了臺莊和騰城的戰鬥,在她從港城一路北上的路上,還曾冒險到了彭城戰役的南部戰線採訪,
在那裡作戰的粵軍部隊同樣勇猛頑強,一度打得日軍大部潰退,更進一步地鞏固了南線陣地的安全,也為第五戰區擊潰坂本支隊留出了充足的時間。
包國維不知道這個瘦弱的姑娘是如何僅憑著一支手槍獨自脫離報社隊伍深入一線充當戰地記者,要知道當時的彭城戰區不論南北方向都有日軍的小隊斥候在後方活動。
當初那個以翻牆來反抗既定命運的女孩,如今也已經真正意義上成為了她所想要成為的自由的人。
“老何!老何!”,包國維無奈起身走到門口,朝著指揮大廳處大喊著,何為疑惑的腦袋從大廳窗戶往外湊了過來,
“幹啥?”
“借個火!”
何為當即眉毛一擰,“又來?你都摸走我好幾盒洋火了!沒有!”,說罷便將頭縮了回去,他似乎是在忙碌著甚麼,
從窗戶遠眺只能看到他彎著的後背。
包國維無奈,每次金枝蘭過來找他時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就會以她不喜歡煙味和抽菸傷身體為由把他身上、辦公室內全部搜一遍,這也使得包國維身上總是沒火。
“啪~”,只聽一聲擦響,包國維餘光便見到身邊亮起來了火,
“旅長,來!”
原來是身邊的警衛班長趙錦從兜裡取出一盒火柴點燃,小心地湊到了包國維身前,
包國維一邊咧著嘴笑道,“好啊你小子,還算是機靈!”,一邊將嘴上的煙湊了過去用手護著火。
“嘶~”,吐掉第一口煙後,包國維閉著眼睛吸了一口,臉上也露出了放鬆的神情,“金記者這會兒沒在旅部吧?”
他左右環顧著,生怕下一刻金枝蘭就從哪裡竄了出來,“上哪兒去了?去縣城找李青山採訪了還是去鄉下找人拍照了?”
“嗯?您忘了嗎?”,趙錦有些奇怪,“不是您讓金記者跟著特別支隊一塊兒出發了嗎?”
包國維當即被一口煙嗆得咳嗽,他曲著身子抬頭問道,“怎麼回事?”
“金記者從您辦公室出來就過來找我”,趙錦面色有些慌亂,“她說您同意讓她隨軍記錄了,然後就讓我帶她去軍需庫領了一批裝備……”
“那時候您還在辦公室開會,金記者給出了您的印章我才敢帶她去領裝備的……”
包國維忽然轉頭,果然發現自己桌上的那枚私人印章不見了蹤影,這些日子金枝蘭一直在央求讓她去魯南,
她聽說魯南那邊的日軍似乎很是不同,因此出於一名記者的好奇和想要解密的心態,不斷泡在包國維的辦公室,
但是包國維知道那邊的情況不一般,所以一直不同意,結果沒想到這妮子竟然自己就偷偷去了!
“快,備車!攔下特別支隊!”
………………
此時,正朝著魯豫邊界快速行駛的車隊中,一名身材微微有些瘦小的支隊士兵正坐在最後一輛汽車車廂內,
身旁許多士兵都不斷側頭看著“他”,這也讓那名士兵感覺有些不適,所以不斷用手撩起面罩,都快要將整張臉都蓋住了。
“你……不是咱們的人吧?”,此時坐在“他”對面的一名士兵主動詢問道。
“他”只是抬眼緊緊盯著問話的那士兵,後者撓了撓腦袋,“咱們小隊可沒有你這樣的竹竿兒!又矮又瘦!”
“他是三小隊的!”,這時候有人在車廂裡面補充道,“三小隊前兩天不是補充了一批新人嗎?哈哈哈這新人上錯車了!”
問話的那士兵恍然大悟,隨後對著“他”道,“你們小隊都在前面登車,這裡是咱們一小隊!沒事兒,就當是認識認識了!”
“他”點點頭,隨後將目光看向了車中用箱子裝起來的電臺,聲音模糊道,“這電臺還能用嗎?”
那士兵搖搖頭,“你糊塗了?行軍途中電臺都要保持靜默!你叫啥名兒啊?回頭我跟三小隊那邊說說,給你補補課!”
“我?我叫金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