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旅駐地營寨附近的一片草木凋零的荒地上因其地勢開闊且平坦而被劃為了部隊訓練場。陽光照耀下的訓練場地乾燥而貧瘠,草木凋零,滿是荒蕪的土色。
一處臨時搭建的寬大高臺屹立在靠近營寨的荒地之上,高臺後方的牆壁上掛著的是朝廷與議會的徽標旗幟,
而在其下方則是一個大大的倒三角符號,符號周圍是兩道槍支金穗,
那是包國維給第一旅制定的部隊軍旗圖案。
高臺上方,一條紅底黃字的寬大橫幅掛在空中,字跡清晰可見:
“魯南獨立第一旅全旅表彰大會”
而在高臺下方是一片密集的人群,官兵齊坐在一起,他們的目光專注而熾熱地頂著高臺上面向他們而肅立接受表彰授銜的戰友,
包國維和一眾部下都站在高臺中央一側,微笑著向剛剛得到晉升和表彰的官兵鼓掌,受表彰的這個排在伏擊田中真雄的第十二聯隊戰鬥中表現尤為突出,
排長領著全排戰士突擊日軍防禦縱深,在日軍內部橫穿猛打,造成了日軍的戰鬥誤判,進而為戰鬥勝利立下了大功,
他們胸口上掛著包國維等人親手為他們佩戴的勳章,領子上新換上的軍銜也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十分耀眼,
在他們身側的一名士兵抱著一個木盒子,木盒子內還有十五枚勳章靜靜地躺著,那是給這個排犧牲地另外十五名烈士頒發的。
這個排的戰士先是朝著包國維等人莊嚴的敬禮,隨後面向臺下的戰友們抬手敬禮,換來了如海洋浪潮一般的歡呼和叫好聲。
看著臺上臺下炙熱的目光和胸口耀眼的勳章,以及兜裡發下來的豐厚獎金,眾人心中皆是感到一陣熱潮湧過,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湧上心頭,
他們無法言說這種感覺,只能緊緊咬著牙努力壓制著想要衝出喉嚨的大叫,
歡呼聲後在禮兵的引導下,這個排的官兵們以此走下了高臺,在返回自己的連隊時又激起了一陣歡呼。
站在高臺中央一側的包國維和一眾軍官看著臺下的一幕,皆是滿意的點點頭,士氣高昂且充滿了活力朝氣,
包國維一面微笑一面轉頭與身後的旅參謀長何為低聲耳語著甚麼,似乎是說到了甚麼有趣的地方,何為不由得露出了他那一口的大白牙,
兩人是中央軍校同期同學,後又在中央教導總隊一同實習,眼下的場景讓他們回想起了那會兒還是學員兵時的趣事。
何為滿臉感慨,從學員兵下連隊再到參加滬城戰役,一直到現在他們這一期的同學中已經陣亡了一多半,剩下的同學也都在飽經戰火後擔任了各部隊的中堅團、營長,
而他則是一路跟隨著包國維,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如今的旅級參謀長,如今回頭望去盡是難言之慨。
實際上議會初期組建的軍隊是以日為師,而日軍只有在混成旅團及以上級別部隊才設參謀長,
所以當時部隊參謀長也只有三級,即軍參謀長、師參謀長、特殊旅參謀長,
正規軍下的旅部並不設參謀長,但是包國維的第一旅在軍政部上的軍隊性質是獨立旅,因此在包國維遞交的人事調動名單申請並沒有遭到軍政部和銓敘廳的駁回。
在二人身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的上校軍官便是副旅長陳松柏,這次表彰的官兵名單中,也有自己的老部下、遊擊總隊的官兵,
他們在夜襲第十聯隊所在的林城作戰中表現亮眼,這也讓他的臉上有了光。
陳松柏自從遊擊總隊發生叛亂後,就再無心思在軍事上經營,反而一心鑽到了後勤和駐地建設上,
即便戰後第五戰區以重建遊擊總隊,少將總隊長的職務也沒能挽留下他。
在他身後討論得熱烈的就是話癆王大發和新加入的川軍陳三等一眾高階軍官,顯然當前熱鬧的景象讓這些出身貧苦的川軍軍官們很是新奇,
王大發也總算遇到了肯聽他扒拉話的同僚,往日還在的向生武是個沉默寡言的悶葫蘆,而迷龍則是比他還碎嘴子,跟他一塊兒聊就沒有自己說話的份。
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軍官,由於包國維強調精兵簡政,因此除了必要的作戰職務以外,其他軍職一律取消,視部隊今後發展需要再做補充。
包國維此時衣著黃綠色的華夏軍制式軍服,下身則是穿著馬褲蹬著長筒軍靴,
只彆著一柄手槍的武裝帶將腰間勒得緊緊,而在他身後的一眾軍官皆是如此打扮,
作為部隊精神領袖的包國維,其穿搭風格時時引領著全旅軍官的穿著風貌。
此時又是一隊軍官走上臺前接受表彰,他們的出現引起了現場更加狂熱的鼓掌聲和歡呼聲。
這些軍官身著整齊的軍裝,站立在高臺前人人臉上肅穆無比,眼神中盡帶著凌厲。
這一夥軍官是之前留在魯南、魯東一帶遊擊作戰的骨幹力量,在與第五師團的纏鬥中,他們展現了出色的作戰素養和出色的指揮能力,
指揮部隊化整為班排,四處出擊襲擾日軍以及其運輸節點。
這些軍官由包國維親自逐一為其佩頒勳章以及晉升軍銜,
包國維走到為首的那名軍官身前,笑意十足地在那軍官胸口前輕輕用拳頭碰了碰,
而後者則是抿著嘴朝他點頭。
李成斌,是包國維在還沒上軍校時與包國維一同被當地鄉公署當成了壯丁補充進了迷龍的連隊,兩人算是最早的同出一個戰壕的戰友,
包國維替他頒發兩枚勳章,一枚是金色麥穗槍支狀的近戰突擊勳章,那代表著受勳者參加了超過二十次突出行動的勳章。
李成斌自滬城戰役開始,幾乎就是從頭打到尾,這也讓他成為了全旅兩千餘人中唯二十名受此勳章者。
第二枚勳章則是與第一旅軍旗相同的三角銀色勳章,那代表著受勳者在戰場上有過三到五次英勇表現,
李成斌在帶領連隊多次主動進攻日軍中隊規模的掃蕩隊,利用戰術配合擊潰了多支日軍部隊,其所指揮的兩次戰鬥被旅部記錄在案,
作為經典的戰例案件進行復盤和供全旅軍官學習。
勳章佩戴完畢後包國維又從一旁禮兵手中的盒子裡取出了兩枚金燦燦的軍銜,他替李成斌換下了原來的上尉軍銜,
取而代之的是質感更足的中校軍銜,這也代表了李成斌正式成為銓敘廳記錄在案的中校營級軍官。
在包國維的第一旅中,營長的軍銜標準定為的是少校,但是鑑於李成斌自滬城戰役以來的突出戰功,被破格提拔為中校。
“好兄弟,幹得好!”,包國維低聲對著他笑道,隨後向他伸出手來,而李成斌則是不知道想起了甚麼,
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咬牙剋制了自己的失態,隨後伸出手重重與包國維握在了一起。
臺下再次掌聲雷動。
包國維拍了拍李成斌的肩膀後便移步到下一名受勳者身前,這人也算是包國維的老熟人了,包國維頗為感慨地看著他,
當初那個有些毛躁的黃包車伕、隱藏起來替戰友治病的紅軍戰士,此時已經成為了自己部下中最優秀的基層軍官之一。
二人對視一番後無言而笑,包國維將那枚三角勳章佩戴在了他的胸口,隨後又將一枚刻畫有坦克標誌的勳章掛在了他的胸口,
這代表著他個人擊毀了超過五輛日軍坦克或裝甲車。毛子在游擊戰鬥中,充分發揮了原紅軍作戰的要旨,在李成斌指揮的那兩場經典戰鬥中,
他所率領的那個排立下了最大的戰功。為此又替他換上了上尉軍銜。
包國維在授勳完畢後同樣伸出手與毛子重重握在了一起,隨後便走向了下一名受勳者……
此時從營寨中完成了物資入庫的迷龍絲毫沒有團長儀態地朝著授勳現場狂奔,在看清了臺上被授勳的官兵時,
他興奮地朝著四周大叫:
“看見沒有,那臺上都是我的兵!都我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