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魯東沿海最大的港口,連港成為了日軍重要的物資中轉站,尤其在日軍大本營在籌備下一次彭城會戰的緊張氛圍下,這個港口更顯忙碌。
夜幕降臨,連港依然燈火通明,連帶著將這片海域也照得通亮。
海風輕拂著港口,夾雜著鹹澀的味道,終日不曾停過,就如同從未停息過作業的港口。
大型貨輪如龐然巨獸般停泊在岸邊,船艙裡滿載著各種軍需物資,
這些貨輪陸陸續續地抵達連港,這些來自東北、高麗地區的物資為前線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支援。
原本用於民用的港口區域也被軍方徵用,成為了臨時的倉庫和停車場。
碼頭上忙碌的工人們來回奔波,將貨物從貨輪上卸下,然後裝載上等待著的列車和卡車,
而在他們周圍,則是眾多警惕的日海軍陸戰隊軍士,他們手持著武器警惕地巡視著四周。
“小林前輩,我們的任務就是一直盯著這群華夏人幹活嗎?”,
兩名海軍陸戰隊的軍官此時正在港口內散步巡查,
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少尉有些蹙眉地詢問道,似乎對這一監工身份比較排斥。
“你的意思是這份任務不合你的心意了?”,
走在他身旁的那名有些老成的海軍中尉瞥了他一眼,“知足吧,眼下守衛港口算是最清閒的活兒了。”
少尉轉頭看著他,“帝國徵召我等來到華夏,是共建大東亞gong榮,
消滅那些反抗的華夏人的,可是我們整日在這港口內……”
“聽聞帝國陸軍在彭城一帶似乎遇到了點麻煩,如果能夠支援他們……”
“八嘎!”,鬼子小林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子喝罵道,“你好像還挺同情那幫目無尊長的傢伙,
陸軍擅自行動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要我們海軍給他們擦屁股!”
“私密馬賽!小林前輩!”
年輕少尉忽然渾身一怔,似乎是回想起了在本土接受訓練時,那些嚴苛的學長和教官們親切問候。
“我參加過在滬城的那次聖戰,由於陸軍的進攻不利,導致華夏軍隊潛入近海襲擊,
長谷川將軍玉碎,幾艘軍艦被擊沉和重創……”
鬼子小林忽然有些感慨地陷入了回憶,“那時候的我跟你一樣,也是剛剛來到華夏,迫切的想要建功立業,為帝國作戰,
但是我現在明白了,只要是和那幫陸軍共同作戰,就永遠沒有戰事順利的說法。”
說罷他看著這個和自己來自一個家鄉的後輩,語氣又微微溫柔了一絲,頗有些關切地說道,
“你剛來,很多事情都不瞭解,但是你會清楚的,
等會到點了就趕緊回宿舍休息,明天輪休,我帶你去附近的漁村找點樂子……”
他壞笑著一副男人都懂得樣子,
“幾個罐頭就能讓那些女子……不過也得看時候,附近的警備隊經常去那邊,
每次都搞得那幫女子一身傷,真是一幫粗魯的傢伙。”
“嗨!真是麻煩您了,小林前輩!”
兩人慢悠悠地走到了港口最邊上,這裡原本是民用區域,如今被徵為戰時港口後除了軍用貨輪外就再沒有其他貨輪停靠,
但眼下此處卻是停靠著兩艘頗為巨大的貨輪,上面飄揚著阿美莉卡的星條旗,這讓那名年輕士兵有些疑惑,
“這裡怎麼會有米國的貨輪?”,
正巧此時有一批人從貨輪上走了下來,是幾名金髮外國人和十幾名亞洲人,
年輕少尉當即就要上前盤問,卻被身旁的鬼子小林攔住,“這些是符合程式的!”
那些人也見到了他們倆,當即就有三名亞洲面孔小步快跑了過來,“啊小林君,今天是您值班啊?”
為首那人操著一口流利的日語向二人問候,同時還從兜裡取出了一包香菸塞到了小林的手中,
“欸?這位皇軍看起來有些面生啊?”,
那人轉過頭來看著小林身邊的少尉詢問道,小林只是笑著點點頭,
“是的,他叫三浦,是我的同鄉,也是剛剛從本土調來的。”
“啊,三浦君晚上好,鄙人劉木生,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那人特別自來熟地向三浦打招呼,同時又從兜內掏出一盒香菸想要塞到他手裡,
三浦一聽對方的名字,當即警惕起來,
“華夏人?”
說著便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讓手裡舉著香菸的劉木生有些尷尬,只能看向一邊的小林,
“劉桑是我的朋友,還曾在日本做過生意,三浦君你大可不必如此!”
見到小林這樣,三浦的面目這才緩和了幾分,“謝謝,我不抽菸!”
“不抽菸,但也得在兜裡揣一包嘛,萬一能有用得上的時候呢?”,劉木生說罷便強行將那包香菸塞到了三浦手中,
隨後轉頭看向小林,“實在抱歉小林君,今晚上又來了一批貨,由於前方運輸線路前一陣子總是被游擊隊阻斷,
導致咱們的貨堆積了不少,現在得加班加點出貨,給您添麻煩了實在過意不去!”
小林擺了擺手,“難怪,我就是說看著這次的貨好像比之前的更多了……”
“是的,這次到貨的還有一批新鮮貨,古巴的雪茄,連艾美莉卡的總統都愛抽,頂好的東西!”,劉木生低聲道,
“我提前給您備好了兩盒,已經託人送到您的值班室內了,您這次先嚐嚐鮮,要是合口味的話下次給您多帶一些……”
聽到有這等東西,煙鬼小林抑制不住笑意,“劉桑每次都這麼客氣,實在是讓我內心為難啊!”
“我們商社在港口內總是麻煩您,我做這點事又算得了甚麼呢?”,劉木生說著就轉身指了指正在卸貨的貨物,
“哦對了,按流程您還得需要過來檢查一下貨物。”
說著便領著小林朝著卸貨區走去,身後的三浦則是有些愣住,因為他摸著那盒被強塞到手中的香菸觸感有些不對,
偷偷開啟一看才愕然發現,內中裝的不是香菸,而是塞得滿滿登登的鈔票。
在卸貨區的小林此時只是圍著幾堆貨物簡單看了看,便在出港許可和運輸許可單上籤了名字,隨後便和劉木生在一旁交談了起來,
三浦雖然看著眼前不符流程的一幕,心中頗有些意見,但是礙於小林的面子和那些基礎的為人處事,只能裝作沒看見,
當他走近二人之時,還能依稀聽到劉木生的話,
“下次小林君若是休假有空,請務必聯絡我,濟南城內新開了一家歌舞伎町,裡面的女子都是從東京來的……”。
……………………
“嗨!祝您一路平安,撒悠啦啦!”,港口出口處的一名日軍少尉簡單掃過了手中的許可單,隨後將之頗為尊敬的遞還到車上的華夏人手中,
當即命令附近計程車兵將路障抬開,隨後目視著這一隊幾十輛大卡車駛出了港口,同時還在不斷摩挲著兜裡的那捲鈔票,
只是對這幫加急出貨的商社貨物放行,一晚上就能拿到自己好幾個月的軍餉,出身貧寒的陸軍們最喜歡見到這幫有錢有關係的華夏人
反正有那幫海軍出具的許可單作為背書,即便上峰追查也查不到自己。
一路上的日軍哨卡都是這般思想,幾十輛汽車組成的運輸車隊在魯南的交通線上一路大開綠燈飛速行馳,
令人驚訝的是,原本活躍的游擊隊也對這支飄著日軍軍旗的車隊視而不見,就好像一切都被深夜的黑暗所籠罩。
當天空漸漸有些微亮的時候,這支車隊也行駛到了武山附近的一處荒野中,
有些詭異的是,那處荒野的空地上此時正停靠著一批卡車,
這些卡車無論是模樣還是數量都與運輸車隊的相同,細心點甚至可以發現車牌都是一模一樣。
車隊上的人員駛到此處後迅速下車,手腳麻利地登上了那批卡車快速離開。
荒野中重新陷入了安靜,大概在十分鐘左右後,荒野邊上的山區中猛然衝出了一批黑影,如同山魈一般快速奔向那些汽車。
不過幾分鐘,車隊重新開始出發,只留下淡淡的汽車尾氣在這附近隨山風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