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城東關,被先前日軍猛烈的炮擊震得滿腦子迷糊的川軍三七一團一連還在恍惚之間時,日軍已然衝到近百米,
在步兵的掩護下推出了四門九二式步兵炮,瞄準了東關寨牆不斷轟擊。
同時日軍擲彈兵也架好了擲彈筒壓制寨牆上的守軍火力,這些守軍竟然一時間無法抬頭還擊,只能盲目地往外投擲著手榴彈,
四門九二式步兵炮的定向炮擊很快就將先前被重炮炸得有些鬆散的寨牆轟出了一道一米二左右的缺口,
“衝啊!”,在日軍幾名小隊長的呼嚎下,一百餘人的日軍步兵迅速朝著缺口處猛衝猛打過去。
聽到寨牆被炸開一條口子,川軍連長立即派人去堵住,“劉二娃!你們連馬上去把口子外面的日本人打出去!
莽娃兒帶人拿起沙包去把口子堵到!”
兩名排長當即領命隨後帶著手下士兵快速朝著寨牆下方奔去,
而那連長則是親自領著剩餘的兵力冒著密集的火力在寨牆上還擊,
連內最寶貝的兩門迫擊炮也在拼了老命的開火,減緩日軍的進攻速度。
喚作劉二娃的那名排長剛剛趕到缺口處就見兩三名日軍先鋒從那裡衝了進來,他當下舉起手中的盒子炮一番點射,
身後計程車兵們也是一番射擊,將那幾名日軍打成了篩子了。
“快!把鬼子壓回去!”,
劉二娃一揮手,手下十幾名士兵率先衝了過去,從缺口處往外悍不畏死的衝鋒,想要將戰鬥保持在寨牆外,
可是剛剛衝出缺口,就被密集的子彈覆蓋,十幾人當場犧牲。
原來進攻此處的日軍集中了數十挺輕重機槍猛烈掃射缺口,用以掩護步兵衝擊,槍林彈雨中守軍根本無法往外衝鋒,
只能眼睜睜見著成群的日軍往這邊衝來。
“手榴彈!把手榴彈都拿出來!”,
隨著劉二娃的怒吼,眾人立即緊緊貼在寨牆邊,伺伏在缺口兩次,劉二娃從兜裡取出一面小鏡子伸出去,
藉著鏡面反射看到了外面即將衝進來的日軍,身後計程車兵們此時則是迅速地取下腿上的綁腿,然後手腳麻利地三四枚手榴彈捆綁在一起,
“準備!丟!”
劉二娃一聲大吼,最靠近缺口兩側的川軍士兵立刻從側翼將還冒著白煙的簡易集束手榴彈甩了出去,
“轟!”,隨著兩聲巨響和震動傳來,進攻寨牆的百餘名日軍瞬間被炸懵了,
此時寨牆上方的一連長也在帶人往下投擲手雷,
劉二娃並沒有時間去觀測外面的轟炸效果,仍是不斷命令部下往外投擲手榴彈,
被手榴彈投了個滿懷的日軍進攻部隊損失慘重,生逃者不過二十餘人……
見到日軍被短暫地擊退,劉二娃這才吐出一口長氣,有些無力地坐在地上,他旁邊缺口處躺著的是他排內一半的弟兄,
如今一個照面就沒了。
“快點快點!不要摸嗦(方言,不要拖沓的意思)”,
這時候名為莽娃的那名排長也帶隊趕到,手下的兄弟們正扛著沙包急速跑來,
見到缺口處躺著的十幾名同僚後,他們先是一愣,然後很快將其屍首抬了進來,用一早準備好的白布各自蓋好,
莽娃看了看臉色不大好的劉二娃,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甚麼,只能輕輕拍拍他的肩膀。
“轟!”,正當川軍士兵們用沙包不斷填補缺口之時,又是兩發炮彈擊中缺口處,
爆炸產生的巨大動能將沙包和沙包後面的幾名士兵立時擊飛,
莽娃立時起身大喝道,“日本人又要來了!準備好!”,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被同僚抬走的那幾名到底士兵,
他們正吐著血艱難地看向這邊。
日軍的進攻節奏很快,短短一小時內發起了三波進攻,每次都是炮火開道,輕重機槍掩護,大批步兵衝鋒,
守衛此處的一連以傷亡過半的代價擊退了日軍的多次進攻。
當日軍第四波進攻炮火到來之際,缺口處的兩個排已經死傷了三分之二,劉二娃的左眼被炸彈破片擊中,
但他只是簡單包紮了一番,止住了血,繼續組織部隊戰鬥,先前跟他一起的莽娃卻是在修補缺口時被日軍炮火當場命中,
給炸成了一灘碎肉。
士兵們沒有時間悲傷,也沒有了悲傷的精力,自從來到騰城後,身邊不斷死去的戰友讓他們變得麻木,
只是趁著日軍還沒有攻上來的時候將戰友們的屍體抬到後面的小院子中,院落中已經放滿了蓋著白布的屍體,
有的白布已經被鮮血浸透,變得更外醒目。
劉二娃閉著眼睛休息,高強度的作戰和左眼的疼痛讓他精力耗盡,很是疲憊,迷糊之間聽到了附近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還以為日軍又衝上來了,於是當即費力的起身掏出了僅剩幾發子彈的盒子炮,
但是那密集的腳步聲卻是停了下來,緊接著便是一隻手搭在了劉二娃的肩上,“對不起了弟兄,我們來晚了!
這裡的防務就交給我們吧!”
劉二娃聞言,那口音不像是川省的,他費力地睜開了另一隻眼睛,只見身前站著一名看起來是軍官模樣的漢子,
他身上穿著花花綠綠的,領子上的軍銜還給摘了,叫人有些看不懂。
不過看這樣子倒好像是前兩天大家都在說的那支伏擊了日軍聯隊長的決死縱隊,聽說這支部隊戰鬥力還挺厲害,
大老遠專程趕來支援他們的,
“沒得事!”,劉二娃咧咧嘴,“弟兄夥些還能打,你們再等等!”。
但那軍官卻是拉住了他的手,“你們都打了這麼久了,是該換我們打打了!這好事兒你們可不能獨佔啊!”
說著那軍官立即朝後面喊道,“哎哎!王軍醫,你們趕緊過來!給這邊的川軍弟兄帶下去包紮治療一下!”
聽著那有些幽默的語氣,劉二娃心中一陣暖流湧過,
自從出川以來,除了仁義的李棕任將軍,好像就只有這支部隊的官兵們對自己川軍和氣了吧?
“天喏黑卡,板載!”
這時候炮擊已然結束,刺耳的叫喊聲從寨牆外傳來,那軍官神色一緊,“快!川軍弟兄們快下去!這裡由我們接防!”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縱隊士兵立即接替了川軍守在缺口處,日軍的輕重機槍再次開火,
密集的子彈立時穿過缺口打在了對面的院牆上,激起一陣灰塵。
那軍官當即命令部隊立刻後撤至院牆兩側的路口埋伏起來,隨後又在缺口處互扔手雷來佈設了兩枚絆雷。
沒了守軍手榴彈的阻擊,幾十名日軍很快的從缺口處衝進了寨牆內,他們並沒有注意到滿是廢墟的腳下有著兩根細細的線條,
幾名日軍的軍膠鞋同時絆掉了連線手榴彈引線的線條,埋在兩處廢墟中的手榴彈立時爆炸,將幾名日軍炸得飛起,
其他日軍也都被這忽然的爆炸給驚了一下。
也正是這一下,位於寨牆兩側的縱隊官兵立即湧出了幾名擲彈兵朝著缺口處的日軍發射榴彈,一時間三四枚榴彈在日軍人群中爆炸,
他們想要退,但是寨牆外的日軍都以為是成功突破了,還在源源不斷往裡衝。
日軍中的軍官立時發現了不對勁,迅速組織部隊向兩側射擊,以穩固缺口陣地。
奇怪的是兩側的縱隊官兵並沒有立即衝出來反擊,而是緊緊躲在路口處阻擊日軍衝鋒,
當日軍在缺口處的人數到了五六十人,準備往兩側突破之時,
缺口正對面的院牆上方猛然出現了四五名縱隊士兵,他們身上的裝扮將那名指揮戰鬥的日軍小隊長給嚇住了,
甚至都來不及命令部隊消滅他們。
只因那幾名縱隊士兵身上正揹著鐵罐,那是噴火器!
“轟~”,幾條火龍迅速撲向眼前的這群日軍士兵,它們張開了血盆大口將缺口處的日軍一口咬下,只留下淒厲的慘叫和隱隱的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