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包國維這麼一說,眾人都有些奇怪,
“湯長官麾下數萬精銳,由我部在正前方牽制日軍大部,二十集團軍側翼突進,定然會擊破日軍。”
張衛斌有些急切地說道,“更何況貴部在昨晚已經殲滅了日軍聯隊半部,此事尚有可為!”
但是包國維卻是輕輕用茶蓋拂去茶沫,然後放在一旁的桌上待其晾冷,
“張參謀長誤解我的意思了,要是湯長官真的率軍前來支援,
在我等正面的萊谷旅團定然會被擊潰……但是我說的是,如果湯長官真的會來!”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複雜的臉色,
聽包國維的意思,湯恩波的支援似乎並不會來,
雖然在戰前到處都有風聲在傳,議會正在借抗戰之名消耗各省兵力,
以圖吞併和擴大朝廷實控勢力,但是這一流言在滬城、首都一戰後便不攻自破。
兩次戰役議會都將自己最寶貴的部隊拉上一線與日軍作戰,數十萬精銳部隊被打光。
如今這湯恩波避戰消耗川軍,顯然是說不過去的,並且最重要的是川軍已經將日軍全部拉入了騰城作戰泥沼,
湯恩波要做的只是擊潰當面所攔截之敵,從側翼偷襲日軍即可保住騰城不失,進而獲得戰功,
這種地方軍幹苦活,中央軍摘桃子的好事兒,他湯恩波沒理由會拒絕。
見眾人臉色逐漸不對,包國維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這個提醒打得不是時候,
他立即補充道,“為將者未慮勝先慮敗嘛,
我這人習慣先考慮最壞的結果……”
王林章此時也是打了個哈哈將此事蓋了過去,
“抑之,你部在千里馳援,又在馮河鎮打了一場硬仗,還是先讓弟兄們多休息休息吧,
你給出的陣地工事圖我已經發下去了,周縣長會組織城內的青壯和我們川軍進行工事加固。”
包國維本想反駁,但是一想到的確自從縱隊從豫東出發後就一路行軍,到達騰城後又立即埋伏田中真雄,
是該讓他們多休息休息了,也是為接下來的惡戰做準備。
………………
立憲二十八年,三月三十日,陳立指揮的一二五師、一二七師在界河被日軍擊潰,在日軍大量坦克重炮的進攻下,
兩支疲憊之師已經無力阻擋日軍南下的腳步,甚至於後方的二十里鋪陣地也被日軍側翼迂迴突破拿下,隨後快速逼近騰城。
陳立率部從東側突圍至騰城東部的桑村、帝莊一帶休整,隨後開始撤至南臨城。
日軍一日連下兩處陣地,萊谷旅團得到磯谷師團增援後,分兵兩處,一處正面進攻騰城,一處則是繞過騰城,向南臨城逼近。
王林章當即組織部隊做好準備,同時再次向集團軍求援。
三十日中午十一時,李棕任又電告湯恩波:
“鐵道正面之敵已突破界河陣地,進入二十里鋪附近”,速令第4師“先頭一部開往滕城附近,支援第22集團軍正面之抗戰”
但是抵達南臨城的第四師在北上支援騰城之時在南沙河一帶遭到了南下日軍的阻擊,無法增援騰城。
但是此時日軍對騰城的進攻已然開始。
………………
“防炮!防炮!”
隨著一聲大叫,緊接著便是一陣尖銳急促的聲音從天上傳來,
位於騰城北部郊外的守軍陣地被密集的炮火所覆蓋,
士兵躲在陣地後方的防空洞內,不斷抖掉落到頭上的泥土,同時心悸地看向洞外那似乎是要毀天滅地般的炮火。
“幸好我們提前躲了進來,不然的話怕是要被日本人的大炮炸得渣都不剩!”,一名川軍排長心有餘悸地說道,
同時心下暗暗慶幸,多虧昨天根據那支決死縱隊的幾個長官給出的意見,在陣地後方突擊挖出了防炮的防空洞,
並且砍伐四周樹木來加固戰壕,否則這番炮火炸完,戰壕也都便被毀得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他將目光看向了洞內的那支協助本排防守的那個班的縱隊戰士,只見他們神色淡定地檢查武器,
絲毫沒有被日軍的炮火所嚇到,其中幾人甚至還悠閒的吹著口哨,然後寶貝地抱著那支幾乎從沒有見到過的機槍。
那隻機槍通體較為細長,槍管處還有不少洞洞,造型奇特,與他們平日所見的民二四式馬克沁機槍、劉易斯機槍、捷克式機槍等完全不一樣,
“到底是中央來的,這副派頭是不一樣!”,他暗道,同時眼光也頗為眼熱地看向了他們身上的裝備,
衣服褲子鞋子都是質量極好的特定軍品且不說了,最重要的是他們人手兩根的拳頭粗的長管狀武器,據他們所說是能夠擊毀鬼子鐵王八的,
這可是稀罕物,要知道他們平日裡可是總拿鬼子的鐵王八沒法兒,這次倒是有機會大開眼界。
“鬼子上來了!”,炮聲在持續了接近一小時後才總算停歇下來,
外圍偵察哨計程車兵見大喊無用,只得快步跑進了防空洞內。
洞內的眾人此時耳朵都已經被震麻了,全然沒聽到哨兵的提示,如今見到哨兵跑到洞內朝眾人揮手,
這才拿起武器從防空洞內魚貫而出。
戰壕中已經不少地方被炸燬,用以固定戰壕牆壁的原木都被炸成了幾截,
沒有時間修復計程車兵們只得將其抬到一邊,不影響戰壕通行,
當他們緩緩把頭抬起望向外面時,只見日軍開頭便是二十幾輛裝甲、坦克車朝著此處駛來,後面的日軍躲在坦克後面躬身前進。
那名排長與那決死縱隊的班長兩人對視一眼後便下達指令,“鬼子馬上進入標記點,迫擊炮準備!”
他們以戰場上不同距離的點選定了特徵物,當日軍越過特徵物後,炮擊將會開始。
“開炮!”,這處陣地上的四門炮擊炮依次開火,
很快就將對面日軍前鋒坦克附近炸出了四道彈坑,同時還把其中一輛坦克的履帶給炸斷了,
後方的日軍工兵立即湧了上來冒著炮火給重新修復履帶,而其他日軍則是繼續冒著炮火前進。
但這些這是開胃菜,位於炮兵陣地上被剛剛推上來的近十餘門山炮、九二式步炮也已經瞄準了日軍即將邁入的第二個特徵物,
——十幾處戰前被故意炸出來延緩日軍裝甲車進攻的大坑。
這些炮少數是李棕任撥給川軍的火炮,其他多數是包國維一路襲擊日軍所繳獲的山炮、步炮。
只見日軍的裝甲車、坦克們在行駛到大坑群時,都在刻意地調整方向,避免陷入,只有少數坦克無法繞過只能硬著頭皮駛進坑內,
藉助履帶式的優良效能,又逐漸從坑裡開了出來,無非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但是由此一來日軍裝甲車隊的進攻陣型便不由得變得更加緊密了起來,
也就這時候,在騰城東北角的一座高30米的喇嘛塔上,炮兵觀察哨立刻打出了一發紅色訊號彈,
緊接著炮兵陣地上的十幾門火炮連續不斷地發出怒吼,有些嗆鼻的硝煙瀰漫在了炮兵陣地上,
眾人都迫不及待地將目光投向了進攻的日軍戰車部隊。
只見顯得有些擁擠的日軍戰車部隊被炮彈砸得七零八落,遍地都是裝甲車、坦克的零部件,許多坦克更是被炸得只剩下一個底座,
緊隨其後的日軍步兵們則是碎貼片擊倒了不少,日軍也沒想到這夥川軍竟然有這麼多的火炮,
於是加大了進攻力度,同時呼叫了陸軍航空兵部隊提供支援。
由轟炸機編隊來解決掉這裡的炮兵陣地。
當日軍飛機飛到騰城附近上空之時,其所帶來的刺耳異響也傳遍了整個騰城,城外進攻外圍陣地的日軍也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絕對的陸空優勢將會引領他們走向勝利。
但他們以及飛機上的日軍飛行員沒想到的是,在騰城的幾個高點以及城外的幾處隱蔽處,縱隊士兵們開始掀開了迷彩偽裝網,
露出了四聯MG-35防空機槍泛著光的槍管和那大大的瞄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