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隊長,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拒絕我的這一請求…… ”,陳松柏支開部下後,身段放得極其低下,請求包國維兼任魯省遊擊總隊副參謀長之職,
按說陳松柏並沒有這個許可權任命副職參謀長,但是主管全隊上下的副總隊長孫浩已經逃去了豫省,
臨行前他將總隊大印交由陳松柏代管,再加上軍隊戰時條例人事任免權,包國維擔任副參謀長一職也就具備了合法性。
但包國維並不想與其他部隊有瓜葛,目前自己初到魯省,一切都得從零開始發展,他實在沒有多的精力分出來,
“陳參謀長,鄙人實在精力有限,分身乏術……”,包國維搖搖頭,
陳松柏見包國維拒絕,只得咬牙丟擲了自己最後的一招,
“包隊長,這副參謀長不白乾!一天一百大洋的顧問費,只需要在我總部裡提供一些建議就好!”,為了防止劉書文拿自己的人頭去賣給日本人,
他只得提前動用那批儲備黃金了,
陳松柏的直覺告訴他,包國維的這支決死縱隊不是善茬兒,並且包國維這個名字他隱約記得,在滬城戰事期間因為戰功而被朝廷大肆褒獎過,
對付劉書文恰恰是以暴制暴,否則自己的腦袋說不定哪天就被劉書文割去當加入日本人的投名狀了。
“陳參謀長,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兒,主要是我……”
“一天五百大洋!”
“陳兄,你別……”
“一千大洋!”
“一天?”
“一天!但包兄需要保證我總部一個月的安全!”
“我只能儘量保證你的安全!”
“成交!我先預付三分之一!”
包國維實際上並不缺錢,他委託自己的合作伙伴安敬賢在美國開設的軍火公司——雷神通用武器公司的銷售業績正蹭蹭往上漲,
就連在墨西哥的皮包公司種植園也在掙錢,每個月打到他在滬城花旗銀行戶頭上的錢他自己用都用不完。
但是他現在是在魯省,花旗銀行只在滬城、武城、渝城等地開設了分行,魯省境內沒有,他沒地兒取錢,取了也沒法帶著鉅額現金繞過日軍的封鎖線。
決死縱隊目前不缺彈藥,臨走前他將武城兵工廠倉庫中的MG-35通用機槍、五零式擲彈筒、八二式迫擊炮以及若干彈藥和一半的鐵拳火箭筒儲量全給搜刮完了,
用包國維當時怒罵那些官僚的話來說就是,
“這些東西本來都應該在前線用掉的,如今卻是在倉庫裡積灰。”
再加上打破劉家口據點,繳獲的那批汽車和裝載的物資,對於現在三百餘人決死縱隊來說,可謂是富得流油。
但武器彈藥和糧食等本來就是消耗品,再加上士兵們的軍餉,這些弟兄自願跟著自己來到敵後打游擊,包國維自認不可能再拖欠人家的賣命錢,
不過自己已經將朝廷和議會得罪完了,後勤補充是不可能走尋常路子的,只能用錢來疏通關係,
畢竟再大的仇也不可能跟錢過不去,如果真過不去,只能說錢塞得還不夠,
典型如身為朝廷和議長心腹大患的紅黨,他們都能揮著白花花的銀元不斷往陝甘地區購進緊俏物資,
再加上包國維心中的那一套計劃,總之就是一句話,在決死縱隊發展起來前,他目前急需大量現金。
保證陳松柏的安全一個月,就能進賬三萬大洋現金,正巧包國維也想在這山中重新整軍一番,就當是做個兼職了。
兩人握手之際,猛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一名警衛衝進了指揮部,
“報告,劉團長和友軍的迷龍長官打起來了!”
………………
“驢草的,恁中央軍了不起啊?”
“你別攔著我,瞧他那揍性,跑這兒裝犢子了,削他!”
決死縱隊駐地旁,數十名縱隊士兵與遊擊總隊士兵互相推搡對罵,包國維陰沉著臉走了過去,他身後的王大發等護衛立即上前拉開人群,
只見內中叫得最大聲的就是劉書文和迷龍,兩人正在雙方部下的阻攔下指著對方怒罵。
“這是幹甚麼?條例都忘了?!”,包國維一聲怒喝,在場縱隊士兵人人渾身一凜,大氣不敢出,
迷龍咧著嘴將自己手中的鋼盔重新戴上,告狀似地向包國維說道,“這犢子跟土匪一樣,這個要了要那個,不給就搶!”
原來劉書文帶人到決死縱隊駐地只是打算走兩圈敷衍陳松柏的命令,可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卻讓他手癢癢了起來,
這裡計程車兵裝備豪華,光是衣服就有三套,大衣、常服、罩衫,更別說四處可見的皮靴軍靴了,自動武器配比率也是極高,身上的武裝帶上滿滿登登全是子彈和手榴彈,
劉書文甚至還看到了有計程車兵身上配備了手槍。
再看看自己人,由於各級軍官剋扣兵餉和倒賣物資,遊擊總隊計程車兵們常年就是一件破舊的常服軍裝,那還是當初成軍之時發的,少數人才配有跑絮的破爛大衣,
腳下穿的是草鞋、棉鞋,只有營級以上軍官才穿得起靴子。
一名臉上包紮著繃帶計程車兵眼神炙熱地看著前方几名縱隊士兵腰間的鐵罐,他先前聽人說過那鐵罐裡裝的是防毒面具,
爺爺的,人手一個防毒面具,這上官可真是把大頭兵當人啊!
劉書文敏感地感覺到身後部下們的情緒變化,他眼珠一轉便朗聲道,“瞧瞧人家,到底是中央軍,議會大佬們的親兒子,要啥給啥,
不像咱們這種後孃養的,整日跟日本人拼命的泥腿子!”
一旁的幾名部下聞言也都明白過來,順著劉書文的話繼續說著,很快跟在劉書文身後的遊擊總隊士兵們看向那些中央軍的眼神也變了,
羨慕嫉妒……以及仇富一般的恨。
“呦……這是個啥物件?”,劉書文眼尖看到了前方十幾名縱隊士兵正在搬運的物資,不禁出聲問道,
負責計數的那名尉官只是回頭對著幾人笑了笑,“沒甚麼,軍械物資而已”,說罷便轉頭繼續工作,
這可讓劉書文不爽了,老子好歹是一個上校團長兼總隊副參謀長,你一個尉官就敢這麼敷衍?
“怎麼?對自己人還保密?”,劉書文臉色有些僵硬地走了過去,那尉官昂頭看著他並不說話。
直到迷龍走了過來,“幹啥幹啥,咋的了這是!”
“報告,我們正在入庫,這位長官想知道這批武器……”,那尉官轉身敬禮彙報著,
迷龍滿不在乎道,“他想知道就跟他說唄,這時候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可是保密條例……”
“行了行了,我來處理!”,迷龍擺了擺手,然後在劉書文等人好奇的目光下從其中一個箱子裡取出一個通體發黃、小碗口粗的鐵棍,
迷龍敲了敲棍身,“鬼子的鐵王八見過吧?這玩意兒打它就跟筷子捅豆腐一樣!”
這話可把劉書文等人驚呆了,日本人的鐵王八那可是刀槍不入,只能拿好幾顆手榴彈捆成一塊兒然後讓人鑽到車子下面去引爆才能打破,
就這個小玩意兒憑啥打破那麼厚的鐵甲?
不過懷疑歸懷疑,畢竟對方是中央軍,手裡的硬傢伙多也正常,劉書文有些眼熱地看著迷龍手裡的武器,
提出了想要幾枚的要求,但被迷龍直接拒絕,轉而提出贈送一具擲彈筒給他。
劉書文剛答應下來就又見到了迫擊炮、通用機槍、還有繳獲的五門日軍九二式步兵炮和兩門山炮,吃拿成性的劉書文又提出想要一門炮和幾挺機槍,
這當然被迷龍給拒絕了,但是劉書文卻是想著老子們給你們提供了一塊兒落腳之地,要點租金還這麼費勁,嘴裡的話自然也就不那麼客氣,
迷龍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人家討口子起碼還說幾句吉祥話呢,你這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還想拿東西?
就這一來二去,兩個火藥罐子很快就引燃。
得知事情全委後,一旁的陳松柏又氣又羞,對著劉書文破口大罵,後者只是不服氣地沉默著,但包國維明顯看到他眼裡的憤恨怨毒,
包國維對這道不算友好的目光熟視無睹,若是遊擊總隊是一支鐵骨錚錚地抗戰部隊,不用他們說,包國維自己都會提出贈送一批武器裝備,
可自從進入魯南地界以來,老百姓口中就沒怎麼聽過國軍的好,吃拿卡要、軍紀敗壞與日軍無異,
韓復曲的第三路軍好歹也是本地子弟,同為鄉梓一般不會太為難人。
可遊擊總隊都是外省人,對那些老百姓自然不會客氣到哪裡去,這也就是為甚麼遊擊總隊慘敗的原因之一,
缺乏民眾支援的游擊戰,註定是失敗的。
對這樣的部隊,包國維實在生不出太多的敬意,但隨著陳松柏責罵劉書文的語氣越來越重,包國維忽然感覺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