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省遊擊總隊,是朝廷為了牽制華北日軍打通津浦線而單獨組建的一支部隊,該部由於首都會戰爆發前進入魯省,
協助魯省軍政長官韓復曲抵禦從滿洲調來進攻華北的日軍。
但自從日軍大阪師團與磯谷師團數萬餘人兵分兩路,從齊河與濟陽以東渡過黃河包抄濟南城後,韓復曲便率軍後撤,直至離開魯省境內,
日軍攻佔濟南後,四處出擊,魯省遍地狼煙,華夏軍隊潰不成軍。
韓復曲敢擅自撤出魯省,自然有其底氣,但魯省遊擊總隊卻不敢後撤,只得龜縮在魯南一處名叫江陽的縣城及其周圍陣地,
隨著日軍掃蕩先鋒抵至魯南,魯省遊擊總隊也只得硬著頭皮與日軍大阪師團一部在城外發生激戰。
大阪師團是日軍17個常備師團之一,實打實的甲種師團,戰鬥力絲毫不亞於第一、第六師團,其部上到官校下到士兵,作戰靈活多變,
魯省遊擊總隊官兵大多來自豫省內地軍閥改編的軍隊,摻雜少量中央派遣的軍官,戰鬥力有限,即便官兵悍不畏死卻依然難擋日軍鋒芒。
隨著江陽縣東城城牆被日軍山炮野炮炸燬,日軍裝甲車駛入城內,魯省遊擊總隊最後的防禦立時崩潰,數千名官兵與上萬百姓從城內湧出,
城外的日軍似乎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他們淡定地用著手裡的武器瞄準那些用後背對著自己的軍民,
如同打獵一般隨意。
魯省遊擊總隊殘部奔至魯豫邊境一處大山中才停歇,在那裡收攏潰兵清點損失,
當總隊參謀將結果呈遞給參謀長陳松柏時,縱使在北伐時期就開始打老仗的他也不禁感到一陣心絞痛,
總隊長宋學民在江陽縣指揮作戰時被日軍炮火擊中,當場犧牲,總隊第二團、三團建制被打沒,全軍上下陣亡、被俘、失蹤五千餘人,全軍減員超過一半。
“參謀長,劉書文團長來了!”,衛士的通報讓陳松柏回過神來,他立刻整理了自己的著裝,刻意抹下了臉上疲憊憔悴的神情,
也就在這時一名身上挎著盒子炮的上校軍官快步走了進來,此人便是遊擊總隊第一團團長劉書文,
劉書文並不像他名字那般文雅,反而整個人的形象如同戲中的李逵一般,最明顯的便是他那濃密的大鬍子。
“陳參謀長,部隊目前缺少糧食藥品和彈藥,接下來怎麼辦您還得拿個章程出來!”,劉書文一進門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陳松柏對面,
這讓陳松柏心中微微不滿,自從總隊長宋學民犧牲後,無大能的副總隊長孫浩為了穩住局勢便讓戰損最小的第一團團長劉書文升任副參謀長。
總部撤出江陽縣後孫浩便將軍中事務扔給了陳松柏,自己隻身帶著幾十名警衛去了豫省,名義上是區請求那裡的戰區長官湯恩波的支援,
實際上就是逃命去了。
如今劉書文成了總隊中的二把手,在戰前此人就與陳松柏不怎麼對付,沒了宋學明的壓制,
劉書文的行事愈加囂張,加上目前隊伍中只有他掌控下的第一團尚具戰力,陳松柏也不得不盡量避免與他發生爭執。
聽到劉書文的話,陳松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尚林啊,孫副總隊長已經去豫省請求湯司令的支援了,相信支援很快就會到了
咱們這段時間先在此處休養,此地地形複雜,日軍的裝甲部隊開不進來,短時間無憂……”
劉書文聞言眉宇間有著些許不耐,“陳參謀長,與其坐等他人支援,不如自行先動起來,我聽說朝廷在戰前曾為我軍準備了一批黃金作為應急……”
“那個你就別想了,沒有總隊長的簽字,你我都沒許可權取出來!”,陳松柏立時打斷了劉書文的話,
後者扭了扭脖子,臉色不善地緊盯著陳松柏,“沒有那筆錢,我們怎麼重整旗鼓?難道就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苦等著那批遙遙無期的支援?”
陳松柏只是淡淡地將目光看向屋外,他雖然不知道劉書文打的甚麼主意,但是就憑著日軍是從他劉書文的防區突破進來,
而且偏偏他第一團又沒有受到大的損失這一點,陳松柏就已經在心裡對劉書文提高了警惕。
“一切等到朝廷選派新的總隊長人選之後再做打算,在此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休整部隊。”
劉書文還要再說甚麼,忽然一名衛士急匆匆地跑進屋內,“報告參謀長、副參謀長,山外的警戒哨攔下了一支部隊,好像是我們的友軍!”
“友軍?!”
聞言,陳松柏與劉書文都不約而同地詫異,這附近哪兒還有甚麼友軍?
韓復曲的第三路軍早已經隨他撤出了魯省,毗鄰魯南的寧省皖省自己都顧不過來了,不可能會派援軍過來,
魯南一地除了他們遊擊總隊還有哪些友軍?
難道是豫省劉司令派來的援軍?
陳松柏想到這兒不由得激動地站了起來,而他身後的劉書文則是臉色一沉,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身份核驗了嗎?”,陳松柏興奮之餘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和謹慎,這支所謂的友軍還有可能是華北臨時政府麾下的漢奸組成。
“他們說自己隸屬於魯南決死第一縱隊,為首的是縱隊長官包國維,他還出示了軍政部的調令和軍官證,
李團長說讓您過去看看!”
那衛士所說的李團長便是陳松柏的老部下,第二團團長李楓,由於作戰勇猛被稱為李瘋子。
李楓自從北伐時期就跟隨陳松柏,看來那夥人的身份應該是真的,否則李楓不會放心地讓自己過去,
“決死第一縱隊……包國維……”,陳松柏在心中不斷重複,他只知道晉省有一支決死縱隊,但從沒聽說過魯省也有,
不過包國維這個名字似乎有點熟悉。
他腳下匆匆,在衛士的簇擁下搭乘汽車趕去了山口,而一臉複雜的劉書文走出屋子後也向左右使了使眼色,緊隨在陳松柏身後。
…………
隨著暮色來臨,細雨砸在山林中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抵達山口的陳松柏顧不得滿地的泥濘,快步走向了那處擠滿了人的簡易隘口。
負責警戒的團長李楓見老長官過來了,當即迎了上去,
“參謀長,證件啥的我都看了,不像是假的,只是……”,李楓話說到一半便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陳松柏皺眉,“怎麼了?”
“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李楓罕見的猶豫讓陳松柏心中疑慮更甚,腳下的步伐也更快速,當他走到隘口前,眼前的景象讓他也不禁有些動容,
昏黃的暮色下,一支數百人的部隊在隘口前的空地上肅立,隊伍後方還停靠著十餘輛卡車,內中不知裝載著甚麼,
只是在車尾隱約可見防水布下的反光的炮管。
那些原地肅立計程車兵,幾乎人手一件厚實的軍大衣,防雨披風下依稀可見滿滿登登各式武器。
軍官皮靴,士兵則是低腰靴加布制綁腿,就連鋼盔都是人手一頂。
中央軍!
陳松柏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中央軍獨有的M35鋼盔,除了中央軍誰還有這麼闊氣的裝備給士兵?
細雨之下,這支超豪華的軍陣將隘口處的遊擊總隊士兵都給震住了,即便緊跟在陳松柏身後有些不服氣的劉書文也不得不承認,
這支部隊所具有的百戰餘生的氣勢,讓他都有些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