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暫告一段落,魏薇也決定再緩幾天。
決定回長沙縣的老家住幾天,陪陪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
當然,最主要的是魏薇也不知道為甚麼,就是特別想回去一趟,就像有甚麼在召喚她一樣。
魏宥澤和林靜書雖然有些擔心,但在安保措施已到位的情況下,還是同意了。
老家在縣郊,背靠著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
那天下午,天氣晴好,魏薇一時興起,想去山上走走,重溫一下童年的記憶。
兩位便衣安保人員秘密地跟在不遠處。
山風清涼,鳥鳴清脆。
魏薇漫步在熟悉又陌生的山道上,心情是穿越回來後難得的寧靜。
然而,就在一處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魏薇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極其突兀的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穿著襯衫西褲,這在山間怎麼看怎麼奇怪。
那人背對著魏薇,身形挺拔,正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
魏薇的心卻猛地一跳!這個背影……為甚麼這麼熟悉?
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落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極其年輕、甚至帶著幾分青澀的臉龐,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眉目俊朗,眼神清澈,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迷茫。
而這張臉,縱然年輕了二十歲,但魏薇也絕不會認錯。
蕭學沐?!
魏薇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就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對面的年輕版蕭學沐也看到了魏薇,他的目光在魏薇臉上停留片刻。
最初的迷茫迅速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喜所取代。
“薇薇?”蕭學沐叫道,然後狂奔了過來。
他在這山裡已經轉了一天了,一覺醒來就來了這裡,蕭學沐只覺得離譜。
最重要的是他空間裡面的人都不見了,只有那偌大的農場,他還變年輕了,這不是科學能解釋的事情。
“老蕭?!真的是你?!”魏薇再也忍不住,也衝上前去,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你怎麼……怎麼會在這裡?還變得這麼……年輕?”
蕭學沐反手緊緊握住魏薇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讓魏薇感到疼痛,彷彿生怕一鬆手魏薇就會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動的情緒,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們倆不是在睡覺嗎?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這裡,還變得年輕了。”
蕭學沐還想要說甚麼,但看到後面迅速上來的兩人立馬閉嘴了,甚至還警惕了起來。
這森山老林的,那兩人明顯是身手不錯的,也不知道是打的甚麼主意。
魏薇也注意到了蕭學沐的不對勁,跟著他的眼光看了過去,看到跟在後面的兩位安保人員已經迅速靠近,神色警惕地盯著突然出現的蕭學沐。
他們的手按在了腰間,顯然將他視作了高度可疑目標。
魏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現在也反應過來了一件事,如果蕭學沐是身穿的話,那蕭學沐現在是黑戶!
他的出現方式根本無法用常理解釋!一旦被帶走調查,在沒有合理解釋的情況下,後果不堪設想!
在現在這種社會,沒有身份證,做甚麼都是不可能的。
更不要說蕭學沐還是在被高度監視的她的身邊了。
只要蕭學沐出現在他的身邊,就會被查個底朝天,但蕭學沐要是客戶的話,根本經不起查。
而那兩個人為甚麼這麼緊張,肯定是她和蕭學沐談話的功夫蕭學沐的模樣就被衛星監視到了,上傳了資訊,然後查不到,不然那兩人不可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劃過魏薇的腦海,與其被動審查,不如主動交代!坦白從寬!
反正系統商城已經交了,再多一個穿越的科學家夫君,好像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他的價值,可是實實在在的!
魏薇立刻舉起手,對著迅速靠近的安保人員大聲說道。
“別緊張!自己人!”
然後魏薇轉向一臉懵的蕭學沐,語速飛快地低聲道。
“老蕭,聽著,現在情況特殊,這裡是我的家鄉,真正的家鄉。
你突然出現,有已經被檢測到了,解釋不清來歷,會很麻煩。
相信我,跟著他們走,把一切都如實說出來。
我的系統商城已經上交了,至於你的空間,隨便你,但你的來歷是必須說的,不能是黑戶。”
蕭學沐從魏薇這幾句話中已經大概弄清楚了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了,要是不解釋清楚,他大概會被間諜抓起來。
魏轉向其中一位領頭的安保人員,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
“王哥,這位是蕭學沐,我……很重要的人。
他的情況非常特殊,涉及到最高機密,我需要立刻聯絡上面。
他的存在,以及他所掌握的知識,重要性不亞於我之前上交的東西。”
被稱為王哥的安保人員眼神銳利地在蕭學沐身上掃過,又看了看魏薇,顯然在進行快速的評估。
他透過加密通訊裝置低聲彙報了幾句,然後對兩人說道:
“魏薇同志,蕭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需要做一個詳細的瞭解和記錄。”
後續的發展,就像坐上了火箭。
魏薇和蕭學沐被帶到了一個高度保密的安全屋。
面對由國家層面組成的、包括情報、科技、安全等多個領域的專家組成的詢問小組,魏薇和蕭學沐和盤托出穿越的事情。
魏薇講述了她的“穿越”經歷,如何去到那個類似平行世界的華國,如何與蕭學沐相遇相知,共同奮鬥,如何利用系統商城加速國家發展,以及最後如何莫名回歸。
蕭學沐則補充了他的視角,他身體回溯,莫名出現在山林裡,甚至連他的空間都上交了。
沒辦法,老丈人就在眼前,看他的眼神還極其不善,要是沒有一點依仗,怎麼過老丈人那關。
看著蕭學沐空間裡那個國土面積大的農場,以及他對幾個關鍵科技難題的超前見解,還有魏薇和蕭學沐之間那種無法偽裝的默契,都讓專家們不得不嚴肅對待。
最終,經過層層驗證和評估,魏薇和蕭學沐的“穿越者”身份以及我們所擁有的價值,得到了最高階別的確認。
蕭學沐被授予了特殊的“顧問”身份,他的黑戶問題被特事特辦解決,同時,他也簽署了保密協議,並同意在必要情況下,為國家提供科研支援。
當然,他的金手指空間,也成了國家重點“保護”和研究(在他自願配合下)的物件。
當兩人終於被“釋放”,回到家中時,林靜書已經透過特殊渠道,大致瞭解了一些情況。
看到魏薇和蕭學沐一起回來,魏宥澤和林靜書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林靜書看著魏薇,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一把將魏薇摟進懷裡。
“我的薇薇……受苦了……在那邊,沒人欺負你吧?”
她難以想象女兒竟然在另一個世界度過了幾十年,經歷了那麼多事情。
魏薇連忙安慰她,“媽,我沒事,我在那邊過得很好,蕭學沐他一直很照顧我。”
林靜書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緊張得有些手足無措的蕭學沐。
或許是蕭學沐清俊的相貌,或許是他眼中那份對女兒的深情和顯而易見的緊張取悅了她。
又或許是知道在另一個世界是他一直陪伴保護著女兒,林靜書幾乎是立刻就對他產生了好感。
她拉著蕭學沐的手,溫和地問長問短,關心他適不適應這邊的生活,那眼神,儼然已經是看女婿的模樣。
而魏宥澤則完全不同,他雙臂抱胸,板著一張臉,上下打量著蕭學沐,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不爽。
自家精心呵護了十八年的小白菜,居然在另一個世界就被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子給拱了?
雖然知道女兒在那邊和他已經是夫妻,還有了孩子,但作為父親,心裡那關可不是那麼容易過的。
他看著蕭學沐,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順眼”,尤其是這小子居然還比他高一點,長得也挺招人,更是讓他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蕭學沐在岳父大人強大的氣場下,緊張得後背都快溼透了,只能努力挺直腰板,擺出最誠懇、最正直的表情,接受著岳父目光的洗禮。
沒想到都結婚幾十年了,他還有機會接受老丈人的目光洗禮,他這也是獨一份了。
不過魏宥澤也沒有太過於為難他,但魏宥澤很快就忍不住了。
兩人坐下的時候魏薇習慣的就坐到了蕭學沐身邊,而蕭學沐的手又習慣的放到了魏薇腰上,這完全是習慣性的,沒有意識的行為。
“咳!”魏宥澤重重地咳了一聲,把手裡的茶杯“咚”地一聲放在茶几上,力道大得差點讓茶水濺出來。
他虎著臉,目光如炬地瞪著蕭學沐那隻手,語氣硬邦邦的。
“小蕭啊,雖然……呃,你們在那邊是夫妻,但在這裡,薇薇才剛滿十八歲,還是個孩子!有些……規矩,還是要注意的!”
蕭學沐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迅速放下,身體下意識地挺直,像是接受首長檢閱計程車兵,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恭敬。
“是,爸,我明白,我會注意分寸的。”
魏宥澤被這一句爸噎得不知道該說甚麼。
應了呢,心裡憋屈,不應,蕭學沐這突然到一個陌生的世界這麼不近人情也不好。
魏薇看著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而蕭學沐見魏宥澤沒有反駁就知道穩了。
林靜書在一旁打圓場,“老魏,你兇甚麼?學沐和薇薇那是感情好,再說了,他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心裡有數。”
“有數個屁!”魏宥澤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十八歲,在我眼裡就是小孩子!” 他看著蕭學沐,眼神裡的不爽幾乎凝成實質,“還有,你住客房,晚上睡覺門給我關好了!”
蕭學沐有些無奈,但也沒有反駁,“……好的,爸。”
看著蕭學沐乖巧的樣子,魏薇還是非常驚訝的。
魏宥澤有晨跑的習慣,幾十年雷打不動。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就穿著運動服出了門。
沒想到,剛準備下樓,就看到蕭學沐也出來了,同樣是一身輕便的運動裝,精神奕奕的。
“爸,早,我陪您一起跑吧。”蕭學沐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魏宥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他心想:小子,想討好我?看你那文質彬彬的樣子,能跟得上我的節奏?
然而,跑起來之後,魏宥澤就發現自己錯了。
蕭學沐不僅跟得上,而且氣息平穩,步伐輕盈,顯然體能極好。
魏宥澤心裡有點詫異,但面上不顯,反而暗暗加快了速度,想要試試這小子的底線。
蕭學沐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旁邊,甚至還能抽空觀察一下小區環境,偶爾點評一兩句。
魏建軍憋著一股勁,又提了一次速,額角已經開始見汗。
蕭學沐依然面不改色,甚至還體貼地問道,“爸,要不要稍微慢一點?循序漸進對身體更好。”
要是魏宥澤出點問題,魏薇能弄死他。
魏宥澤:“……”
他感覺自己被無聲地鄙視了!
跑完步回家,魏宥澤氣息有些粗重,蕭學沐卻只是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林靜書看著兩人一起回來,還挺高興的,“喲,學沐也去跑步了?挺好,年輕人就該多鍛鍊。”
魏宥澤悶聲去衛生間擦汗,心裡更堵了。
接下來的幾天,魏宥澤試圖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找回場子。
吃早飯時,他看到新聞裡在報道某個新型詐騙案,便有意無意地提起,然後問蕭學沐。
“小蕭啊,你對這些高科技犯罪怎麼看?你們那邊,有沒有甚麼應對的高招?”
他本意是想考校一下蕭學沐,看看這小子是不是隻會死讀書、搞科研,對社會認知淺薄。
沒想到,蕭學沐放下筷子,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條理清晰地說道道。
“這類犯罪的核心在於資訊不對稱和技術濫用。
在我們那邊,早期也經歷過類似階段,應對策略主要分幾個層面:
一是立法層面,需要快速出臺針對性的法律法規,提高犯罪成本;
二是技術層面,利用大資料和人工智慧建立預警和追蹤模型,比如透過分析異常資金流向來鎖定嫌疑人;
三是宣傳層面,提高全民的防範意識,尤其是針對老年人等易受騙群體……”
他不僅分析了問題,還提出了系統性的、具有高度可操作性的解決方案,其中涉及的一些技術名詞和治理理念。
讓魏宥澤都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像是聽了一場高水平的專家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