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再生這次是真的動怒了,自己剛從邊疆回來,父親去世多年,京市的人脈幾乎已經沒有了,想要在京市站穩腳跟,主要就是要靠蕭家和李家的幫襯。
現在劉蘭芬將蕭家得罪了,雖然說只是小輩之間的糾紛,但也傷情分的,畢竟蕭學沐是蕭家老二唯一的兒子。
不僅如此,蕭家和李家好得像穿一條褲子的,得罪一個差不多就是得罪兩個。
這兩人在京市的人脈就佔了半壁江山,劉蘭芬可以說是差點就把他的路給堵死了,這讓劉再生怎麼不生氣。
當即就斷了劉蘭芬所有的零花錢和生活費。
並警告家裡,任何人都不允許貼補和救助,否則就滾出去。
劉蘭芬是大學生,有助學補貼,即使不給錢也餓不死的。
聽到這話劉蘭芬天都塌了。
劉蘭芬在有些事上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身邊為甚麼圍著這麼多人,還不是看重她的身份和手裡的東西。
沒了錢,她們的圈子她就擠不進去了,身邊圍著的那個底層圈子,沒了東西,肯定也不會圍著她了。
想到這裡,劉蘭芬低著頭,指甲掐進了掌心,眼神裡滿是嫉妒和恨意。
她不甘心,她絕不會就這麼放棄,蕭學沐和魏薇,她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等蕭學沐回到蕭家,蕭柏推了推眼鏡,看向蕭學沐。
“你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不過老劉那兩口子也確實該管管劉再生了,再不管,遲早要出大事。”
蕭松也點了點頭,“你做得對,對付這種不知好歹的人,就得拿出點態度,不然她總以為自己有靠山,肆無忌憚。
以後老劉那邊,我會跟他說,讓他好好管教女兒,別再跟我們家扯上關係。”
蕭學沐嗯了一聲.。
屋裡的氣氛又恢復了之前的溫馨,只是大家心裡都清楚,經過這件事,蕭家和劉家的關係,算是徹底疏遠了。
不僅如此,蕭松還連同李敬在私底下悄悄咪咪給劉再生使了不少絆子。
劉再生本就是剛從邊疆回來的,京市的關係我都還沒有打通,又被兩個帶頭人使絆子,自然吃了不少悶虧。
因為蕭松和李敬的手段非常隱秘,劉再生還不知道是蕭家和李家動的手。
還在想和蕭家、李家緩和關係,讓兩家幫幫忙。
蕭學沐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知道劉蘭芬心懷不軌後,立馬就有了行動。
京大燕園裡的柳枝剛抽新芽,物理系實驗樓的走廊還貼著“科研為綱,實事求是”的紅底標語。
實驗室裡,進口的示波器、稀缺的矽電晶體都鎖在玻璃櫃裡,登記本上每一筆領用記錄都得蓋公章。
蕭學沐是這裡的實驗員,每天對著滿牆的公式推導資料,而負責器材管理的劉蘭芬是這方寸空間裡的“特殊存在”。
其實劉蘭芬在物理系還是有些名氣的,即使名聲不好,但捧著她的人還是非常多的。
一是有個司令的爹,二是長得還可以,三是自身實力也還可以,雖然比不上蕭學沐那個變態,但在班級裡還是能排進前十的,在他們這個專業能排進前五十。
要說按照蕭學沐的性子,發生了這樣的事,是覺得不會委屈自己和劉蘭芬待在一起的。
但都說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不會計較太多的,蕭學沐也是這樣。
物理系正籌備“半導體材料攻關專案”,最缺的是從西德進口的鍺二極體,全實驗室只剩二十個,正鎖在劉蘭芬管的鐵皮櫃裡。
蕭學沐找了同系的李時願,以“專案需要外校協作”為由,拿到一張蓋著“物理系科研處”公章的便籤。
又在魏薇那裡搞了一個錄音器和變聲器,錄了段關於“地方電子研究所急需鍺二極體”的錄音。
蕭學沐還特意搞了一段外省的口音錄的,聽著格外真實。
他趁劉蘭芬獨自整理登記本時,在門外播放錄音。
“清大那邊說地方研究所搞農機電子改造,缺鍺二極體,願意用兩箱北京牌奶粉換,可惜咱們實驗室的貨管得嚴……”
話沒說完,劉蘭芬的筆就頓住了,這年頭奶粉是憑票都難買的硬通貨,兩箱要是拿去換錢足夠她今年的開銷了。
自從劉再生斷了她的生活費,劉蘭芬這段時間完全就是在煎熬,從來不知道日子這麼難過的。
這些年,因為有家裡給她兜底,她也沒有存錢的意識,所以沒有多少存款,有的那一點存款,這段時間也陸陸續續的花完了,現在手裡已經沒錢了。
沒錢的生活就是上面的圈子擠不進去了,因為出了甚麼漂亮的衣服,漂亮的好東西,她沒有錢去買了,那些人見她不買,也漸漸的不帶她玩了。
下面圍著她的圈子,因為她手裡漏出的東西少了,那些人也很少圍著她轉了。
而家裡那邊,有了劉再生那話,沒人敢接濟她,就怕被趕出去。
畢竟劉再生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家裡的氣氛也一天比一天低,更是沒人敢幫她了。
當然,即使要幫也只有馬乃玖會幫她,至於劉蘭玉和劉蘭吉,想都不要想,她們三姐妹從小就是競爭關係,從小爭到大。
現在劉蘭芬被劉再生厭惡了,劉蘭玉和劉蘭吉高興還來不及。
所以現在劉蘭芬手裡的錢真的見底了,必須找一個來錢的路子才行。
只見那邊的聲音又傳來了。
“真能換?那研究所靠譜嗎?”
另一道故意壓低聲音:“說是跟清大有合作,就是要快,他們月底就得要貨,還得要‘實驗室正規領用手續’,不然不好做賬。”
這話像根鉤子,精準勾住了劉蘭芬的心思。
她以為“正規手續”就是她隨手寫的領用條,卻不知這正是蕭學沐要的證據。
接下來兩天,劉蘭芬總找藉口問蕭學沐“研究所的事”,蕭學沐知道不能對她態度太好,裝作猶豫,最後不耐煩的鬆口。
除此之外,還在外面找了信任的人和劉蘭芬對接,其實這事也不是隨便扯的一個謊,是真實的事件。
只不過有些事是隻能公對公的,公對私是會出問題的。
“要器材可以,但必須要領用單,要蓋器材室的章。
而且你得寫清楚‘領用鍺二極體二十個,用於外校協作專案’,別回頭出問題。”
劉蘭芬想都沒想就應了,她覺得自己有父親兜底,一張領用單不算甚麼。
雖然她爸現在不管她,但也絕對不會讓她出現問題的,出了問題也不會真的見死不救的,更不用說這件事情非常隱蔽,根本出現不了甚麼問題,她又不是沒幹過,而且肯定不止她一個人這麼幹,安全得很。
當天下午,劉蘭芬從鐵皮櫃裡翻出空白的“科研器材領用登記單”,一筆一劃寫下領用內容,在“管理員簽字”欄簽了自己的名字。
又從抽屜裡拿出器材室的圓章,“啪”地蓋在紙上。
她把單子遞給蕭學沐時,沒注意到蕭學沐悄悄在單子邊緣用鉛筆做了個小記號。
那是他和科研處李時願約定的標記,證明單子是劉蘭珍親手填寫。
蕭學沐接過單子,劉蘭芬完全沒察覺自己已經踩進了陷阱。
第二天一早,蕭學沐沒去找“研究所的人”,反而拿著領用單去了校紀檢小組。
還帶上了另一樣東西——過去半個月,他偷偷記下的劉蘭芬器材領用異常記錄:
5月5日“借”走兩個示波器探頭,登記本上沒記錄;
5月8日領走五米銅芯導線,卻沒用於任何科研專案……
這些記錄都有同實驗室同事的簽字作證,還有一次劉蘭芬私借器材時,被老教授撞見的證詞。
現在正處在“撥亂反正”的關鍵期,對“侵佔國家科研物資”的行為零容忍。
紀檢小組立刻聯合物理系科研處展開調查,他們先去器材室核對庫存——二十個鍺二極體果然少了。
鐵皮櫃的鎖沒有撬動痕跡,顯然是內部領用;
再找劉蘭芬對質,她看到領用單時還想狡辯。
“這是蕭學沐讓我寫的,他要拿去做實驗!”
可蕭學沐拿出同事的證詞、老教授的撞見記錄,還有“研究所根本沒要過二極體”的證明,劉蘭芬的謊言瞬間破了。
劉蘭芬慌了,想找她爸求情,可校紀檢小組早已把證據報給了上級。
國家對“損害科研事業”的行為絕不姑息,尤其是在京大這樣的重點高校。
劉蘭芬當初就被帶走了,完全沒有求救的機會,等劉再生知道的時候已經沒有用了。
劉家人知道劉蘭芬被抓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劉家所有人都以為是蕭學沐動的手。
馬乃玖當場要就要去找蕭學沐算賬,但被劉再生攔住了。
劉再生比馬乃玖考慮的要多一些,這事如果是蕭學沐動的手的話,那肯定是有足夠的證據的,他們就這麼去要說法也佔不理。
只能將事情查清楚再說,好說歹說,馬乃玖才冷靜下來。
劉再生立馬就去打聽情況了,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劉再生差點就氣昏了過去,當場就和劉蘭芬斷絕了關係。
因為這件事蕭學沐根本就沒有插手,劉蘭芬落到這個下場完全就是劉蘭芬自作自受,是她自己盜竊,是她自己挪用公家財產被抓個正著,沒有任何人冤枉她和陷害她,反倒是她還去陷害蕭學沐。
劉再生不僅自己和劉蘭芬斷絕了關係,並警告劉家人,任何人都不能聯絡劉蘭芬,不然就一起滾出去。
劉再生真的要被這個女兒氣炸了,讓他本就戰戰兢兢的地位徹底不穩了,因為劉蘭芬的汙衊,這次是真的把蕭家惹火了,和劉家幾乎是不往來了。
蕭家和李家無論是上一輩還是下一輩,都好得能穿同一條褲子,這可苦了劉再生了。
不僅工作被劉蘭芬這個不孝女影響,還因為教出個這樣的女兒晚節不保。
劉家其他兩姐妹也十分憤怒,家裡出了一個倒賣國家財產的人,她們的臉上有光嗎?
兩人都恨不得劉蘭芬去死,當場為甚麼要活著回京市。
馬乃玖就是又憤怒又是惱怒又無奈,她不知道劉蘭芬為甚麼要這樣做。
雖然家裡這段時間沒有給錢,但有學校的助學補貼,助學補貼完全夠她生活費了,省一點的話甚至還用不完。
家裡以前也給了她那麼多錢,不可能全都花了沒有一點存款的,她根本就沒必要做這樣的事。
半個月後,處理結果下來了,劉蘭芬因“利用職務之便,侵佔國家重點科研物資,妨礙科研專案推進”,被認定為“嚴重違反科研紀律,觸犯相關規定”。
最終,她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京大也將她開除了學籍。
蕭學沐站在實驗室的窗邊,看著紀檢小組的人把劉蘭芬帶走,手裡攥著剛補領的鍺二極體,攻關專案終於能繼續了。
至於三年後劉蘭芬就能出獄了,到時候可能還會將憤恨發洩到他們身上,這個蕭學沐一點都不擔心。
三年能夠改變很多事情,依照現在的程序,三年後他們達到的級別已經不是劉蘭芬能夠接觸到的了,根本就不必太過於擔憂。
即使有問題,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也不是軟包子。
這天,京大舉辦了一場學術交流會,邀請了很多知名的教授和學者。
蕭學沐作為物理系的優秀學生,也參加了這次交流會。
在交流會上,蕭學沐發表了一篇關於量子力學的論文,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很多教授都對蕭學沐的論文讚不絕口,還向他提出了很多問題,蕭學沐對答如流,展現出了深厚的學術功底。
李教授笑著說,“蕭學沐同學,你真是個天才,以後一定能在物理學界闖出一片天地。”
蕭學沐在學術上還是非常謙虛的,因為他見過更廣闊的世界,知道自己所知道的東西有多渺小。
“謝謝李教授的誇獎,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交流會結束後,很多教授都向蕭學沐發出了邀請,希望他能到自己的實驗室工作。
蕭學沐都婉言謝絕了,他說,“我還是想先完成學業,以後再考慮工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