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別你別這一副樣子了,我現在真的能夠接受了。
對於我爸的事我其實早就心裡打算了,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也一樣。
媽媽的事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在當時已經有些麻木了,畢竟又不只有我家這樣,有千千萬萬的家庭比我家還慘。”
聽到這話蕭學沐頓住了,“這是打仗了嗎?”
魏薇搖了搖頭,“沒有,但也差不多吧!出現了疫情,非常嚴重。
這病毒太強了,透過呼吸道傳播,而且病毒在高溫下還能存活很久。
我爸雖然不是最前線的醫護人員,但也算是前線人員了。
所以他可能會被感染我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不過他還是很幸運的這場戰鬥持續了三年,前一年在最嚴重的地方他都沒中招。
第二年中招的時候已經能控制住了,只是身體變差了一些,生命還是保住了的。
只不過他的運氣沒那麼好了,後面連著中招了好幾次。
其實我爸運氣還是不太好的,因為那段時間出差被留在了那裡。
不過不在那裡依照他的性格,即使不在那裡他也有可能回去支援的。
至於家裡的老人,家裡也早就有準備了,畢竟那次身體素質也是拼搏的因素之一。
四個老人,沒一個捱到結束的時候,只不過捱到瞭解封也不一定熬得過。
畢竟到最後已經到了必須陽的地步,那一年,我們那裡四個村,一個月不到就走了二十多個老人。
那一年過年那一天,一個村一天之內走了三個老人,所以到那時候他們也不一定能熬住,畢竟年紀都這麼大了,身上的舊傷也多。
我甚至都慶幸他們早走了一段時間,要是走在我父母后面,我都不敢想象他們會有多痛苦。
已經經歷了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又要經歷一次,他們會承受不住的。”
現在最難過的應該就是她姨媽一家了吧,真的是送走了所有的人。
當時只有她一個人回去掃墓也是因為她姨媽一家被颱風困住了,那段時間沒辦法回去,所以才她一個人回去的。
也不知道她姨媽一家現在怎麼樣,回老家了沒有。
至於她的話,她那天晚上沒回去,村裡的叔叔伯伯們應該知道。
畢竟他們知道她是回去掃墓了的,也知道她那天上山了的。
要是沒見到她的話應該會去山上找吧,看在她爺爺奶奶和她爸的份上應該不會將她的屍體扔在山裡不管不顧的。
說實話,知道了自己的慘樣,其實她還挺想他們對她不管不顧的,因為如果將她挖出來的話實在是太醜了,太嚇人了。
聽到這些彷彿有無數針在蕭學沐心口上扎,每一次呼吸都絆子揪心的疼痛。
蕭學沐伸過手緊緊的抱住魏薇,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一些。
魏薇慶幸她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沒有白髮人送黑髮人,但她呢。
她一個人送走了所有的家人,都是非常疼愛她的家人。
說不定還最後一面的見不到,遺體都得不到,畢竟那可是疫情。
“以後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而且我的家人也很好相處的,他們也是你的家人。”
聽到這話魏薇一笑,並沒有放在心上,“行了,現在我已經走出來了,也不傷心了,而且當時要說有多傷心也還好,因為當時已經麻木了。
這種事情真的太多了,我家起碼還留了我一個。
你知道嗎,我們那個小區在我們那個市裡可以說是非常熱鬧的地方之一了。
因為我媽媽是教的那所高中是我們那個市裡最好的高中,所以周圍是非常熱鬧的。
那附近的小區也特別多,人也多,但是自解封以後,人少了好多,車庫裡好多汽車都是一層灰,再也沒有人來開走它們了。”
說起這個魏薇就想起一件事,“和你說一件事,但是你不準笑話我。”
聽到這話,蕭學沐確實有些好奇,“保證不笑話你。”
“當時我看我家汽車上也是一層灰,心裡非常不舒服,就想將車開走。
不管開去哪裡,反正先開出去將灰洗掉再說,畢竟那車可是我爸最喜歡的車,他要知道他的車變成這樣肯定心疼死了。
原本我高考完就要考駕照的,但是那個暑假我爸爸媽媽帶我出去玩去了,就沒有去考,想著等讀書的時候利用空閒時間考。
但是剛入大學的時候甚麼事都很新奇,我就將暫時將考駕照這件事拋到腦後去了。”
當然,主要是寫小說去了,雖然她爸阻止了她的大業,她的小說還是要寫的。
只不過花市那邊是不敢去寫了,萬一真的被她爸抓到,他真的會抓她去刷業績的。
“後面再想考的時候沒辦法了,因為要居家隔離,學校又封校,實在是沒時間、沒機會去外面考了。
這件事就一直耽擱了下來,我不想我家的車一直停在那裡落灰,立馬就去考了個駕照。
我考試還是非常厲害的,次次一把就過,一個多月就把駕照拿到手了。”
看魏薇驕傲的小模樣,蕭學沐笑道,“那可真棒,我當初學車可學了好久的,還時不時的被我爸罵。”
這話蕭學沐也沒有說謊,但是他這個學車學了好久是因為除了要學開車,還要學修車。
聽到蕭學沐的誇讚,魏薇難得的有些心虛。
“你也先別誇我,不知道太過於順利的事情一般都有轉折的嗎。
我原本以為我開車也會很厲害的,畢竟那考試是一點都不難。
誰知道在地下車庫的時候就不小心將車撞到了柱子上。
也沒有人告訴我我家的車和教練的車不一樣啊。
磕磕碰碰的開出去之後然後就撞到了石墩子上面,差點給我腦震盪都撞出來了。
原本是想去洗車的,結果洗車變成了修車。”
說起這個魏薇就忍不住的懊惱,這真的不關她的事,這肯定是車的問題,為甚麼她家的車和教練的車不一樣?
這件事情魏薇到現在都沒有搞明白,不過反正以後她還是儘量不要開車了,這對誰都好。
蕭學沐並不覺得這件事好笑,只覺得有無盡的心酸。
原本魏薇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裡疼的人,甚麼事情都不需要她管,家裡給她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不到一年時間,就甚麼事情都只能親力親為,不會的也只能慢慢學,沒有了家人的庇護,只能磕磕絆絆的學會長大。
這裡面有多少心酸即使魏薇沒有說她也能猜到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