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斤糧食，兩個雞蛋就能讓孩子認識字不再做文盲，這筆生意怎麼算怎麼都划算。
當然也有持不同意見的，一想到認識幾個字就要出一斤糧食，兩個雞蛋的報酬，對於某些人這和割他們肉一樣的疼。
“大隊長，不是村裡面辦的掃盲班嗎，怎麼還讓我們付報酬？我們自己都吃不飽呢哪裡來的糧食”馬小妮立刻不同意，叫起來。
“就是”錢婆子也跟著叫起來“咱們家的日子過得不比有些人家”說話間目光還意有所指的看向老薑家“哪裡能餘出來多的糧食，大隊長，你看……”
“我看，我看甚麼看”姜富貴沒好氣的瞪著她們：“怎麼，你們不會想糧食大隊幫你們出吧，想甚麼美事兒呢，學知識，學文化是為了你們自己，又不是學在我們身上，這掃盲班你們愛上就上，不愛上就不上，全憑自個意願，又沒人逼著你……”
姜富貴直接把話撂在了明面上。
“就是，大隊長說的對，這是憑自願，咋的佔便宜不嫌夠，想讓別人白白浪費時間幫你們教孩子呀，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劉大嘴嘴一撇，誇張的話語立刻引的大家鬨笑一團。
“好了，大家別笑了，辦掃盲班確實是一件好事，全憑自願，聽起來一斤糧食兩個雞蛋是不少，但實際只是一個人兩三天的口糧，用兩三天的口糧換著自家孩子認識字的機會，不虧。”
“再說了，別以為老師好當，要整理教材，費心費力，到最後有可能還出力不討好，而且一辦最起碼最少也幾個月，別人浪費幾個月的時間幫你們教孩子，怎麼不該給你報酬嗎，想要空手套白狼那就別上這個掃盲班。”
老支書也開口了，一雙帶著風霜仍不免銳利的眸子看向了村裡那些沒有遠見的，直看的他們不敢和老支書對視，默默的低下了頭。
“那，掃盲班的老師讓誰當啊？”
“對呀”附和聲也跟著響起。
“大隊長家的山藥不是初中畢業，還有大隊長家的小兒子也是……”
“你們是不是忘了山藥現在是有工作的人，哪有時間在班裡當老師，大隊長家的小子可是滿公分的壯勞力。”
有人提出來，立刻就有人持不同意見。
“那還有誰啊？”
“趙家那丫頭你們忘了？”
“小芹，對，對對小芹也是初中畢業。”
“還有姜水家的大丫頭，雖然沒上初中，但也小學畢業。”
“姜大衛的家的孫女也是小學畢業，孫子也是……”
“還有姜二柱家的大樹二樹也都小學畢業。”
不說還好，說著說著大家的聲音漸漸的小了起來，神色也開始變的不自然了。
村裡能讀書的孩子本來就不多，但仔細數來竟然大半兒都是姜姓的，尤其老薑家的幾個孫子，孫女，哪怕最大的那個都快三十了多年前劉婆子和姜老頭的逼迫下進了掃盲班跟著學習，不然這初中畢業證也考不過來。
平時都沒注意，這一對比起來，他們差距竟然這麼大，心裡突然冒出老支書剛才的話，他們好似是沒有遠見。
本來鬧哄哄的一片，突然間靜下來，大隊長和老支書對視了一眼，然後眸底帶笑。
挺好，村民們若是因此能意識讀書的重要性，也算是意外的收穫。
大隊長姜富貴：“男娃娃就不考慮了，男娃娃是重要勞力，每天都不少掙工分，耽誤了可惜……”
“富貴說的對，就從這個女娃娃中選……”支書也跟著道。
“要是這樣的話，那我選趙小芹，這孩子怎麼說也是個初中畢業，文化程度高”劉大嘴舉起手來，迫不及待的發表意見。
“對對對，選趙小芹，這孩子瘦了吧唧的下地也幹不了多少活……”大樹娘也跟著道，雖說他兒子識字，但不耽誤她發表意見。
“姜水家的春紅雖然小學畢業，教人識字應該也是可以的”與姜水家關係不錯的開口。
既然掃盲班有報酬，大家當然想著關係好的了。
“小學雖然也可以了，可既然有初中的為甚麼要用個小學的？”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趙小芹是初中畢業，確實是最合適的一個。”
“大隊長，支書，你們覺得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各抒己見，最終誰也說服不了誰，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了大隊長和支書。
姜富貴和老支書頓時覺得身上的壓力重了那麼一丟丟，對視了一眼姜福貴稍稍向前走了一步。
“這些孩子在嗎？”
“在的在的”孩子們沒說話，周圍的人已經主動的將她們推了出來。
幾個孩子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突然面對著這麼多人膽子小點兒的已經忍不住往後退。
趙小芹算是幾人中表現最好的了，膽子也是最大的，雖然也被這突然而來的變故驚了一下，但人卻是大大方方的。
“春紅，慧敏，小芹，如果要是從你們三人中選一個做掃盲班的老師你們願意嗎？”
惠敏的膽子是最小的，聞言身體縮了縮，扭頭看了一眼自家的爸媽，瞧著他們點頭但自個兒的頭終究還是沒敢點下去。
性子本來就有些弱讓她自己在家裡看書認字可以，但是教別人姜慧敏覺得自己做不到。
春紅也看向了爹孃，這麼好的事情當爹孃的肯定願意，不說別的就是每個孩子一斤糧食，孩子自個的口糧也能多掙一兩個月的，再說了家裡男人多自家丫頭就算是去地裡掙工分，那三瓜兩棗的也掙不了多少。
春紅平時也是個外向的孩子，也幫著哥哥們帶孩子，孩子緣還算不錯，不過讓教人識字心裡還是很打怵的，但一想到老師這個身份確實有點興奮，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快速的點頭。
反倒是趙小芹猶豫的更多了，當掃盲班的老師雖然會有學報酬，可實際說起來也並不多，如今家裡只剩下她和爸媽，哥哥被爸媽斷絕了關係趕了出去，雖然爸媽身體現在也養好了，可不掙工分以後家裡能夠吃的嗎？
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短短這幾個月趙小琴可以說是脫胎換骨，已經不是在父母羽翼下被保護的孩子了，現在的她想保護父母，想撐起這個家。
哪怕父母不停的朝她點頭示意，趙小芹依然是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