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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故去

2025-11-15 作者:夜南聽風

第250章 故去

與黑煞、玄玉兩宗宗主,以及七武盟老盟主等人隨意閒談了幾句後,吳銘便示意小梅送客,而眾人也都十分識趣,各自躬身行禮並告退。

只有鎮妖司司主苟平以及慎刑司司主戴源兩人被吳銘留了下來。

對於吳銘而言,景鄴城的本土勢力也有親疏遠近,相較於黑煞宗等幾方勢力,鎮妖司和慎刑司在他這裡自然要更近一點,畢竟是雍國朝廷的正統勢力,象徵著景鄴城的穩定。

此外他也有不少熟悉的故人,在兩司之中任職,譬如周懷安,因為曾經提拔過他,對他有知遇之恩,故而現在的周懷安在慎刑司中,是擔任著內務司副主事的職位,看似只是副主事,但實則現任的主事,對他也是禮敬有加,不敢得罪。

就連司主戴源,同樣也對周懷安十分照顧,凡危險的任務都避過了他。

吳銘在景鄴城崛起,當年的故舊很多,但其中對他有知遇之恩的不算多,如今他也算是衣錦還鄉,自然不會遺忘了曾經那些故舊,還是會照拂一二,留下苟平和戴源兩人,自然也是為了大致瞭解一下,做一些吩咐。

苟平和戴源對此自然都有些受寵若驚,畢竟以吳銘如今的身份,哪怕是國君都要下殿相迎,和他們之間早已是天壤之別。

“吳宗師且放心。”

“您提到的那幾位,如今在兩司之中都安居各位……”

戴源聽到吳銘提及的幾個名字之後,連忙開口說道。

實際上自從吳銘龍翔九天之後,凡是和他有過故交的,或多或少都受到影響,像慎刑司中當年曾與吳銘一同任職巡差的,以及亡故的巡差石振邦的兒女等等,基本上都受到了慎刑司的照顧。

這些事都是戴源主動所為,對他而言這種小事基本上都是舉手之勞,只不過一句話的事情,但萬一哪天被吳銘問起或者被吳銘知曉,就算稱不上一個人情,能讓吳銘記得這件事,那也是巨大的回報,說不準甚麼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也好,戴大人有心了。”

吳銘聽罷戴源所說,衝著他微微頷首。

又與兩人閒談了一陣後,吳銘再次送客,院內終於再次安寂下來。

他轉過身,再次垂首望向池塘,眉目低垂,仿若熟睡,而侍立在一旁的小梅見狀,則悄悄退到了遠處,不去打擾。

……

回到景鄴城的第四日。

又有人主動前來拜訪,這一次卻是吳銘曾經的故交,有陳家的陳貴,現如今也已是執掌陳家家業的一名沉穩厚重的中年人,也有吳村曾經的族長吳曲,雖然是二次凝血的武者,但如今年紀也已七十有餘,頭髮雖未全白,但也已是半黑半白。

這些人陸陸續續的前來拜訪,吳銘也都沒有拒之門外,而是一一請進院子,各自在院中品了幾份靈茶,談了談當年的往事,爾後又一一送歸。

其中也有人是遇到了難處,主動提及,吳銘聽罷之後,便簡單的應了下來,吩咐小梅去知會相應的勢力解決。

對他來說,就算是在整個雍國,他解決不了的事情也很少很少了,更不用說在景鄴城,在這裡已經沒有他無法解決的事情,甚至很多事,都不過是一句話而已。

直至第七日。

那些當年的故舊、吳村老親們,才終於陸陸續續的走完。

也就是在這一日,又一位客人來到了吳府。

後院內。

吳銘正站在池塘邊緣,負手而立,目光凝望著池塘,忽然他目光微動,往前院的方向看去,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隨即便轉過身,主動往前院走去。

他腳步一落下,整個人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前院,然後徑直來到了正門口。

守在前院的一些吳府侍從,看到吳銘出現,皆是驚訝,連忙衝著吳銘行禮,爾後又都將視線投向正門外面,他們知道外面來人了,但誰能有資格讓吳銘主動相迎?

門外。

一道身穿樸素長袍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那裡,其人面貌並不奇特,但一雙眼眸中,卻隱約有著一種無形的威儀,不過此刻所有的氣息都被他全部收斂。

吳銘出現在門口,第一次主動迎出門外,衝著門外的男子拱手招呼道:“國君大人,緣何悄然來此,本來我打算過些時日去王都拜見的,這下倒是有些失禮了。”

是的。

悄無聲息出現在這裡的,正是雍國的那位國君!

在如今的雍國,有資格讓他主動相迎的人不多,雍國國君剛好是其中之一。

一聽到吳銘的話,本來就恭敬行禮的院內僕從,更是身體一顫,險些驚撥出聲,雖然這些日子他們見過不少大人物來訪,其中包括有慎刑司司主等人,可那些人和雍國國君相比,那又是天差地別!

這可是統御整個雍國億萬黎庶的一國之主,而今竟然親自來到景鄴城,來到吳銘的府邸之外,主動前來拜訪吳銘!

“哈哈哈,你已入七血七煉,乃是當世宗師,我們境界相當,談何失禮……至於這所謂的國君之位,也就在世俗百姓眼中特殊一點罷了。”

“何況我們之間,從來不是君臣,只是師出同門的師兄弟。”

雍國國君笑呵呵的看著吳銘,毫無任何國君的架子。

所謂的君臣,那是對普通人而言的地位區分,對於宗師來說,君臣不過是個名號罷了,哪怕是雍國中一位尋常宗師,身為國君的他也無法去約束管轄,可以說到了宗師層次,在小國之間就已經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自由,能隨意出入各國的王宮,成為各國國君的座上賓。

連尋常宗師都是如此,更何況吳銘。

作為一國國君,他訊息十分靈通,雖然對吳銘在聖地中的事蹟不是一切皆知,但大部分還是有所瞭解的,知道吳銘短短七年就修成了宗師,甚至修成宗師之後不久,就具備了宗師之中的頂尖實力,而今又是九年過去,實力早已深不可測!

身為一國之主的他,在七次凝血的宗師中,實力也只達到了‘極強’的水準,尚未達到頂尖,可以說如今的吳銘在實力上,必然遠遠凌駕於他之上。

更何況,

七次凝血已經是他此生的極限,而吳銘根本不可能止步於七血七煉,將來必然能夠邁入八煉,甚至可能有一絲機會,能夠登臨九煉,成就道聖。

知曉這些訊息的他,在聽聞吳銘回到景鄴城後,自然不可能呆在王都,等吳銘甚麼時候去王都拜訪,在大致瞭解吳銘這邊的一些情況後,便悄然離開王都,來到了這裡。

聽到雍王的話,吳銘也不由得笑笑,當年的他在這位國君面前,感受到的壓迫還是頗大的,不過現在時間一晃,過去十六年,一切已是天翻地覆。

“好,師兄,請。”

吳銘笑了笑後,主動伸手相邀。

“請。”

雍王也是笑了笑,毫無國君的架子,向前走進院子內。

……    來到院內。

雍王輕輕揮手示意,立刻就有幾名身披黑袍的男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一旁放置下一尊寒玉製成,無比精緻的酒壺,又放置了兩個極品火玉製成的玉盞。

“來來來,嚐嚐這冰火佳釀,這是我們雍國最好的酒了,或許不比聖地的絕世佳釀,但總歸是家鄉的酒水,一百多年才能釀製出一小壇。”

雍王笑著說道。

吳銘也並無拘束,神態坦然的傾倒了一杯,杯中之酒經過寒玉壺的冰鎮,又放在火玉茶盞中催化,落入口中之後,靈氣激盪,的確是別有一番風味。

他就這麼與雍王對飲幾杯,爾後雍王便主動問及燕初雨的事情,又隨意的問了問吳銘在聖地是否遇到過甚麼難處,接著便主動聊起了雍國近些年的一些情況。

雍國地處北荒域邊緣,很大一部分國土,都與荒域相鄰,因而和妖族之間的衝突時常發生,不過大多都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基本只到五變為止,極少發生六變以上的衝突。

但近些年情況卻不同了。

荒域之中,似乎發生了某些變化,使得妖族的活動變得頻發了許多,更是時常有極為強大的六變大妖王乃至七變妖皇出現在邊境,窺視雍國的境域。

也是因為如此,雍國這邊有數位宗師,近幾年都呆在邊境,防備著妖族的動作。

聽到雍王的談論,吳銘大致便知曉了雍王的意思,當即說道:“師兄放心,雍國是我家鄉,若有妖族來犯,隨時可知會於我,我自當出手……”

說著,吳銘簡短的說了幾句,自己大概會在景鄴城停留至少數月。

“好,那要多謝吳師弟了。”

雍王聽罷,頓時欣然,向著吳銘舉杯。

雍國乃是人族邊疆小國,如果遭遇妖族的大規模襲擊,很容易損失慘重。

雖說周邊其他各國,不會坐視雍國被妖族覆滅,若是雍國有滅國之危,他們必然會出手救援,但那也僅限於滅國之危,尋常的爭鬥他們是不會支援的。

不過如今吳銘身在雍國,雍王此番來尋,自然是想從吳銘這裡得到一些底氣,畢竟吳銘天賦舉世無雙,早在九年前就已經是頂尖宗師,而今早已深不可測,甚至有可能已經觸控到‘絕世’宗師的領域,幾乎已有一人敵國的力量。

吳銘如果能答應在危險之際出手,那雍國自然就多了一層保險。

兩人又閒談了一陣後。

雍王也終於起身告辭,吳銘則一路將其送至門外。

“好了,吳師弟不必遠送,我這就去了。”

雍王很是客氣的衝著吳銘揮手,接著走得很快,幾步落下,人影便消失在遠處。

吳銘目送雍王離去,爾後轉身悄然回府。

……

時間匆匆,

一晃便是九個月。

這九個月中,雍國的邊境並未發生甚麼禍亂,雖然妖族的襲擾持續不斷,但往年也一直都是如此,僅僅只是一些五變以下的妖族的侵襲,還輪不到吳銘親自出手的程度。

吳銘就這麼在景鄴城中,一呆九個月,絕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呆在後院的池塘一側,屹立在那裡,目光垂視水面,沒人知道他在做甚麼,也沒人知道他在想甚麼。

只偶爾會去往前院,指點一下幾個外甥的修行。

他不在的這些年裡,許家也已經發展成了一方豪強,許濠如今是許家的家主,依靠著自己的天賦和努力,以及和吳銘之間的親家關係,得到許多的資源,現今已是一位四次凝血的武者,而許潼也在一些資源的堆砌下,達到了二次凝血。

這些相對於吳銘而言,都不太重要,只他的姐姐吳鈺,這些年裡總共生下了三子兩女,長子早已長大成人,天賦卓越,已經是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現如今是在慎刑司中擔任一方巡司,而次子三子則年紀小一些,尚未年滿二十。

對這幾個外甥和外甥女,吳銘也俱都見了見,偶爾親自指點一番。

這一日。

吳府掛滿了白布。

一副靈柩安置在府邸之中。

吳鈺跪在靈柩前,哭成了淚人,而她的幾個兒女,也同樣在一旁不斷哭泣。

對於這些年輕兒女們來說,吳鈺的母親劉氏是一位慈祥的老婦人,對他們都極為愛護,又有著極高的地位,往往遇到甚麼事情,都能在劉氏這裡得到照料。

但這位老人,終究還是故去了,這是無可違逆的時間,是生老病死的規律。

吳銘站在不遠處,看著靈柩靜默不語,他同樣披麻戴孝,腦海中閃過無數過去的畫面,最終這些畫面全部消失,只留下一聲無言的輕嘆。

這位故去的老人,臨終前一直想要他成立家業,但他卻不想留下這樣的羈絆,因為如今的他,哪怕修為止步於此,壽數也至少能達數百年,普通人已經無法跟隨他的腳步。

走在這條修行路上,必然要見證身邊熟悉的親朋故舊,一一逝去。

這條路註定是孤獨的。

就如他的師尊,青冥峰主,行走世間已有數千年歲月,多半也是所有親朋故舊皆已遠去,在這條路上能跟隨她走的稍微遠一些的,不是血脈嫡親,反而是聖地的師承和弟子。

到了吳銘如今的境界,某種情況下來說,師徒之間的關係,甚至要大於血脈,因為血脈往往難以長久,而師徒之間,卻有可能遠行數千年歲月。

當然,

吳銘的目光並不在九血九煉的道聖之位。

時至今日,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抵達九血九煉,渡過九次衰劫,最終超脫凡塵,在這人間證得一個不朽之位!

這是他的道心所向,是他的信念所在,這世間也沒有甚麼能動搖他的意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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