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銘將東西兩側的幾間屋子都看了一遍,都相差不大,都是空置的屋子裡,以木板搭著一張矮床榻,除此之外都是空空如也。
當即吳銘便隨意挑選了一間,然後又到外面的集市上買了一卷涼蓆,一卷粗布鋪蓋,將屋子簡單的整理了一番,便決定暫時在這裡安置下來。
傍晚,
他回了一趟吳村,告知吳起和劉氏,在城裡找了活,夜裡有了住的地方,不會回來住了,又給吳起和劉氏強塞了幾兩銀子,翌日便正式住進了陳記藥鋪的後院。
陳貴的動作倒是很快,就在第二日,於七武盟中籤好契據後,便將一杆嶄新的赤蟒槍送到了吳銘的手中。
這根長槍的槍身筆直,細密的殷紅色木質紋理好似有蛟龍盤旋其上,正是一根上好的赤蟒木,搭配精鐵鍛制的槍頭,毫無疑問是槍中上品。
“比牛筋槍只略沉一點,適應起來應該很容易。”
吳銘撫摸著手中的赤紅色長槍,一時間頗有些愛不釋手,畢竟這可不是七武盟裡那些被千人提萬人用的牛筋槍粗坯,而是一杆全新的上等長槍,價值至少也要四十兩銀子。
這種赤蟒木,其強韌更勝於尋常鋼鐵,一般的劣質菜刀砍在上面,都難以留下痕跡。
“如何?”
陳貴笑呵呵的站在一旁,道:“這可是我昨兒個讓煉兵堂的人新鍛制的,槍頭用的是上等的精鐵,要是放在外面售賣,恐怕沒個五十兩銀子都買不下來。”
吳銘聽罷,也是十分客氣的衝著陳貴拱手,道:“多謝陳兄相贈。”
“你我兄弟,不必客氣,何況你也是要守著鋪子,防備飛賊盜匪,有一杆趁手的兵器,自然是更好應敵,這槍贈於你,也是替我這鋪子多上一層保障。”
陳貴十分豪爽的開口。
說罷,
他又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包,小包內是一種殷紅色的藥草,已經被曬制乾淨,精細的切碎,他將這小包徑直遞給吳銘,小包中自然便是那種‘血草茶’。
吳銘伸手接過,微一掂量,就知道份量不止一兩,大約應該在一兩三錢左右,像這種價值頗貴的藥茶,取用時肯定都會精細稱量,不會有這麼大的誤差,毫無疑問這多出的一些份量,是陳貴額外贈送於他。
這位大戶人家出身的公子哥,看似大大咧咧,性情豪爽,實際上吳銘多日接觸下來,卻知曉其人粗中有細,方方面面處置都十分周到。
為人處世,若只是一味的豪爽大度,那隻會結交到一群為利益而來的狐朋狗友,像陳貴是與他長時間接觸,熟悉並知曉他的為人之後,才逐漸對他‘豪爽’起來的。
“好了,僱傭的銀錢,你得去七武盟那邊取,這是七武盟的規矩,其他便沒甚麼事了,你只需跟著勇伯,別讓這鋪子進了飛賊就行,要是有甚麼凶煞惡盜,能防則防,防不住便想法子自保,銀錢財物畢竟只是身外之物……”
陳貴說到這裡,又笑了笑道:“不過我這鋪子,規模不大,又離七武盟的外堂不算遠,過去也沒有甚麼惡盜光顧過,倒也不用太過憂慮。”
與吳銘分說了一陣之後。
陳貴便離開了藥鋪。
待陳貴離開之後,吳銘這才細細的端詳起手中那杆嶄新的赤蟒槍,他走到院落中央,隨手抖了幾個槍花,只覺得槍身厚重,抖出的勁力也明顯與使用牛筋槍時不同。
以精鐵鍛制,完全開鋒的槍頭,在日光的映照下揮灑出點點寒芒,遠非鍛鍊用的牛筋槍所能比擬,這種質地的長槍,以他的勁力,一槍紮下去,就算是厚實的皮甲,也能毫無疑問的一槍扎穿,甚至薄一點的鐵板,都能戳出凹痕。
“總算是安定下來了。”
吳銘抖了幾個槍花之後,舒了一口長氣。
之前呆在七武盟的外堂磨礪武道,根本不是長久之計,每日的開銷只有出賬,沒有進賬,眼下接了一份合適的活,有了固定的收入來源,能夠支撐自己的日常開銷,加上又居住在了城內,不必再每日往來於景鄴城和吳村之間,日子才算是真正安定下來。
“如今我每個月淨收入能得十兩銀子,手頭總算是寬裕起來了,一個月的伙食花銷控制在七八兩左右,餘下一點錢買幾身乾淨的練功馬褂換洗,還能再給家裡補貼一些。”
吳銘盤算著自己的收入和支出。
實際上一個月十兩銀子,又不需要交付各種賦稅,對於普通人來說完全是一筆花不完的鉅款,能過上相當體面的生活,但對於凝血武夫來說,卻依舊是有些拮据。
畢竟每日的肉食支出就是很大的開銷,其他方面其實都已經能省則省了。
“倒是好久沒這麼掰著指頭盤算開銷了。”
吳銘盤算一陣後,失笑搖頭。
這種熟悉的感覺,上一次還是在他記憶中的前世,剛剛入世開始打拼的時候。
從本質上來說,如他這般平民出身,成了凝血武夫,只是從低階牛馬變成了高階牛馬,雖然有了一定的身價地位,但距離‘富裕’還差得遠。
但萬事開頭難,眼下生活處境和早前皆已大不相同,他已經往前走出了紮實的幾步,只要繼續向前邁進就是。
接下來的數日,
吳銘逐漸習慣了往來於七武盟外堂和陳記藥鋪的日子,也適應了看守藥鋪的活。
以胡勇為首,包括他在內的四人,在夜晚時輪流巡夜,白天則自由一些,偶爾能夠去七武盟中翻一翻武道典籍,磨礪一下槍法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