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絕對的力量之下,感受著宛如與豺狼或野獸共舞一般的壓迫感,礪波篩繪就叫無力的跪倒在地。
“呼呼呼……”
因為這份恐怖,少女不斷的大口喘著粗氣,一滴滴冷汗落在地上,仰視著站在自己身旁用武士刀抵在自己脖頸之上的男人。
一種不知名的感情在心中油然而生,因為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見到王者,從心中生出的敬畏與想要追隨的感情。
那是——王者!
那個眼神是在廝殺中,在屍山血海之上盛放的彼岸之花,強大……永恆……而又美麗,雖然這些詞用來形容一個男性會有點怪,但在少女心中確實如此。
雪莉在一旁靜靜觀察著一切,她也因為剛才無銘為救她而選擇自斷一臂的行為所感到不知所措,所以在礪波動手時她兩邊都沒有去幫,只是注視這一切。
“我最後問你一遍,追隨……或是逃離,這兩個選項都是醜陋的活著,只是前者我可以向你保證,令你有著被認可與活著的意義,選吧。”
無銘最後開口,雖沒有夾雜任何多餘的感情,卻能讓聽到的人有種被支配的錯覺感。
礪波篩繪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她的目光在恐懼與堅定之間徘徊。
終於,她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敬畏愈發濃烈,將手伸向對準自己的刀身,以最虔誠的狀態跪下。
對她而言,無銘是個怪物是自己一樣都這麼被稱呼過,可他不同,他不僅是個怪物還是——『救世主』!
給予曾被他人所傷心懷彷徨,卻又在為卑劣活著的人,帶來打心底裡憧憬的人,或許有句話說得好。
——或許,卑劣之人也有卑劣之人的救世主吧。
“我……我選擇追隨。”
聲音雖帶著崇拜與敬畏,這也是她無需提防任何人,最單純的交託信任的一刻。
無銘收回了刀,冷冷地說:
“起來吧,以後便跟著我,汝等前方便是吾所要企及之路,踏上前來於此追隨吧。”
礪波篩繪緩緩起身,眼中滿是堅定,這句話雖然晦澀難懂,但在無銘的口中說出卻有一種莫名的令人信服的感覺。
(注:也有可能是某人單純的中二病犯了)
無銘轉頭望向雪莉,她連忙也慌張地附和道:
“啊……是的是的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個手臂的事也多謝了...雖然說你胸口的傷是我造成的,這很抱歉……”
雪莉匆忙解釋著,可當目光瞥向無銘被斬斷的手臂時,才發現不知何時原本手臂與胸口缺失的部分都早已被重新填充。
“啊...!”
雪莉本想開口詢問,可卻被無銘的一個眼神瞬間制止,那個眼神似乎在示意著她不許追問一樣。
無銘不再理會雪莉,轉而走向倉庫的大門,先一步踏出門外,而身後兩人也在相視一眼後緊隨其後。
在踏出門外後,無銘才像是如釋重負一般撥出了那一口重氣。
“呼...還真是驚險啊,就差一點……”
毫無疑問,自己進來時,身體那一刻是被重創到靈為近乎耗盡狀態的。
剛剛在狂三的對峙,其實是這位賭徒這一次豪賭,在沒亮親手牌的情況下打出自己手中的所有籌碼,令對方不敢下注。
這次沒有出現戰鬥,如果就憑剛剛的身體狀態,與自稱為精靈的少女相比,自己也只是一個比較耐殺的普通人罷了。
至於自己為甚麼能站起來?
很簡單,他在欣賞到礪波自己卻無法終止戰鬥的時候,璃音夢曾告訴過自己其他準精靈的靈魂結晶在吞噬後能變強的那段話從腦海浮現。
從人偶上取得的那顆靈魂結晶被自己握在手中,在自己思索了一瞬之後會不會對自己造成影響,便沒有太多猶豫便吞了下去。
沒有變強的感覺,只是感覺到靈力似乎被填充了一部分,能維持基礎的能力調動與修復身體。
而由於剛剛被黑色結晶接觸的時候,過往的記憶再次浮現,雖然很模糊但確實可以嘗試將部分身體切單獨元素化,然後重組來規避要害,就憑這兩點自己籌碼全部擺在了明面上。
毫無疑問的,自己賭贏了,不管是狂三還礪波都沒看穿自己的任何行為,這一刻他可以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深邃的眼眸,伴隨著那沉穩而低沉的笑聲在這倉庫周圍迴響,那是隻有勝者才能發出的笑聲,連第十領域的漫漫長夜都顯得黯然失色許多。
——而與此同時的另外一邊~
交雜的大樓道路上,如荒野一般荒涼,只有戴著眼鏡一邊前行一邊揹著身負重傷的茶色頭髮的少女前行的長髮少女。
名為武下彩眼的少女走著,一切顯得那麼安寧,只有背上土方徵美虛弱的吵鬧聲在耳旁迴盪。
“啊啊啊啊,彩眼!找到老大了沒呀?走在路上好無聊啊,好想砍人!喂!彩眼!在聽嗎?可以走快點嗎,好無聊啊,你倒是說說話呀……”
“嗯……你能安靜點嗎?別這樣亂晃,我揹著你很累的。”
咬著牙強忍著怒火的彩眼說著。
“如果不是你現在身體約等於殘疾,在剛完成靈力的情況下,我們加上戰力比較稀缺,她恨不得現在就解決掉你吸收讓自己變強了。”
“噢噢!咳…我懂我懂,但你這不是還沒動手嘛,而且彩眼你如果要動手不是早動了嗎。”
徵美笑嘻嘻的說著,雖然身體虛弱但調侃的力氣還是有的。
“…………”
彩眼沒有說話,她與徵美都是在彼此無數廝殺中唯一活下來的人,她們都太瞭解彼此了。
甚至有了一種,奇怪的惺惺相惜感,所以對她來說這份吵鬧可能也不壞吧。
彩眼也有想過或許在來世,她們不是對手的關係站在一起啊,這可能就是宿敵之間的羈絆吧。
——此時已然逃離至某個公寓的狂三這邊~
“啊!沒事吧狂三。”
“放心吧,戰鬥剛開始不久我幾乎沒有受到傷害呢。”
狂三和空無來到一棟公寓後閒聊著。
狂三靠在玄關的門上,雖然沒有受太大傷害,但她的身體就像是像碰觸到了甚麼樣出現了一定的排異反應。
“呃……你這樣沒問題嗎?”
“沒問題的,只……只是頭有點痛而已,讓我躺床上……休息一會……別管我。”
狂三莫名的閉上眼睛。
雖然對於空無而言,確實沒有受任何傷的樣子,但總感覺現在的狂三樣子卻有點不對勁,因為關心的關係她緊緊握著狂三的左手。
見此,狂三輕聲竊笑起來,可又是如此落寞,嘴中還意義不明的呢喃著:
“人格這種東西……只要容器改變,就會變得相似呀。”
“咦?”
狂三依然面帶落寞的笑容,她的左手撫摸著空無的頭。但似乎是意識不清的關係,她注視空無的眼神有些奇怪,又好像沒有在注視。
“過去的『我』啊,曾經的『你』。即使擁有記憶,只要容器不同就能成為他人。何況是記憶丟失,容器還是原來的模樣——你果然跟以前一樣,沒有改變啊。”
就在此地,空無第二次目睹了狂三第二次流淚。
“多麼隨意的存在啊,多麼扭曲的概念啊,多麼可悲的……『我』啊。”
即使空無想告訴她,“你到底在說甚麼?”可狂三像是制止她一樣繼續說著:
“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如果如此那麼我的價值與存在意義又是甚麼?那份激情...那份決心,我所有的一切……或許只是泡影吧。”
吐露出了這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話。
“我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狂三嘆了一口氣,總感覺像是越來越沒有活力的樣子。
“狂三!”
少女連忙呼喚著眼前突然看上去奄奄一息的狂三,抓住她的肩膀搖晃。
“狂三!不行!這樣你會消失喔!快起來啊!狂!!狂~!三~!”
“……你從剛才……就很吵耶……別叫我狂三啦……空無……”
空無雙目圓睜,面色凝重。狂三那如絲般柔順的黑髮,竟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黯淡無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彷彿有甚麼極其嚴重的事情即將發生。
“醒一醒呀!你清醒一點!你還有該完成的事啊!”
“應該完成...的事……?”
“是啊!打贏這場戰爭不是嗎!獲勝後,你一定還有想做的事吧!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做甚麼,也不知道那件事是否正確,但有一點我敢肯定!就是我不希望你死!”
在一切未知的殘酷世界,給予微小之人生存方向的是——
“啊……這樣呀。你很不希望我死嗎?”
“很不希望!”
“就算是被我欺負的慘兮兮的,還拿你當投餌,搞不好……最後還會收拾掉你,你也不希望我死?”
“……你如果要收拾我,老早就收拾了。雖然我是真的當了誘餌,雖然痛得要死!”
“真……真是的!”
狂三強撐著站起身來,精神上的排斥感勉強被壓制下來,但癒合仍需時間。
“只要放著不管,靠靈魂結晶的力量就能復原。雖然多少需要花一些時間就是了。”
“那個,你要洗澡嗎……”
“不用了。別擔心,我不會消失的。因為我想起了我還不能消失的理由。”
少女回過頭來,微微莞爾一笑。而這次不是落寞的笑容,而是帶有讓人感到慈愛的溫暖笑容。
“明天可能是最後一天了吧,雖然目前退場的也只有三人,但『她』或者『他』總有一方會按耐不住的。”
聽見此話空無歪了歪頭。
“誒?為甚麼啊,明明還早……”
“很簡單,雖然現在你可能聽不懂但『操偶師』可是很討厭損失手下的呢,雖然一直在用人偶試探,但現在試探已經沒用了,就會白白損失手下,先不談她是否知道那個傢伙想解決的他的事,就憑對『操偶師』的威脅,明天只會是一場血戰呢。”
“啊?”
“不過也不是沒有,『操偶師』先解決的我們排除變數的可能性吧。”
說完,狂三步履蹣跚的走向那間臥室的方向。
“誰都無所謂,只要讓場面更加混亂就行,令『操偶師』開始確切行動就行……”
走進去之前,狂三如此低語道。
空無則立刻走到浴室淋浴,順便也脫下早上在購物中心買的衣物,沖洗髒汙。
少女沐浴在水滴下,思考結局。
狂三所言不假,明日一切都將有個了結。即便遭受牽連,差一點就死了,自身依舊如此這般存活著。
為甚麼要互相殘殺呢?即使提出最根本的疑問,她們也只會回答『反正就是這樣』。對她們而言,生存等同於戰鬥。
……可,礪波卻在交談中透露的渴求戀愛,與雪莉也憧憬愛情。
本應空無一物的她,心中卻深深銘刻著他的言語和容貌。“那個男人”。
據說那個讓所有準精靈們都深陷情網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少年,此時,空無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所有準精靈”——那麼,時崎狂三呢?
由於她的態度實在是太過超然,以至於自己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狂三是否知曉關於那個人的事情呢?
她是否清楚他是否有戀人、意中人,亦或是正在交往的物件呢?
她想了很多,所以便想在洗完澡後去叨擾狂三,來得知這心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