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週六
清晨的陽光,如輕紗般灑落在大地上,給人一種溫暖而柔和的感覺。
數天前,天宮市經過修復後,重新煥發出繁榮的景象,街道上人頭攢動著,彷彿這裡從未被破壞過一般。
在五河宅中,士道在被設定成 6 點叫醒服務的鬧鐘聲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每天標誌性的呢喃一句’
“哈嗚,今天也醒的很早呢。”
士道伸了個懶腰,感受著清晨的寧靜與美好。
隨後走下床,士道脫下睡衣從衣櫃中尋找起今天要換下來的衣物。
“啊?這、這我的內褲怎麼又少了一條啊?算了,大概是摺紙乾的吧……”
淡淡的感嘆一句後,士道換好了今天的衣服。
再沉思了一下,如果在任由摺紙這麼偷下去自己也不是個辦法,零花錢也總會花光的這種事過後,士道緩緩推開門下樓去了。
——這已經是beast滅世事件的數天過後,雖然經歷如此大危機,但人們卻都跟沒事人一樣歡聲笑語,甚至被銘殺死後復活的人連自己被殺過都已經忘了吧。
因為各國高層決定將精靈這種問題掩埋下去的想法,而選擇用顯現裝提取記錄在國家冊中所有人關於那事件的記憶。
雖然聽躺在司令以上的琴裡所說:
“放心吧,士道,這些事情我們拉塔託斯克自然知道怎麼解決,只要用官方的小小賄賂,或者簡單的黑進資料庫處理掉名單就行了。”
“哇,琴裡,總感覺你這句話說的好像反派啊。”
士道邊下樓邊想著,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麼早下樓去準備早餐,可能是被某人竟然有了提前準備好一切的奇怪習慣。
“我下來嘍。”
剛走下來計程車道下意識的說著,雖然現在精靈們包括琴裡都還在熟睡,可士道不知為何還是下意識的說了出口。
——哪怕明知道那個人已經被自己親手殺死了……
雖然那時他放走了銘,拉塔託斯克呈上去的報告也是讓銘逃走了,可在自己與他最後對拳的手。
士道比誰都明白,這個男人的愚行早已經走到了他末路。
從天宮市一旁的小鎮中,在世界全部高層的眼裡,數以億計白色的光點化為流星去往世界各地。
從中本被Beast所害的人們復生,而十香也在最後被令音與眾人搶救回來,沒有一人在這場浩劫中喪生。
——除銘以外……
士道走到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在煎蛋的時候,他的思緒又飄回了和銘決戰後拳拳到肉交流的那一刻。
那強大的力量碰撞,銘決絕的眼神,都還歷歷在目。
“他根本不是想毀滅世界,更不是想殺死我,在我看來,銘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死亡』吧。”
突然,廚房的窗戶被一陣微風吹開,窗簾飄動起來,士道下意識地轉回現在。
士道回過神來,看著鍋裡的煎蛋,嘴角微微上揚。他熟練地將煎蛋盛出,卻發現不知不覺間,竟然煎了六個。
“哎?”
士道愣了一下,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原本五份是給精靈們和琴裡的,多出來的這份,以前是給銘的。
士道沉默片刻,喉嚨像是在哽咽著甚麼,但終究沒發出聲,只是沉著聲的將那多出來的一份煎蛋也放在盤子裡。
在這之後,士道緩緩地推開浴室的門,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入浴室,脫下衣服後,開啟水閥噴頭中令人感覺到清醒的冰水灑在自己的臉上。
一滴滴水珠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也不知是否在掩蓋著甚麼呢?
“真是的...我果然無法理解銘呀,我有理由討厭他,但他的夢連我在他為一個夢毀掉自己一生的行為啊……”
冷水繼續打在身上,少年放在鏡子臺上的衣物中,一張原本屬於銘的少女照片從口袋露出一角。
…………………………洗完澡後,士道看著那張少女照片,思緒再次飄遠~
在beast逃離後的第二天凌晨。
凌晨5點的清風吹拂在墓園內,雜草發出輕輕的細聲,在這個愚者達成夙願後被安葬的地方。
士道就這樣緩緩的踏步走進,他手中緊握著那朵準備獻給銘的花。
士道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想到這裡,但當確認十香沒事,天宮市也將會在明天著手被AST開始重修,在或美島的同學們分別被安置回家屬所在的避難所過後。
眾人在弗拉克西納斯內,盡情狂歡。
他們吃著艦員們在艦船上搜羅來的泡麵和各種自熱食品,歡聲笑語不斷。
精靈們圍繞著士道,為這次如同救世主般的勝利歡呼雀躍。
“啊...不錯嘛,士道,竟然還有著如此帥氣的一面呀!不愧是我的哥哥!”
琴裡拍著士道的後背,一系列自豪的激勵話語,有些不符合人事的從她的嘴中吐露出來。
“是何人!竟敢偷吾特別為士道準備的酒精巧克力!給高貴的颶風之子,耶俱矢大人站出來啊!”
“否認。這分明是夕弦為了慶祝勝利,去旁邊那座城市的小店買的!”
“哼,不用笨蛋夕弦去管啦!”
“過分。那明明是我買的……
“大...大家不要吵架啊。”
聽著隔壁休息室傳來的爭吵聲,士道也突然明白現在的琴裡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如此,是誤食了酒精巧克力啊,哈哈……”
士道微笑著,心中充滿了成就感和滿足感,他知道,這場勝利不僅屬於他,更屬於每一個為了世界而戰的眾人們的勝利。
就在眾人談笑風生之際,十香那如睡美人般的身軀也漸漸甦醒過來。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引了一般,緩緩睜開了雙眼。
隨著視線的逐漸清晰,十香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泡麵上。
那濃郁的香氣,彷彿是一種無法抗拒的魔法,讓她的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然而,當她的目光從泡麵移開,看到士道雙眼隨即發亮,激動的喊道:
“士道!”
“十香,你終於醒了!”士道激動地走向十香,眼中滿是關切。
十香一下子撲進士道懷裡,緊緊抱住他腰側,一旁的琴裡也只能要這樣預設。
不過明明是身為妹妹的她,不知為甚麼似乎眼神中閃過一絲醋意。
在這之後,眾人在喜悅的氣氛下紛紛回到各自的休息室睡去,唯獨回想起銘那如同解脫般笑容計程車道。
“果然……無法無視嗎...”
在凌晨4:50的時候,始終無法入眠計程車道從弗拉克西納斯中轉移出來。
他決定親自去尋找那個男人最後所到達之地的痕跡,或許這也能解開他此刻疑惑與心結吧。
——颶風騎士!
聲音喊出的瞬間,天使化為雙翼,氣流如洶湧的波濤一般,將士道緊緊地包裹其中,然後猛地向上拖行。
“啊啊啊……”
士道的驚呼聲在空氣中迴盪,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能是明明原本自己與銘廝殺還能順利使用天使,但現在的落差感吧。
“好奇怪,為甚麼現在對夕弦與耶俱矢天使的控制變弱了?”
士道努力集中精神,想要更好地掌控天使的力量。
雖未成功,然而也能勉強調動靈力以實現簡單飛行了,唯一不足,可能是飛行時總是晃晃悠悠,彷彿隨時都會墜落的樣子。
士道晃晃悠悠地朝著墓地飛去,清晨的墓地顯得格外寂靜,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
終於,他降落在了墓地入口。
士道深吸一口氣,緊緊握著那朵花,一步一步朝著銘記錄上最接近死亡點的那個地方走去,來到一個山打紗和的衣冠冢走去。
當他看到那封寫有“岡峰銘到此一遊”的信件時,心中一陣刺痛。
他蹲下身子,輕輕拿起信件,簡簡單單的拆開封面,手指摩挲著上面的字跡。
士道的表情從沉默,逐漸開始轉換。
“初次見面,讀者...誰都好,我不管你是誰,我不在意你看過這封信有任何想法,不過既然來到此處,不過唯一可確定的應該就是我已經死亡了吧。”
“既然看到這封信,那就來聆聽吧!”
——一位愚者提前在計劃開始之初的夜晚,就提前寫好的墓誌銘。
“對我來說,我所謂人生,不過是一個行走的影子,一個在舞臺上尋找救贖的醜陋小丑,登場許久,也無法在他人心中留下任何的印象,最後退下——這也就是岡峰銘”
“...人世間,最可悲也是最令人們憎恨的愚者,他拼盡一生在這25年間的綻放也只在他人眼中的罄竹難書之罪吧……”
“謊言...欺騙...與殘酷的廝殺,是我這一生向人展露的惡習,這世間除父母以外唯有一人走進過這個男人的灰暗世界,也正因此來說,他的一切行動始終都只有一個目標。”
“而這一切起源,也僅僅只是因為那一刻他與她所見到的“始源”吧,她神聖的宛如神明降世,『神』帶走了他的愛人,而他也在獲得討伐神力量的瞬間,揹負了不死的詛咒。”
“這讓他的一生活的都如同行屍走肉,一直尋找足以殺死自己的方法,或是殺死“始源”的力量。”
“但他比誰都明白,自己就算拼盡全力也不一定能『神』站在同一高度,可能第第二個追求終究只是泡影吧……”
“從他明白這一件時,我的這一封墓誌銘是認真的,我我將要到來的死亡也是認真的,這25年來,我跨越了一切我能跨越的障礙,才終於在一位藍髮少年面前找到了一個暫時的歸宿,和解脫的可能...”
“但在與這位少年相處的期間,他甚至有了就這樣活下去也不錯的錯覺,可他明白少年無法與自己那個最真摯的『她』相比,乃至衡量價值。”
“少年與『她』的閒聊都是他的無價之寶,但唯有後者才能讓自己獻出一切。”
士道讀到這裡手開始顫抖,他眼有點酸酸的感覺,不知為甚麼他甚至有點想哭。
“所以...你究竟找到了甚麼……”
“找到了一段放鬆的時間,找到了一個令我羨慕、嫉妒、無法忽視的神聖靈魂,少年就像曾經的自己……可他能強大的力量脅迫下依然保護好自己所愛之人,而自己卻只能卑微的尋死……”
“不甘心...就算拼盡所有理智,他無法忽視這種嫉妒,他明知道少年的過往並不算美好,也曾深陷絕望過……但是他走出來了,有了更美好的生活,這令他嫉妒,也感到欣慰,這種感情如同毒藥般侵蝕理智。”
“愚者對少年,所有嫉妒是真的,所有的羨慕是真的,所有的期望也是真的……陰謀是真的...罪孽是真的...但對他最真摯幸福生活下去的祝福……也是真的。”
“少年是愚者的英雄,是愚者的宿敵,是愚者為了實現願望而使用的工具,但也是無微不至的朋友。”
看著信中所述的一切,士道用牙齒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他理解銘的罪惡但卻能在信中看見真摯的感情。
“那...愚者後悔過嗎?”
“哈哈哈,不!愚者從未後悔過,如我所述,他的一切都是真的,正因為是真的所以他在事情定下來的前一天便把自己的對少年的“良知”永久的葬送了……”
“在人類很多的神話中,死亡往往是角色停下的休止符,這對於他這個愚者也不例外……死亡並不可怕,對他而言這是他為數不多可以停下來獲得片刻寧靜的東西。”
“無法入眠,在他入眠的時候就會看見少女死在自己面前的畫面,那是絕對的詛咒吧...”
“好多人死的太晚,而有些人卻死的太早...死者羨慕生者,而作為生者的我卻在羨慕死者……誰都有後悔,但我卻能做到心甘情願的無悔而死,這並不說明我偉大,只能說明我有多麼的瘋狂……”
“我漫長的嘮叨就到這裡,感謝你閱讀者,欣賞這位怪物最後的隕落吧,這是他唯一能帶給世界所有人的禮物。”
“人的一生太過漫長,而墓誌銘卻只配有短短几行,是啊,短短几行……我這種怪物甚至連墓碑都不配擁有,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隨便找塊石子立個碑吧...”
“這並不是請求,而是我的奢求,我這種怪物並沒有資格去請求他人甚麼,就當是這些話說完錢最後的嘮叨吧。”
“如果我有墓碑的話,請給我再帶兩瓶酒吧,哈哈,我並不喜歡喝酒但只是想被人敬上一杯罷了。”
“甚麼?你問我第二杯用來幹嘛的,很簡單...如果哪天我從墓碑中爬出來,在喊著甚麼要毀滅世界,就用這第二瓶酒直接給我砸回去吧!”
“千萬不要客氣,你客氣了,那我們現在站在的位置可要更換一下了啊,好笑嗎?我覺得非常好笑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著·岡峰銘
伴隨著信中所透露的笑話,那正在讀著的少年的嘴角也暫時揚起。
“是啊,銘你不需要理解者,你現在需要的只是一個能銘記你罪惡的人吧?”
隨手從周圍找到一塊石頭,安置在這塊衣冠冢的旁邊,火焰升起,將這封獨屬於銘的墓誌銘燒掉後,士道看向銘的墓碑。
像是釋懷般開口道:
“祝好夢,岡峰銘……一位讓人覺得瘋狂的愚者。還有別讓我看到你一個人回來,否則我就會用最硬的酒瓶,把你砸回去。”
在走前,晚風從士道的後方吹來,伴隨著的還有一張被吹到自己腳邊的照片,當士道撿起一看時,才發現那只是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女。
甚至配合上雙股麻花辮和昭和時期的校服,總感覺還有一點土土的感覺呢。
不過士道是不會說這些的,他不是這樣會歧視他人相貌的人,而另外一個原因是:
“銘聽到後,應該會馬上從墓地中爬出來吧……這不是吐槽,而是一種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