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甚麼呀?銘~君~”
“還真是麻煩啊...”
聲音在背後傳染來,一股寒意卻猛地從脊樑骨上升起,並迅速蔓延至全身。
見狀銘僵硬的轉過頭,與她“和善”的眼神對視,冷汗極速從額頭流下。
“紗……紗和,你怎麼來啦,我剛剛開玩笑呢。”銘連忙解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此刻的紗和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平時綁著的雙股麻花解下,化作飄柔的長髮,側帶著一條不大不小的挎包所以有些異樣,但在銘眼中便宛如仙子下凡。
(簡直是在銘xb上跳了場華爾茲般)
“哼,諒你也不敢真說我麻煩。”
紗和輕輕嗔怪道,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銘看著眼前美若天仙的紗和,一時竟有些看呆了,手中的甜筒都差點掉在地上。
“走啦,我們可是還要進行今天的約會呢。”紗和拉了拉銘的手,帶著他朝著遊樂園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著,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來到遊樂園,他們先去坐了旋轉木馬,紗和開心得像個小孩子,銘則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她。
當走到過山車前時,紗和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恢復了堅定。
“銘君,我們去坐過山車吧。”
銘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你確定可以嗎?女孩子家家的可受不了這種刺激心理的東西啊。”
紗和點點頭
他們坐上過山車,隨著軌道的攀升,紗和突然緊緊握住銘的手。
過山車如脫韁野馬般俯衝而下,風在耳邊呼嘯,銘聽到紗和在大聲呼喊:
“銘君,好清涼啊——!”
下了過山車,紗和臉色有些蒼白,銘心疼地抱著她。
稍作歇息之後,紗和有些蒼白的臉龐逐漸恢復,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
過了大約 10 分鐘之後,紗和絞盡腦汁終於找到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然後急匆匆地奔向了廁所。
“抱歉哈,銘君,我...呃,我肚子有點疼,先去廁所一趟,你在椅子上這等我一下。”
在上完廁所回來後,紗和便挽著你的手一起去往她為約會制定的下一站鬼屋。
剛進入鬼屋,陰森的氛圍就撲面而來,突然一個惡鬼模型從旁邊跳了出來,紗和嚇得尖叫一聲,撲進銘的懷裡。
銘緊緊抱住她,輕聲安慰:
“別怕,有我在呢。”
‘唉?啥東西咋還有點痛……’
銘摸著紗和的頭,大腿不小心被紗和帶的包包因慣性撞到一下,感覺裡面裝了一些有點重的東西,不過也沒多想……
兩人在鬼屋裡摸索前行,時不時被各種嚇人的道具嚇一跳,但也因此靠得更近。
從鬼屋出來後,兩人繼續在遊樂園中走著,直到天色漸暗。
兩人走到摩天輪前,紗和眼睛亮晶晶地說:
“銘君,我們去坐摩天輪吧。”
銘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自然不會拒絕,拉著她就去排隊。
終於輪到他們,兩人走進摩天輪的轎廂。隨著摩天輪緩緩上升,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五彩的燈光如同繁星灑落,美得如夢如幻。
紗和靠在銘的肩膀上,輕聲說:
“銘君,今天真的很開心,如果以後也能這樣就好了……”銘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傻瓜,紗和陪你多久我都願意啊,只要你開心就好。”
“啊...也是啊,銘君,真的很善良,很好呢……就像是我們最初見面的一樣,你不管是甚麼時候,甚麼樣子,都是我的【英雄】呢!”
“有嗎?英雄甚麼的我可不敢當,我從來不相信甚麼,要說的話,紗和我更願意成為你的【騎士】啊……”
兩人說著,不禁都回想起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
幼兒園時,望著如同前世自己一樣被欺負的少女,少年沒有選擇旁觀,而是挺身而出成為這位少女的依靠。
“真是美好呢。”
“真是令我記憶猶新啊。”
銘與紗和同時說道,剛好摩天輪也就只停下,銘牽著少女的手走出摩天輪,兩人重新回到最開始所坐的長椅上。
“銘君,你知道嗎?今天這座樂園裡可是有煙花的啊,作為這場約會的收尾我覺得還不錯哦,你呢?”
銘微笑著點點頭,“聽起來很棒,我也很期待。”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靜靜地等待著煙花綻放。
就在這時,望著天上的夜空,紗和突然站了起來。
“還有甚麼事嗎,紗和?”
“說起來,銘君,你想吃雪糕嗎?剛好離這不遠,我一個人去給你買吧。”
銘有些疑惑,但也沒有拒絕,“好啊,謝謝你,紗和。”
看著紗和轉身離去的背影,銘沒有多想,繼續欣賞著夜空。可過了許久,紗和都沒有回來。
銘開始有些奇怪起來,不經意間,他看到紗和遺漏在座位上的包包,好奇心驅使著自己開啟去。
銘開啟包包,發現裡面正是之前取出的木匣子和那本日記。
他滿心疑惑,翻開日記,上面記錄著紗和在今天寫著的一切日常。
“今天很開心呢!和銘君一起去天宮市公園玩,銘陪我在旋轉木馬上玩耍的時候很貼心很幸福……”
“和銘君一起坐過山車,我在坐車的前面看見了很多和我們一樣大膽的情侶呢。”
“和銘君一起去鬼屋,鬼屋很可怕,但是有銘君在,所以不可怕。”
“銘君最好了!”
銘繼續翻閱著,後面皆是空白,但預感告訴他要繼續翻閱著,直到…翻到最後一頁寫滿字的筆記,銘看後瞪大了雙眼!
“銘君,如果當你看到這裡了就代表我已經有尋死的打算,我明白我只是在這個虛假世界內你苦苦追尋的那個【她】的【替代品】或者……我現在的存在會影響著你的記憶,抱歉...雖然我很恐懼死亡,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我從那個【怪物】知道了,只要我死掉,就能讓你恢復記憶……”
“額!不好!”
看到這裡,銘連忙合上書,開啟放在一旁的木匣子,只見,是原本用於存放貴重刀具的內盒。
銘根本來不及去思考更多事情,身體彷彿不受控制一般,迅速從座位上彈起。
此刻,他眼中只有一個目標——紗和離去的方向。
甚至連放在椅子上的包包,他也完全顧不上了。
銘像一陣風一樣狂奔而出,腳下生風,速度快得驚人。
他的心怦怦直跳,呼吸急促而紊亂,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擋他追尋紗和的腳步。
一路上,他神色慌張地詢問每一個路過的行人:“請問您有沒有看到一位栗色頭髮的少女剛剛經過這裡?”
然而,得到的回答卻總是令他失望不已。但他並沒有放棄,依舊不停地奔跑、詢問……
四處張望,銘明白自己不能停下腳,他咬緊牙關,心中忐忑的想著:
“紗和!你到底在想甚麼!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最後,在遊樂園最邊緣的無人小樹林的石椅上,看見了等待在那的紗和身影。
銘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在奔跑的途中還聲嘶力竭的喊著,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紗和,你為甚麼要這麼傻!為甚麼恢復記憶?我聽不懂...我只要你好好的。”
紗和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
“銘君,我很嫉妒啊...說真的,我真的很想再自私一些...只要我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就...就可以...獨佔你了……”
一滴滴淚水從少女的眼角流下,她或許有過後悔的想法,所以等待著銘在這追上她,但她也明白,真正的“山打紗和”是不會希望讓銘做出違心的事的。
“我真的很愛你啊,銘君,我真的很想再陪你來一場...兩場…不!是數萬場約會啊!我不甘成為【替代品】可我也...真真實實的體驗過你25年每分每秒都在被噩夢折磨的感覺啊……銘君!”
“為甚麼...紗和!住手啊!不要這樣——!”
少年用著渾身的力氣吶喊著,也儘量想再次握住少女的手。
“銘君...你要握住的手已經不是我這個【替代品】了啊……”
三天前,阿斯蒙蒂斯讓自己目睹了銘那25年遭受的煎熬與痛苦,而今日她也不想成為阻擋銘見到他真正的【她】的阻礙。
最後一滴淚水流過眼角,紗和也將刀對準了自己的頸動脈處,伴隨著最後一滴淚水滴在草坪上,少女倒下了。
當銘跑到面前時,能抱住的也只有少女生命體徵逐漸流失的身體。
“銘...銘君,祝...好夢……”
少女用著最後的力氣,給予銘一個此生難忘的擁抱,想以此,讓他在銘的印象中比起自作主張繼承了紗和思想的鑰匙或替代品以外,更好的印象……
“甚麼啊!紗和你在說甚麼!別犯蠢了,你為甚麼要這麼做...為甚麼……”
銘擁抱著少女的屍體痛哭著,而此時煙花也不合時宜的在森林外的夜空上綻放,紗和也化作光點,被包裹著的記憶湧入少年腦海。
那 25 年的漫長歲月所積攢下的記憶,就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鋪天蓋地地向他席捲而來。
這些記憶彷彿擁有了生命,它們在他的腦海中橫衝直撞、肆意翻騰,每一個片段都像是一把尖銳的利刃,無情地切割著他脆弱的心絃。
因為記憶的復甦阿斯蒙蒂斯也自然遠端連線上了銘的身體,久違的那種痛苦猶如被千萬只毒蟲啃噬,又如被熊熊烈火灼燒。
可重新失去一遍愛人的銘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愣愣的看著原本擁抱的地方,一滴滴滾燙的眼淚流在地上。
“紗和...對不起!對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少年崩潰的跪倒在地,痛哭著。
無力啊,如同25年前一樣,他依然的在最幸福的時候沒有牽到她的手便以失去,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對自己這樣無能之輩的懲罰!
這次甚至她是為了自己而死,如同失樂園最後的落幕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