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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5章 第1213章 楊希波的後手

2026-04-27 作者:魚羊鮮的魚

黑暗維度。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陸堯不知道自己已經待了多久——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幾周,也許更久。

他幾乎不眠不休,在這片被改造過的世界裡一遍遍地搜尋,一遍遍地呼喚。

但霍雨蔭,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沒有任何痕跡,沒有任何回應,沒有任何可以捕捉的微弱波動。

她消散的那個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空曠的荒原。那些曾經被她許願創造出來的“熱帶雨林”還在遠處泛著幽暗的光,那個深不見底的“深坑”還在沉默地凝視著天空,但那個小小的、會叫他“陸叔叔”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陸堯回到山洞裡。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也許在這裡,他能找到甚麼線索。

山洞和往常一樣。冰冷的石壁,粗糙的地面,角落裡那些霍雨蔭曾經“想象”出來的乾枯草堆還在。

陸堯盤腿坐在她曾經坐過的位置,閉上眼睛,試圖用意識去感應那個已經與大地融為一體的巨眼。

‘如果你還在……如果你還能聽到……’

他在心中默唸。

‘告訴我,霍雨蔭在哪?’

‘告訴我,發生了甚麼?’

‘我需要你的幫助。’

沉默。

一如既往的沉默。

那個曾經會回應霍雨蔭許願的存在,此刻如同徹底死去了一般,沒有給他任何迴音。

陸堯睜開眼睛,眉頭緊鎖。

他站起身,在山洞裡緩緩踱步,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塊石壁,每一寸地面。也許有甚麼東西被遺漏了。

也許有甚麼線索,就藏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山洞最深處的角落裡。

那裡的地面,微微隆起一小塊,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砂土。那隆起並不明顯,若不是他此刻全神貫注地搜尋,很容易就會被忽略。

陸堯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撥開那些砂土。

砂土下面,埋著甚麼東西。

他小心地將那東西取出來,拂去表面的灰塵——

是一枚徽章。

暗紅色的金屬材質,造型古樸,中央鐫刻著一隻抽象化的鳥類圖案。邊緣有一圈細密的紋路,在微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不死鳥的徽章。

而且,是隻有Boss才能佩戴的那種。

陸堯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仔細翻看著那枚徽章,試圖從上面找到任何可以確定身份的標記。沒有名字,沒有編號,但這枚徽章的材質和工藝,和他見過的所有不死鳥徽章都不一樣——它更加古老,更加精緻,蘊含著某種說不清的“氣息”。

龍棣的?

不可能。龍棣當時人還在現實世界,從未進入過這個維度。他的徽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如果不是龍棣……

陸堯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

楊希波。

那個被他親手殺死、屍體收入混沌空間的男人。

難道他沒死?難道他用甚麼方法逃了出來,進入了這個維度,然後——

然後對霍雨蔭做了甚麼?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攫住了陸堯的心臟。他死死盯著那枚徽章,腦海中瘋狂地回溯著每一個細節。

楊希波死的時候,他親手確認過——心臟被空間之力徹底絞碎,沒有任何生還可能。屍體被他收進混沌空間,那裡是他的絕對領域,沒有任何人能從中逃脫。

但……萬一呢?

萬一楊希波在臨死前做了甚麼手腳?萬一那瓶他留下的藥劑,不只是“力量”,而是某種更詭異的東西?

陸堯的手,微微攥緊那枚徽章。

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這個推測有問題。

楊希波為甚麼要害霍雨蔭?她對他有甚麼威脅?而且,就算他真的用甚麼方式逃出來了,他為甚麼要留下這枚徽章——如此明顯的線索?

這說不通。

也許……是別人?

也許是這個維度本身?也許是那個巨眼?也許是某種他還不瞭解的規則,導致了霍雨蔭的“消散”,而這枚徽章,只是某種巧合——比如,是楊希波生前就遺落在這裡的?

陸堯深吸一口氣,將那枚徽章收入懷中。

他需要更多線索。

而唯一的線索來源,此刻可能就在現實世界——那瓶他一直沒有使用的、楊希波留下的藥劑。

……

現實世界。

不死鳥基地,陸堯的房間。

他站在桌前,盯著那瓶靜靜放置在玻璃器皿中的綠色藥劑。透明的玻璃瓶裡,液體泛著幽幽的綠光,看起來普普通通,卻蘊含著未知的風險。

楊希波臨死前說,這是他留下的“力量”。比洗腦控制更厲害的能力。

但陸堯一直沒敢用。

他怕這是另一個陷阱。怕用了之後,自己會再次落入楊希波的掌控。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霍雨蔭出事了,巨眼不再回應,唯一的線索可能就是這瓶藥劑。如果他不用,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陸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啟瓶塞,將藥劑緩緩注入自己體內——只用了極小的一部分。

藥液進入身體的那一刻,沒有任何感覺。不冷,不熱,不疼,不癢。就像喝了一口白開水。

陸堯站在原地,等待了幾分鐘。

沒有任何變化。

他皺了皺眉,正準備再嘗試一些——忽然,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

他扶住桌子,穩住身體。

眩暈很快過去。但緊接著,他感覺有甚麼東西,正在他意識深處,緩緩“甦醒”。

不是痛苦,不是不適,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擴張感”——彷彿他的感知邊界,正在被某種力量,悄悄地向外推延。

他等了一會兒,沒有再出現其他反應。藥劑似乎已經穩定下來。

但接下來的日子,他開始感覺到一些不對勁。

起初只是偶爾的幻聽。

走在走廊裡,明明空無一人,卻彷彿聽到有人在遠處低語。回到房間,明明門窗緊閉,卻似乎有聲音從牆壁裡滲透出來。

那些聲音模糊不清,無法分辨內容,卻讓他莫名地心神不寧。

然後是睡眠。

他躺下,閉上眼睛,試圖入睡——但意識剛一模糊,就有甚麼東西在“呼喚”他。

那呼喚來自某個遙遠的地方,聽不清是甚麼,卻能感覺到那股執著的、彷彿等待了許久的意念。

他越來越難以入眠。

每次閉上眼睛,那呼喚就變得更清晰一分。

他知道,那呼喚來自黑暗維度。

……

終於,他再次進入了那個世界。

黑暗維度。

和之前離開時一樣。灰濛濛的天空,深灰色的地面,遠處那片扭曲的“熱帶雨林”和那個深不見底的“深坑”。

但這一次,有甚麼不一樣了。

陸堯站在那片荒原上,目光掃過四周。起初他甚麼都沒看到。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異常強烈。

然後,他看到了。

不遠處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團陰影。

那陰影不是普通的影子——它有自己的輪廓,有自己的形態,甚至在微微蠕動,如同某種活物。

它懸浮在地面上方約半米的位置,邊緣模糊不清,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

陸堯盯著那團陰影,渾身的肌肉微微繃緊。

那陰影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注視,開始劇烈地顫動。那種顫動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就像等待已久的獵物,終於踏入了陷阱。

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陸堯的意識中響起。

那聲音沙啞、蒼老,帶著一絲詭異的得意,和陸堯記憶中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許久了……”

陸堯的瞳孔驟然收縮。

“……楊希波。”

那團陰影顫動得更厲害了,彷彿在笑。

“算是吧……注射了藥劑,就能看到我,聽到我的聲音……我把這種力量留給了你,你應該感到慶幸啊……”

陸堯的手微微攥緊。

他盯著那團陰影,一字一句地問:

“少廢話。霍雨蔭在哪?你把她弄哪裡去了?”

陰影沉默了一瞬。

然後,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詭異的、近乎愉悅的腔調:

“她啊……已經陷入沉睡了。”

“在這片大地上……你也不用去尋找她了。”

“她和這片維度,融為一體了。”

陸堯愣住了。

融為一體?

他死死盯著那團陰影,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究竟做了些甚麼?”

陰影微微波動,彷彿在品味他的憤怒。

“為了大局考慮……”

那聲音緩緩說道,帶著某種詭異的、自以為是的腔調。

“我發現……這個世界,並不是你我想象中那麼簡單。在我變成這個形態之後,才能看清一些東西……”

它頓了頓。

“比如這個黑暗維度……你我的周圍……”

“有許許多多的亡魂,此刻,正漂浮著。”

陸堯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甚麼都沒有。

依然是那片灰濛濛的荒原,甚麼都沒有。

但他的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

那些亡魂——如果楊希波說的是真的——那些看不見的、漂浮在周圍的東西,是甚麼?是這個維度曾經的“居民”?是那些被吞噬的實驗者?還是……

霍雨蔭?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團陰影上。

“我不管你說的那些亡魂是甚麼。”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只想知道,霍雨蔭,還能不能回來。”

陰影沉默著。

良久,它緩緩開口,那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的、近乎憐憫的腔調:

“她和這片維度融為一體了……就像……”

它頓了頓。

“就像此時的我,和這個維度,融為一體一樣。”

陸堯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那團不斷蠕動的陰影,看著那張隱藏在模糊輪廓後面的、屬於楊希波的臉——如果那還能被稱為臉的話。

他忽然明白了甚麼。

楊希波沒有死。

或者說,他以另一種形式,“活”在了這個維度裡。

而那瓶藥劑,就是讓他能夠“看見”和“聽見”這些存在的媒介。

霍雨蔭……也變成這樣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他盯著那團陰影,聲音沙啞:

“她在哪?”

陰影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邊緣微微波動,如同一個沉默的、等待的……陷阱。

遠處,那片扭曲的“熱帶雨林”依舊泛著幽暗的光。深坑邊緣的光芒依舊在閃爍。

但這個世界,在陸堯眼中,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楊希波的那團陰影,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開始逐漸變淡。

邊緣最先模糊,如同被水浸溼的墨跡,緩緩向四周暈開。然後是整體,從濃郁的黑,褪成灰,再從灰,褪成近乎透明。

最後,只剩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扭曲,證明那裡曾經有甚麼存在過。

然後,連那絲扭曲也消失了。

陸堯站在原地,盯著那片虛空,久久沒有動。

周圍甚麼都沒有。依然是那片灰濛濛的荒原,依然是遠處那片扭曲的“熱帶雨林”,依然是那個深不見底的“深坑”。

甚麼漂浮的亡魂,甚麼看不見的存在——他甚麼都看不到。

只有他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能量軌跡,能聽到極其細微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脈動,能“看到”那些曾經需要他刻意感知才能觸及的維度規則,此刻如同透明的絲線般,漂浮在他周圍。

但那些所謂的“亡魂”,他一個都看不到。

陸堯皺起眉頭。

楊希波說的是真的嗎?還是那只是他臨消散前的胡言亂語?

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極限。他“掃描”了周圍每一寸空間,每一道能量波動,每一個可能的頻率——

甚麼都沒有。

難不成……只有變成楊希波那樣的陰影形態,才能看到那些東西?

這個念頭讓陸堯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厭惡。

他不想變成那樣。

但他必須弄清楚,霍雨蔭到底去了哪裡。

還有一件事,一直困擾著他。

霧獸和雷池。

按照他之前的認知,黑暗維度應該是互通的——無論從哪個入口進入,最終都會到達同一個地方。

但自從他和霍雨蔭來到這個由她許願改造過的區域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那些東西。

霧獸去哪了?雷池去哪了?

那些在2002年黑暗維度中隨處可見的詭異存在,彷彿一夜之間徹底消失了。

除非……

除非那個“入口”不同。

陸堯想起2002年那個魔都巷子裡的裂縫。張慎就是從那裡進入黑暗維度的,他也是在那裡第一次見到“陰陽磨”的雛形。

而他和霍雨蔭進入的裂縫,是在不死鳥基地下方,直接連線著“希波粒子”誕生的區域。

也許,黑暗維度的不同區域,對應著不同的入口?就像一座巨大的建築,有不同的門通向不同的房間?

如果是這樣,那麼那些霧獸和雷池,也許還在某個他還沒找到的區域裡。

而霍雨蔭……也許也在那裡。

陸堯睜開眼睛。

他已經有了決定。

……

現實世界。

陸堯回到房間,將那瓶剩餘的藥劑小心收好,放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他暫時不會再用了——至少,在沒有弄清楚這東西的真正作用之前,不會再用。

他坐在桌前,拿出紙筆,開始寫信。

給龍棣的信。

他知道龍棣現在的狀態很糟。自從那晚從噩夢中醒來,得知霍雨蔭出事後,龍棣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開會,不再處理事務,甚至不再離開自己的房間。偶爾有人看到他,也只是看到一個憔悴的、眼神空洞的背影。

但在霍雨蔭這件事上,陸堯知道,龍棣絕不會放棄。

那是他女兒。

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會抓住。

所以陸堯在信中,用最簡潔的語言,告訴了他幾件事——

黑暗維度的研究不能停。繼續開採能量,繼續監控裂縫,繼續記錄所有異常資料。

霍雨蔭和這片維度融為一體了——至少楊希波是這麼說的。那麼,也許更多的能量,能讓她“醒來”。

還有,他會離開一段時間。去各地尋找其他的裂縫,其他的入口,也許那些地方,有不一樣的線索。

最後,他寫道:

“她還在那裡,我能感覺到。”

“我會找到她。”

“等我訊息。”

他將信摺好,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轉身,推門而出。

……

不死鳥基地,Boss辦公室。

龍棣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捏著陸堯留下的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睛紅腫,眼眶深陷,整個人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但那雙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某種近乎偏執的光。

繁星說得對。

她還在那裡。

他必須相信這一點。

他緩緩放下信,拿起桌上的通訊器,按下了一個號碼。

“通知科研部,”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能量開採專案,繼續推進,所有資源,優先保障。”

“還有,所有關於黑暗維度的資料——裂縫波動、能量頻率、任何異常——第一時間送到我這裡。”

“不管需要多長時間,多少資源……”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我要再次進入黑暗維度把她找回來。”

……

另一邊。

陸堯已經離開了不死鳥基地。

他沒有用瞬移——那東西消耗太大,而且他需要時間思考。他只是像普通人一樣,坐上了南下的列車。

窗外的風景飛快地掠過。城市,田野,山川,河流。普通人的世界,普通人的生活,和他所經歷的那些,彷彿隔著整整一個維度。

記得上一次乘坐列車好像已經是很多年以前了。

他看著窗外,腦海中卻在不斷回溯。

2002年時候,魔都那條巷子。

那是他第一次接觸黑暗維度的入口。

張慎就是從那裡面出來的。

那些霧獸,那個雷池,那些混亂的能量風暴——都從那裡來。

如果那個入口還在……

列車轟鳴著,向南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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