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13章 第1211章 陸堯看到的門後

2026-04-27 作者:魚羊鮮的魚

陸堯不知道霍雨蔭做了甚麼,或者許了甚麼願。

他剛從裂縫中踏出,目光還未來得及掃過那片熟悉的荒原,就被遠處濃霧中隱約浮現的輪廓攫住了全部心神。

那是甚麼?

他微微皺眉,下意識地將霍雨蔭往身後一護。

“別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霍雨蔭被他擋在身後,只能從他身側探出半個腦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濃霧之中,確實有甚麼東西正在成形,但距離太遠,霧氣太濃,甚麼都看不清。

“陸叔叔……”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陸堯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緊緊鎖定那片濃霧,腦海中飛快地轉動著各種可能性。

危險的東西,他可以自己應付。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眼睜睜看著陽凡遇險卻無能為力的少年了。

他殺過時間局的精英,撕開過維度的屏障,親手將楊希波送進了混沌空間。這片維度裡,能威脅到他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但他不能拿霍雨蔭冒險。

“去山洞裡待著。”他說,“沒有我的訊號,不許出來。”

霍雨蔭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知道,這種情況下,聽話才是對陸堯最大的幫助。

她轉身跑向山洞,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陸堯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濃霧中。

她在心中默默祈禱。

祈禱陸叔叔能夠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祈禱那扇門後面,是好的東西。

祈禱……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如同一個虔誠的信徒。

儘管她不知道,在這片被詛咒的維度裡,她的祈禱,會不會被誰聽到。

……

陸堯撥開濃霧,一步一步向前。

腳下是那種熟悉的深灰色地面,堅硬而冰冷。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那股若隱若現的“存在感”卻越來越清晰,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指引著他的方向。

終於,霧氣散開了。

他停下腳步。

面前,是一扇門。

一扇很簡單的門。

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沒有任何詭異的花紋,甚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是普普通通的、木質紋理的、彷彿隨便一戶人家家門口都能見到的木門。

門框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周圍甚麼都沒有,沒有任何支撐的牆壁,沒有任何連線的建築。

它就那樣憑空存在著,如同某個頑皮的孩子隨手畫在虛空中的塗鴉。

陸堯愣住了。

這和記憶中那扇門,完全不一樣。

他記得——或者說,他曾經在未來某處“看到”過——那扇真正的六道之門。那是巨大的青銅門,高聳入雲,矗立在一個幽深的山谷中。

山谷裡有詭異的怪鳥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那扇門被怪鳥守護著,莊嚴肅穆,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古老氣息。

而眼前這扇……

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誰家都能見到的木門。

陸堯站在那裡,盯著那扇門,猶豫了。

該開啟嗎?

開啟之後,會是甚麼?

是一群霧獸衝出來?還是那些曾經在黑暗維度見過的扭曲黑影?或者是比那些更可怕、更難以理解的東西?

他不知道。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他深吸一口氣。

但比起失去母親,失去陽凡,所有的一切,都不足為懼了。

他想起母親最後的樣子——那個模糊的、永遠定格在記憶深處的畫面。

他想起陽凡遇險時自己的無能為力——那種撕裂心肺的痛苦,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那些奪走他所愛的東西,無論是甚麼,他都要親手斬斷。

他眼神一狠,不再猶豫。

伸出手,握住那個冰涼的木質把手。

“咔嚓。”

門開了。

裡面是黑暗。

無邊無際的、純粹的、沒有任何邊際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可以感知的存在。就像一腳踏進了虛無,五官被徹底剝奪,只剩下意識本身在黑暗中漂浮。

陸堯站在門口,望向那片黑暗。

他有一種錯覺——

彷彿他正在凝視深淵。

而深淵之中,也有甚麼東西,正在凝視他。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不知道那是甚麼,不知道它在哪裡,不知道它想要甚麼——但他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正在那片黑暗中,看著他。

恐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

但下一秒,母親的臉,陽凡的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一步,踏入黑暗。

……

寂靜。

絕對的、純粹的、沒有任何聲音的寂靜。

陸堯站在那裡,感覺自己的感官正在被一點點剝奪。他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聽不到自己的心跳,甚至聽不到自己身體移動時本該產生的任何聲響。只有耳鳴聲,在腦海中嗡嗡作響,如同某種詭異的背景音。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黑暗,依舊是黑暗。

他試著邁出一步,感覺腳下似乎有東西,但看不清是甚麼。

他試著伸出手,甚麼也摸不到。

這種感覺,比面對任何怪物都更讓人恐懼。

但他不能慌。

他沉下心來,開始感應霍雨蔭。

那種微弱的、跨越維度的聯絡還在。她能感覺到他嗎?

‘雨蔭。’

他在心中默唸。

‘再試一次許願。讓這門後的世界……有一點亮光。哪怕微弱的也行。’

……

山洞裡,霍雨蔭猛地睜開眼睛。

她感受到了。

陸叔叔在呼喚她。

她立刻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中拼命地許願——

“亮光……請給那扇門後面的世界一點亮光……哪怕一點點……”

……

黑暗之中。

一點光芒,緩緩浮現。

很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但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那一點光,如同救贖。

陸堯緊緊盯著那點光。它在靠近,越來越近,光芒也越來越亮。

然後,他看到了。

那光芒是人形的。

一個纖細的、熟悉的人形輪廓。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

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當那身影走到他面前時,光芒緩緩散去——

露出一張臉。

陽凡的臉。

不——不對!

陸堯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只有一半是陽凡。另一半,潰爛、腐朽、露出森森白骨。原本白皙的脖頸上,有一個巨大的血洞,黑色的血正從裡面緩緩滲出。

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渾濁的、毫無生機的眼白。

她伸出“手”——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更像是某種扭曲的、長著長長指甲的“爪子”——朝著陸堯抓來。

喪屍。

陽凡變成了喪屍。

陸堯的恐懼,在那一瞬間,徹底爆炸。

他下意識地抬手,空間之力瞬間凝聚成一道屏障,擋住那隻抓向他的爪子。那爪子抓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留下幾道漆黑的抓痕。

他一邊阻攔著那個“喪屍凡”,一邊往後退去。

同時,他的意識瘋狂地湧向霍雨蔭——

‘雨蔭!為甚麼?!為甚麼這扇門背後是喪屍化的陽凡?!’

……

山洞裡,霍雨蔭被那股強烈的情緒衝擊得渾身一顫。

她立刻轉述了陸堯的話,向那個無處不在的、已經與大地融合的巨眼——或者向這片維度本身——提出了疑問。

然後,她收到了回答。

那回答讓她愣住了。

“陸叔叔……”她閉上眼睛,將那道意念轉述過去,“它說……是你心不夠靜。你心中曾經的恐懼,被放大了。”

……

心不夠靜?

陸堯一邊擋著那個不斷撲來的喪屍凡,一邊在腦海中瘋狂回溯。

恐懼……

曾經……

他想起來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和陽凡一起看了一部電影——一部關於喪屍世界的災難片。電影結束後,陽凡笑著問他:“如果我變成喪屍了,你會怎麼辦?”

他當時笑著說:“那我肯定第一個跑啊。”

但心裡,卻有一絲恐懼悄然滋生。

恐懼她真的變成那樣。

恐懼自己無能為力。

恐懼失去她。

那份恐懼,一直藏在心底最深處,連他自己都幾乎忘記了。]

而現在,它被放大了,變成了眼前這個撕咬著他的噩夢。

把心靜下來嗎?

陸堯閉上眼睛。

他不再去看那個面目猙獰的“陽凡”,不再去聽那刺耳的嘶吼,不再去想那些恐懼。

他只是深呼吸。

一次。

兩次。

三次。

腦海中,浮現出陽凡真正的樣子——不是眼前這個腐爛的怪物,而是那個黑黝黝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小女孩。

那個在黑暗中問他“你認識我嗎”的小女孩。那個讓他心中湧起無限柔軟的小女孩。

那是真正的她。

永遠不會變的她。

壓力,驟然減輕。

他睜開眼睛。

喪屍凡的身影,正在緩緩變淡,變透明,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而周圍的景象,正在發生變化。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漠。乾裂的土地,枯黃的雜草,遠處隱約可見的風蝕巖柱。

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有一種永恆的、壓抑的陰翳。

陸堯站在荒漠邊緣,回頭望去——身後,依舊是那片暗淡的、沒有任何光亮的虛無,與這片荒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沉默地站在那裡,望著這片全新的世界。

他不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

但他知道,剛才那個喪屍凡,只是他自己內心的投射。

而現在,他邁過去了。

遠處,荒漠盡頭,隱約有甚麼東西在等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向著那片未知的荒漠,走去。

……

同一時刻,外界。

世界,正在悄然改變。

沒有人知道第一例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也許是在陸堯踏入那扇門的瞬間,也許是在霍雨蔭許下“六道之門出現”的願望之後,也許是那些暗物質湧入黑暗維度的某個節點。

但結果是一樣的。

人們開始做噩夢,不是普通的噩夢。

是那種——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醒來的噩夢。

……

仲夏長沙,某棟居民樓。

凌晨三點,一箇中年男人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冷汗,大口喘氣。

他夢見自己被困在電梯裡,電梯不斷下墜,永無止境地下墜,黑暗,窒息,絕望。

他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水杯。

手指觸碰到杯壁的瞬間,他僵住了。

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扇門。

一扇簡單的、木質紋理的、彷彿憑空出現的門。

他記得這扇門,夢裡見過。

他不敢動,他閉上眼睛,告訴自己這是幻覺,這是做夢還沒醒,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夢。

他睜開眼睛,門還在那裡。

門把手,正在緩緩轉動。

……

捷門國柏林,某處公寓。

一個年輕的程式設計師正在熬夜加班。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微亮,新的一天即將開始,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去煮杯咖啡。

轉身的瞬間,他愣住了。

臥室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扇門。

一扇木門。

他租的是一居室公寓,臥室門就是臥室門,不會多出來一扇。但此刻,那扇門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那裡,彷彿從一開始就存在。

他以為自己太累了,出現幻覺。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門還在。

而且,正在緩緩開啟。

……

鳥界東京,深夜的火車站

火車早已駛離,空蕩蕩的站臺上,只有一個喝醉的流浪漢靠在柱子上,迷迷糊糊地打著瞌睡。他夢見自己被其他流浪漢淹包圍,因為沒有食物,被他們啃食,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一陣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扇門。

就在火車軌道旁邊,憑空立在那裡。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喝多了。

門開了。

裡面是黑暗。

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經將他拖了進去。

……

阿美力紐約,深夜的醫院病房。

一個垂死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心跳緩慢。他的子女圍在床邊,有人低聲抽泣,有人握著父親的手。

老人忽然睜開眼睛。

他看著天花板,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目光最終落在床尾。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扇門。

一扇木門。

子女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甚麼也沒看到。

但老人看到了。

門正在開啟。

裡面是無盡的黑暗。

但他沒有恐懼,因為他知道,那扇門後面,有他等待已久的東西。

他微微一笑,閉上眼睛。

心跳,停止了。

子女們悲痛的哭聲中,沒有人注意到,老人的嘴角,帶著一絲安詳的笑意。

……

這一夜,世界各地,無數人遭遇了同樣的詭異事件。

有人推開那扇門,墜入無盡的黑暗。

有人拼命逃跑,卻發現門無處不在。

有人在門裡看到了自己最恐懼的東西——喪屍化的親人,死而復生的仇人,童年陰影的怪物,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噩夢。

他們被困在其中。

整夜,整夜,迴圈往復。

無法掙脫,無法醒來。

……

第二天,世界依舊運轉,人們照常上班,照常吃飯,照常生活。

但有些人,已經不在了。

那些墜入門中的人,再也沒有回來。

那些倖存者,則帶著深深的恐懼,不敢向任何人提起——因為沒人會相信。

只有那些與“異常”有著特殊聯絡的組織,開始注意到一些不對勁的跡象。

……

時間局,長沙總部。

烏利希站在全球監控螢幕前,眉頭緊鎖。螢幕上,無數個紅點在閃爍——那是過去二十四小時內,世界各地報告的“人員失蹤”事件。數量是平時的三倍。

不,是五倍。

而且,失蹤者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在睡眠中消失的。家人醒來時,床上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掙扎痕跡,沒有任何入侵跡象。

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還有這個。”分析員遞上一份報告,“我們的人走訪了幾個倖存者——那些說自己‘做了噩夢’但還沒失蹤的人。他們的描述驚人的一致。”

烏利希接過報告,目光掃過那些記錄。

“……夢到一扇門……”

“……門開啟了,裡面有東西在看我……”

“……我不敢睡,一閉眼就出現那扇門……”

烏利希的手,微微顫抖。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個消失的小女孩。

他想起那段反覆出現的“不死鳥”訊號。

他想起最近那些詭異的貨物流動。

現在,又是門。

這些事,之間一定有關聯。

“加強監控。”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我要知道,那扇門,究竟從何而來。”

……

不死鳥基地,龍棣的辦公室。

新上任的Boss也接到了類似的情報。他看著那些報告,臉色凝重。

然後,他想起了陸堯說過的話——

“甚麼時候你能在夢境中墜入黑暗,甚麼時候,你就能再見她了。”

夢境……

黑暗……

門……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那個通往地下實驗場的入口。

陸堯,你到底在做甚麼?

那扇門,和你有關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離見到霍雨蔭,可能越來越近了。

……

黑暗維度,荒漠邊緣。

陸堯站在那扇木門前,回頭望去。門依舊立在那裡,靜靜地,彷彿從未開啟過。

他不知道外界正在發生甚麼。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被噩夢吞噬,被那扇門拖入無盡的深淵。

他只知道,他剛剛邁過了自己內心的那道坎。

而前方,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向荒漠深處走去。

身後,那扇門,緩緩關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