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索沒再抬頭去看那個機器人,只是察到那個機器人帶給他很微妙的感覺,這種感覺是機器人本身上面的。
就好像有一種牽引力由某種情感聯絡著,哪怕高索不去注意,在靠近水族館的時候,也會感受到門口有個熟悉的身影。
恰吉說對了,是認識的人,但不是自己認識,而是這個機器人認識。
他跟著恰吉往旁邊躲閃,只是他的身形沒有誰能蓋的住,不過好在那個認識“它”的機器人並沒有過來。
高索和恰吉以及溫迪三人隱入機器人當中,然後排隊一起進了水族館。
不過進去之後,還不是真正的水族館,有一個類似於商場的地方,恰吉則是在前面帶路。
水族館出現在他們轉過第三個彎道後,就像是被憑空貼上在這個由機械廢墟和破碎程式碼組成的商場中。
玻璃外牆後,幽藍的水光盪漾,與[修羅道]昏暗的天空形成刺眼的對比。
“歡迎光臨深海奇觀。”售票亭裡坐著一個半身鏽蝕的機器人,右眼換成了魚眼鏡頭,“哦,這不是恰吉嗎?我還以為你……”
“我的通緝已經被取消了。”恰吉說著扭頭跟高索說,“它是魚眼,之前我逃跑就是它幫我掩護的。”
“哎哎……不要這麼說……我可甚麼都沒幫你。”魚眼聽到恰吉這麼說還有些擔心自己受到牽連,不過隨後它在顯示屏搜尋了半天,都沒找到恰吉的名字,這才放心下來,不過這時候它還注意到了溫迪,“喲迪哥!”
“你賣你的票……”溫迪明顯不想跟對方搭話。
“好了……跟你打聽一些事的。”恰吉說著擺擺手,彷彿這裡是它的主場一樣,高索並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四處望著,可是這樣子看,卻發現了那個身影,正在機器人群中悄悄觀望著他。
恰吉湊近魚眼說:“這裡之前有沒有來過甚麼可疑的人?比如……女性機器人。”
“……”魚眼聽到它說的話朝周圍看了眼,“你看看到處都是女性機器人。”
“我是說……算了……”恰吉說著將高索拉到旁邊,然後開啟相機看了眼,果然看到後面有水族館內的情況,不過裡面環境微微有些暗,而且除了偽人和拍照的阿鳳,其他一個機器人與人偶都沒有。
不過他看到照片上是一條很大的魚在玻璃缸中,魚的眼睛已經快要和一個偽人差不多大小,那個偽人正把頭貼在玻璃上,就像是在挑釁那條機械魚。
“你們這有那種最大的魚嗎?”恰吉跑來跟魚眼說。
“最大的魚?你也來看這個?”魚眼有些疑惑,那玩意實際上沒甚麼好看的,不如其他館內的更加精緻漂亮。
“帶路吧!”高索聽到它這麼說直接走了過去。
魚眼瞥向他,隨後跟恰吉說:“他是誰?我怎麼感覺有些眼熟?”
“沒誰。”
高索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那個認識高瑪斯的機器人已經越來越近了,他不知道它想做甚麼,儘量躲開一些吧,這個地方機器人太多,他不想在這裡暴露甚麼。
水族館內部比外觀大十倍。當他們走過機械鯊魚區時,高索注意到所有魚群突然改變了遊動軌跡,組成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
“這是……”恰吉不知道這個人臉主人的存在,記得之前還沒見過這個人。
“這是曾經給[修羅道]帶來變革的機器人,這裡的所有娛樂專案都是她做的。”魚眼給他們解釋道,“如果不是她,可能我早就失業等待報廢處理了。”
魚眼帶他們來到一個沒有標識的隔離區。水箱裡漂浮著數以千計的微型處理器,像銀色魚卵般緩緩旋轉。
“這個機器人,最後在這裡待了七小時十三分鐘,對著水箱拍照。”魚眼調出一段監控,“看這裡。”
監控中,有個很尋常的機器人,但手和臉部非常細節,或許是為了更方便活動,她拿著相機對那些水箱和玻璃缸拍攝,在她面前有一些偽人。
魚眼看到偽人的時候馬上關閉了監控,一臉心驚:“之前還沒看到這個畫面呢……這是怎麼回事?”
高索注意到了魚眼的緊張,但它很好地掩飾起來了,不由地覺得好笑。
在[修羅道],所有機器人和人偶都懼怕或者說連偽人的樣貌都不敢看是事實,只是誰也沒說出來。
之前溫迪說的那些,等於是把話語放在了明面上,讓眾人熟知。
而這件事……
高索想著再次回頭去看身後,卻發現那個身影已經不在了,他微微搖頭。
“頻頻見你回去看甚麼……是不是那個認識你的人?你怎麼不肯過去相認?”溫迪看出高索的異常,於是問。
“沒必要去相認,把它牽連進來不好。”高索想了想回答。
“哈!你也知道不好是吧?你這傢伙……到底想做甚麼!”溫迪發出奇怪的笑聲然後慢慢湊近高索。
高索沒回答,而是靜靜看著恰吉和魚眼那邊。
魚眼已經知道他們在找誰了,此時感到核心部分正在紅溫,它不太想提這種事,於是跟他們說:“要不咱還是不去看那個大魚了吧……恰吉你說呢?畢竟都過去了那麼久了……你也不想重新再被通緝對吧?”
恰吉看它這樣就知道它膽小,但沒想到是這種程度,不過現在已經能確定阿鳳和偽人都出現過這裡了。
“不用看監控了,但是那條魚我們還得看看。”高索對魚眼說。
“……這……”魚眼看了眼高索,又看向恰吉,它確實要賺錢,但也得有命才能賺,哪怕跟恰吉相熟,但也僅僅是以前。
高索的目光已經放在了前面被遮蓋起來的水箱之上了,如果沒猜錯,想必是這裡了。
“行吧,看完就走!錢我也不收了,就當你們沒來過!”魚眼見他們死賴在這裡,而且守護隊的機器人也在,它不得不低下頭來。
隨後走到後面,將牆上的按鈕按下,圍簾逐漸升起來了,裡面有水的聲音正在傳來,還有一些泡沫聲。
“這條魚比較特殊,是……機械……與生物結合……本來不應該放在水族館的,但是那個她下的指令是讓魚好好活著。”魚眼無奈地對幾人說,“因此你們看完立馬就走,別停留!”
當它說完,簾子也已經升起至最上方,終於將那條魚的真面目給露了出來,是一條身形腐爛卻仍然插著管子,以及一些機械零件的巨大的魚。
它的眼睛部位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此時的狀態和監控裡也很不一樣,不知道怎麼短短一段時間會變得這個樣子了。
“自從那天之後,它就被蓋上布簾了……我們都不清楚發生了甚麼,監控……不能被檢視。”魚眼現在想起來為甚麼指令裡不允許檢視監控了,現在它有些膽戰心驚。
而高索則是緩緩靠近水箱,他其實是有深海巨物恐懼症的,但是此時莫名地想靠近看看,彷彿是身體不受控制的牽引一般。
恰吉也沒看出甚麼所以然來,它因為見過人類和活物所以沒那麼驚訝。
只是溫迪,張大著嘴,這個[修羅道]其實也有很多它不清楚的事,其中就包括這條魚。
“呃呃呃額額……”這時候高索不知道為何會突然發出奇怪聲響,身體也有些微微顫抖,剛才他一直在盯著那條魚的眼睛看,卻不知道怎麼的就變得身體有些疼痛,好像有甚麼東西正在入侵他的身體。
尤其是脖頸部位,像是某種東西在刺探進去。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趕緊後撤著,然後拍了拍恰吉,讓它快點跟上。
恰吉也沒多說甚麼直接和高索跑了,旁邊的溫迪還疑惑,但很快也跟上了他們:“等等我啊!”
當高索快速跑出水族館的時候,恰吉注意到身後有個身影也在快速跟著,那並不是溫迪,溫迪那孩子像個呆瓜一樣跑的賊慢。
等高索來到巷子裡,他已經感覺到疼痛難忍了,雖然確信很難有甚麼能傷到自己,但現在的疼痛還是讓他有些不安。
恰吉跑進來的時候,高索瞬間豎起金盾,防止是其他人發現他,不過見到恰吉,也就鬆懈下來。
“此地不宜久留……那個認識高瑪斯的機器人來了……”恰吉趕緊跟高索說。
“……看樣子你們認識我?或者高瑪斯?”這時候聲音從角落傳出來,然後那個矮個子的身影緩緩出現,高索再次亮起金盾。
當矮個子來到的時候,看到撐著地面,面前有個攙扶著他的人偶,以及手上有個金盾,不禁感慨,這樣的畫面……曾經也出現過。
只不過這次讓它驚奇的是,再次看到了高瑪斯,可是卻變得不認識它了,不僅如此,還會一些奇怪的防禦。
有個大膽的猜測在它心中誕生,它往周邊瞥了一眼然後對高索與恰吉說:“走吧,去樓上,那是我家,到那裡再說……我不會害你們。”
二人對視一眼,高索有些艱難地跟著過去了。
溫迪這時候從後面出現,它並沒有直接跟過去,而是警惕地望著那三人,彷彿他們才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