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手機鈴聲響起，蘇簡驟然爬起，這已經成為了他一直以來的本能反應，大腦還沒清醒，就已經起床了。
今天中午得和陽凡他們碰面，他還沒忘記這件事，雖然昨夜一無所獲，但他覺得應該和那個男的有很大的關聯，至於自己媽媽這邊，他還需要花點時間，鼓足了勇氣……至少自己實力再強一點才行。
“喲，起來了，我粥還沒煮好，等兩分鐘啊，你先刷牙洗臉，可以把雞蛋吃了。”媽媽在廚房忙碌著，她一邊煮粥，一邊把碗筷給洗了。
蘇簡看著這樣的媽媽，怎麼也無法和昨晚剛回家時候見到的那個女人相比，那個人怎麼會是自己媽媽呢？
“發甚麼呆呢？我很快就煮好了，等會小心遲到啊。”媽媽扭頭見蘇簡還在原地，便說道。
“哦哦……”
蘇簡在衛生間洗漱中照著鏡子，感覺鏡子裡的自己，有時候看著好陌生，而且他好像很久沒聽到系統的提示音了，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蘇簡又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如果他一直待在這裡了，那會變得怎麼樣呢？
畢竟這裡和外面好像沒甚麼區別，外面甚至還有鬼怪，而這裡沒有。
除了唯一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媽媽有時候會變得陌生，其他東西好像都挺正常的。
“好了沒呀？我已經盛好飯了！”
外面媽媽喊了一聲，蘇簡趕緊出來了，明明已經生活過兩天了，可在這裡還是覺得違和感很重。
就是總有一種隔離感，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他隔絕了一樣。
但這種感覺又很快消失不見。
他匆匆吃完了飯，媽媽對他說:“兒子，今天我要去兼職，晚上說不定會晚回家，你如果回來的早，就把冰箱裡的肉拿出來做了吧。”
“好……媽你做的甚麼兼職？”
“幫別人清理貨櫃吧……類似的工作，不累，你放心好了。”媽媽想了想說。
“好，注意安全。”蘇簡多看了眼媽媽。
飯後他便離開了家門，外面空氣依舊，陽光也很好，他伸手遮了遮眼睛，這種感覺還挺真實的呢，都不像是幻境。
隨後嘆口氣，牛馬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每天就像是被設定好的，馬路上同樣的人流，地鐵站同樣的擁擠，乘坐到終點站抵達公司。
不知道為甚麼，蘇簡總覺得這家公司就是自己人生的終點站，也許是一種錯覺吧。
等他到的時候林卷卷也剛來，二人一碰面就愣住了。
“有事想和你說……”
蘇簡疑惑著看向她說:“怎麼了？”
“你朋友昨天在我家休息的，然後他們大概是和我前夫撞上了……”林卷卷想起在附近盯梢的那幾個。
“那他們怎麼樣啊？”
“那個叫韓立的男孩子挺厲害的，他一個人引走了盯梢的人，然後在夜晚之前回來了。”林卷卷感慨地說了一句，“雖然後來我還有懷疑過他，不過他確實值得信任。”
“是嘛……那真是挺好的。”蘇簡聽到她說了不僅沒喜悅，反而有些擔憂，他擔憂的是自己也許無法掌控這個世界，如果有韓立在的話……
“不過他後來從外面帶回來一個惡鬼，在他背上……真是嚇了我一跳，幸好一夜無事。”林卷卷已經開啟了電腦，唏噓一會說。
“……”蘇簡蚌埠住了，帶回來一個惡鬼？甚麼情況？
等他還想再問些東西的時候，其他同事已經過來了，老闆叫組長先去開會。
蘇簡看了眼任務單對林卷卷說:“這是甚麼時候來的？”
“大概夜裡吧，群裡通知的，你還沒過試用期，所以那個群你沒有。”林卷卷說著看了眼玻璃門外，“最近老闆好像心情不是很好，還是小心著點。”
“嗯嗯。”蘇簡可不管他心情怎麼樣，不過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他確實要抓緊時間想著如何幹掉老闆了，因為他擔心老闆準備裁員了。
早會開得很快，就十分鐘，等組長王水回來後，她臉色也不是很好。
唐魚小心地問道:“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在這裡幹，能有甚麼好訊息。”王水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拍，“後面工作要忙起來了，單子接了不少，但是預算很少。”
“預算少……也就是說工資也少，還沒獎金？”小碗也插了一句，“那慘了……加班加死了……”
“噓，那不是已經……”唐魚戳了她一下說。
“唔……是哦……老闆後來賠償了他家一筆錢，後來就沒訊息了。”小碗捂住嘴沒再說下去。
蘇簡一直沉默著沒說話，他感覺這家公司，已經嚴苛到極點了，工資低，沒獎金，還經常要加班，預算少，就是不打算給人留活路。
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
他也曾問過組員，為甚麼沒去其他地方，組員說在長沙這邊，除非你本事夠硬，硬到閉著眼都能賺錢那種，否則一旦被某家公司辭退，半年內是找不到工作的。
因為這裡作為繁華的城市，更適合有錢人生活，牛馬只是活著。
整個城市像極了一座巨大的牛氓，每個人身上都被紮了根管子，如果你不能無時無刻賺錢，那你的生命就會被牛氓吸收殆盡，就看你的命，能不能超過資本吸食的速度。
蘇簡逐漸才開始感到恐懼，原來現實才是最可怕的，比起陰間來說，現實需要活下去，就需要與時間賽跑。
之前那個猝死的人，他就是沒逃過資本的吸食。
等王水安排好任務後，眾人便開始忙碌起來，正所謂力量越大，責任越大，蘇簡作為新人，卻有著老人的強悍能力，因此他今天比平常多分了二十多個鏡頭。
這也是上面佈置的任務，其他部門和組員已經沒有能插進來的任務了，老闆給王水瘋狂pua，說本來要裁掉他們這個組的，因為本來就在績效末尾，現在來了很多單子，自然是讓他們多努努力。
王水沒把這些話給組員說，自己一個人消化消化得了，這種連大餅都算不上的東西。
一直忙碌到中午，蘇簡日常給林卷卷帶飯，來到樓下後就看到休息室裡的楊少川和陽凡。
“喲！”楊少川打了個招呼，這時候的他，已經讓女鬼藏起來了，不然大白天的在外面出來，還挺嚇人的。
蘇簡見狀愣了愣，隨即苦笑:“你們可真悠閒呢……我來到這裡，感覺快變成屬牛馬的了。”
“工作很忙吧？中午就簡短說兩句，等下班再說。”楊少川點點頭道，“宋茗那邊我早上和林卷卷聊過了……”
楊少川和蘇簡講述了早上聽到的資訊，宋茗在被警察帶走後，警察對她進行了某種實驗，利用很多孩子所設計的儀式。
這僅僅是簡短版，當那些孩子都消失，只有宋茗一個活下來的時候，警察就對她開始重視了，原本只是個實驗體的孩子，這時候成了相對重要的存在。
因為警察自己也想得到這種力量，他的軀體已經藏不住自己的慾望和野心了。
因此宋茗需要被妥善保護起來，目前在外婆家還算安全，盯梢的幾個人都已經被幹掉，那個警察找不到這裡。
“這樣嗎……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蘇簡對楊少川說，“你之前講的，警察被你打傷了，是在太陽穴對嗎？”
“對，當時我攻擊很重。”
“我昨天晚上……回去看到他了，在我家。”蘇簡感覺這些事好像被串聯起來了，“我媽媽好像很討厭他，具體因為甚麼我也不知道，但是因為他，我媽媽變得可怕起來了……”
“我有一種猜測……”陽凡這時候伸出一根手指說，“就是一種猜測，他會不會是你爸爸？”
“？”
楊少川和蘇簡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很快蘇簡變得驚恐起來。
因為他一直都不記得自己爸爸長甚麼樣子。哪怕照片上的，也是模模糊糊，就像被塗了甚麼。
“這有些狗血呢。”楊少川撓撓頭不知道該作何話語。
每次陽凡不經意說的話，都會讓蘇簡感覺好像真的有可能是這樣，所以他變得緊張起來，如果是這樣，那他很擔心自己的媽媽。
“先不說了，我得買飯回去了，今天開始任務還挺重的。”蘇簡看了眼時間立馬跑了出去。
“別忘了你來這裡是幹甚麼的，不要真當牛馬了。”楊少川朝他叫了一聲。
“你說我剛才的猜測……”陽凡見他走遠了於是對楊少川問道。
“也不無可能……走吧，先回去，這邊交給蘇簡，雖然那幾個盯梢的被幹掉了，但不排除還有其他人會找上來，絕不能讓宋茗落入那個警察手裡。”楊少川拍拍陽凡得肩說道。
二人乘坐地鐵回去，林卷卷外婆家住的地方，相對偏一些，算是貧民區那邊吧，有時候也會有危險，但比市區那邊，有可能遇到那個警察來說，要好的多了。
還沒到家，楊少川路過一條巷子就看到了下來買東西的阿彪，他拉著陽凡躲在了旁邊，那個傢伙可不好對付，雖然自己有大刀，還有個女鬼傍身，但沒了解清楚對方的底細之前，他打算繼續苟著，不能再貿然上前了。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甚麼，自從那天惹怒阿彪之後，楊少川感覺即便是他在附近，都能感受到有一股灼熱感，更別說他在慢慢靠近。
陽凡想問楊少川一些事情的時候，他微微搖頭，因為感覺到那股氣息已經離他們很近了。
楊少川有些疑惑，難不成被發現了？
等等，自己和陽凡都是活人，而且他還帶著那把刀，很難不被發現呢！
滾燙的氣息傳來之際，楊少川立即拽著陽凡後撤躲閃。
“轟！”
瞬間二人躲藏的牆面被砸出了一個大坑，陽凡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楊少川拖著跑。
雖然他提前跑了，可是速度依舊沒有阿彪快，對方提著槍正在縮短距離。
楊少川清楚，不管近還是遠，都有可能被槍擊中，因此必須尋找隱蔽點。
他還是有些奇怪，昨天他離開那樓棟後，阿彪並沒有第一時間追上來，可是現在為甚麼能離開那麼久呢？
他本以為是對方無法離開，可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了，也許是距離的問題。
“咔嚓！”
楊少川聽到那陣聲音，頓時心驚，他知道阿彪恐怕要選擇開槍了，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躲避點，隨即也不再奔跑，他瞬間轉身，將陽凡拉扯在身後，接著掏出那把大刀抵擋在身前。
“砰——咔！”
阿彪也在這時候開了一槍，而子彈恰好被楊少川手中的大刀給擋了下來。
楊少川也跟著後退了好幾步，大刀顫動著，他看到刀身斜下方有個凹進去的痕跡，那顆子彈尾部已經炸開，前端鑲嵌在其中。
不用看都知道，這是遇到敵人了，陽凡猜測一番，覺得很可能就是昨夜楊少川遇到的那人。
躲在楊少川身後固然很有安全感，可是她也不願當成對方的累贅，抿嘴仔細想自己此時還能給他提供甚麼幫助。
“爬上來。”楊少川盯著阿彪深深看了一眼對陽凡說。
“誒？”
“爬到我背上。”楊少川緊緊盯著遠處再次說了一聲。
“啊……好！”陽凡沒有過多猶豫，抓著楊少川的肩膀騎在了她背上。
接著楊少川深呼吸一口氣，將自己的體力一次性提取完畢，全都加在了速度上面，接著迅速轉身，將刀遞給陽凡，讓她放在身後。
在阿彪還在瞄準他的時候，驟然閃身消失在了原地，他頓時震驚，還揉了揉眼睛，卻發現楊少川真的已經不在原地了，不由地怒火滔天:“不要讓我再遇到你！可惡的騙子！刀也不還給我！”
在另一邊的街道，楊少川的身影瞬間閃過來，緊接著就癱倒在了地上，然後抓著胸口拼命喘息著。
“小川！！”陽凡趕緊攙扶著他，一邊拍著背一邊緊張地問，“你怎麼樣啊？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你了……”
“沒事……我想睡一覺，你幫我找個地方……”楊少川微微搖頭，感覺實在遭不住了，那一下直接將他體力給透支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