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些不對勁，你別動，我過去看看。”
在懸崖邊歇息許久之後，楊少川忽然感覺過於安靜了，這讓他有些不太適應，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一晚，好像有些長過頭了。”陽凡吸了吸鼻子，像是之前在風雪中受了涼。
“給。”楊少川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還有一瓶藥劑，“剛好我口袋裡有。”
“……謝謝～”陽凡知道他有這個能耐，不禁抿嘴一笑。
“我很快回來。”楊少川點點頭，雖然留她一個人在這不好，但不知道前面會不會更危險呢。
自己來去匆匆，會更快更方便。
轉眼已經把目光放到了其他地方，周圍的環境其實與他之前想象出來的大差不差。
陽凡說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把這裡當做是遊戲看待？這還真沒讓他想過，雖然之前猜測過，這裡就像遊戲一樣。
但是‘就像’和‘當做’是兩碼事。
這會對想象造成一定的影響，因此現在重新想想，如果這裡是遊戲世界，那釋出任務的NPC在哪，遊戲任務又是甚麼呢？
甚至連角色都是隨機的。
至少他來到這裡見到的唯一的隊友就是陽凡，其他人他是一個也沒遇到過。
而且把這裡當做遊戲，確實也會缺少許多神秘感，都沒那麼讓人害怕了。
不過夢境的真實感還是將他從幻想中拉回來。
他繞過那懸崖，來到了最裡面，再次看到了佈滿青銅鎖鏈的大峽谷，那邊的山峰連綿不絕，深處都被紅霧所覆蓋。
剛才就是這邊傳來的違和感，將他吸引而來……在紅霧之中，有微弱的光芒在閃耀著，他皺起眉頭仔細盯了一會。
就是這一會，彷彿要被吸入無盡深淵，彷彿有甚麼聲音在他耳旁縈繞，希望他能再往前走幾步。
他剛想抬起腳，下意識低了頭，看到了前面兩步之後就是懸崖的場景，沒有對岸，只有深淵，一眼望不到頭，石子掉落下去也是快速消失不見，融入了深處迷霧之中。
“那邊究竟是甚麼，突然影響了我的頭腦……我得趕緊回去了。”楊少川搖了搖頭，轉身快速離開。
回來後，看到陽凡仍舊靠在巖壁邊緣坐著，倒也鬆了口氣:“我們得繼續走了。”
“好……”陽凡撐著胳膊準備起來，卻發現自己有些不太能起來了，不禁有些尷尬一笑，“小川……幫幫忙。”
“呵呵。”楊少川見狀也跟著一笑，有時候感覺她還挺可愛的，似乎和那個世界的她很不一樣。
“轟隆……”
這時空中傳來雷聲，楊少川下意識抬頭望了眼，記得上次他沒注意過天空的事，因為在紅霧之中，天際都是一片黑暗。
即便是剛才也同樣如此，因此讓他誤以為天空是沒有云層的了。
“是不是要下雨啊？”陽凡說著整理了一下雨衣的帽子，如果突然降下雨水，匆匆忙忙的。
“大概是吧，我們先過去。”楊少川邊走邊說，“前面的路，牽好我的手，別被甚麼東西給影響了。”
“被甚麼東西影響？”
“對，剛才我探路時候注意到的，一片紅霧之中，有閃爍的光亮。”楊少川說著瞥了眼陽凡，見她表情有些古怪便提醒道，“別生出甚麼‘我倒要看看是甚麼光亮’這種心思啊。”
“噗嗤……”陽凡聽後捂嘴一笑。
二人打趣著，前面的峭壁也越來窄，二人牽著對方的手，生怕彼此會掉下去，陽凡還下意識往腳下看了眼，發現那望不到底的深淵頓時面孔一拉，腿腳險些癱軟。
“小心！”楊少川趕緊拉起她，可她還是有些呼吸急促的樣子，於是對她喊道，“看著我！陽凡！”
“……”陽凡轉過頭望著楊少川的臉，“我……對不起……”
“道甚麼歉，有我在旁邊呢，扶好我，還得往前面走。”楊少川也不知道前面還有甚麼，但這時候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而且日後如果她自己在的話，至少要對這裡環境有所瞭解才行。
雖然他能使出傳送門這種逆天操作，但那得是對面已經被他透過了的地方，或者能想象出來的位置，否則無法過去了。
他還做不到僅僅憑藉運算某個人的位置過去尋找他的能力。
陽凡顫顫巍巍隨著楊少川來到更深的位置後，映入她眼簾的便是那被青銅鎖鏈掛滿的峽谷了，裡面傳來低沉，死寂，還有許些不可名狀的詭異聲響。
比起楊少川第一次來，這次似乎更加詭異了，就連剛才楊少川過來時候，都不是這樣的。
可能因為剛才楊少川有些打草驚蛇了。
“這邊的路稍微寬一點了，不過還是得小心一些……”楊少川轉過身扶著陽凡的肩膀道，“在這裡面的路，接下來一切都聽我指揮，已經不必在意甚麼男女之類的了。”
“你……你想說甚麼？”陽凡聽得一愣一愣的。
“當我需要帶你離開的時候，做出你認為的越界的接觸……”楊少川說完看向她的眼睛。
“我明白了……隨便吧……”陽凡想起剛才差點跌下懸崖，不禁抖了抖身軀，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這個朋友了，不能因為自己的矯情讓對方失望。
“還有，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裡的危險遠超你的想象……你看過《盜墓筆記》嗎？”
“誒？沒有，你知道的，我不怎麼喜歡看書。”陽凡搖搖頭。
“行吧，在這裡有兩種怪物，一種叫百足龍，另一種叫人面鳥，顧名思義，聽著就是很可怕的東西，不過有我在。”楊少川事先跟陽凡描述一下，省得她等會反應不過來。
“……”陽凡此時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她忽然覺得，自己一直躲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山洞裡，或許還是個不錯的選擇。
“人總得往前走，一直停滯不前，又怎麼能生活呢。”楊少川只是看了她一眼，似乎就猜到她在想甚麼了。
“我知道。”她當然知道，可是讓她繼續面對更多麻煩且未知的東西，那會比沉浸過去更煩惱。
“走吧，走一步，再走一步，雖然前面的路我們都不清楚有甚麼，但至少我會陪你走。”
陽凡抬頭看向他，欣慰一笑:“謝謝你，小川，我知道你在給我現實心理安慰還有鼓勵。”
“知道就好。”
沒再多說其他，二人繼續往深處走去了，楊少川也隨時準備著金圈，用來攻擊，也用來逃跑，一旦感覺到問題很大，立馬逃離這裡，想要探索，就放下次。
當然那也是萬不得已的時候，畢竟二人一路到這裡也很不容易。
其實楊少川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他們每次入夢，都在山洞出現，就像復活點一樣，如果是出現在上一次離開的地方或許會好很多吧。
不過這點有個問題，就是如果離開之前的地方是個相當危險的地方，那邊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就是一整場噩夢降臨的時候。
悉悉索索……
陽凡聽到動靜後往楊少川身邊靠了靠，楊少川手中也浮現金光，一把利劍緩緩從指尖幻化出來摩擦在地面上。
“看樣子是快要出現了。”
二人警惕地向周圍望去，首先聽到的那陣聲響這時候卻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遠處怪鳥的聲響。
“啊—啊—”
鳥叫聲沙啞且響亮，神經緊繃的陽凡望見一個大鳥的身影正從遙遠的紅霧飛來，掠過了青銅鎖鏈。
悉悉索索……
這種聲音在陽凡聽來震耳欲聾，而且還是她熟悉的聲音，如同蟑螂般……
“在……”陽凡望見那東西出現在楊少川頭頂了，還沒等她說出口，楊少川已經丟出去一輪巨大的金圈。
金圈出現在那東西面前直接穿了過去，那東西瞬間和金圈一起消失在了頭頂。
接著沒多久金圈出現在二人眼前，然後從中掉落出來一條巨大的蟲子，速度很快向懸崖深淵飛落了下去。
那一瞬間陽凡還是看清楚了它是甚麼東西，不禁臉色都變得慘淡:“巨大蜈蚣……”
“差不多，它叫百足龍，又叫蚰蜒……”楊少川點點頭，“正常體型的蚰蜒對人類無害，還屬於益蟲，但這麼大的體型……”
他話音剛落，頭頂又有石子掉落，於是伸手將陽凡拽到跟前，快步往前面走去。
也許百足龍體型很大，但現在的楊少川已經不再畏懼那些，他的記憶恢復許多後，面對這些怪物也有了足夠多的應對方法。
就像此時，百足龍在巖壁朝著楊少川二人爬來，楊少川揮揮手甩過去無數金線，隨之將其纏繞了起來，再用力拉扯，百足龍便從巖壁被甩落到了深淵之中。
陽凡雖然知道楊少川會魔法，但這樣看到他輕而易舉解決掉一個大怪物，還是感到驚喜萬分。
這與她的初衷極為相似，就是能夠看遍世間美好與奇妙的事物。
未來生活也同樣如此。
但是當她年齡不斷增長，發現生活變得舉步艱難之後，才明白美好與奇妙的東西，其實並不存在。
至少如果不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那些美好與奇妙是絕對見不到的。
不過現在，她扭頭再次看向楊少川的時候，內心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在迸發。
“表面上看好像離那邊很近，其實還有一段距離，這邊我不太熟，不敢冒險使用金圈，否則一不小心就會掉……你怎麼了？”楊少川轉身看到陽凡正衝自己望著，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樣子。
“沒事沒事，你還真是厲害！”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頭頂還有無數百足龍，只是見楊少川這副操作，不太敢上前爬行了。
“對了，看看你的手掌。”楊少川這時候想到了甚麼，握住她的手看了一眼，黑色斑紋確實還在，於是又是一個金線飛上去，像是釣魚一般抓住了一個東西，猛然往下一甩，一具龐大的身軀再次被他摔落下來。
在百足龍即將掉落深淵的時候，楊少川揮動金圈割斷了它一小部分觸鬚，他握著那根觸鬚從中倒出一些液體，滴在陽凡的手掌心。
“唔……好疼……”陽凡身軀一陣顫抖，不過緊接著她就看到自己手掌心被滴落液體的地方出現了個圓形空洞，黑色斑紋正在被空洞吸收，最後不見了，只留下了那個洞的傷疤。
“這下，你就不會被感染變成黑影了。”這也是楊少川之前得來的經驗，不論是百足龍的唾液，還是血液，似乎都有同樣的效果。
二人逐漸靠近了青銅鎖鏈的位置，那鎖鏈遠遠望過去密密麻麻一大片，上面還佈滿了奇怪的東西。
當接近這邊的時候才發現，一根鎖鏈的粗壯程度就有一人高了，而上面黏附著的……
“好恐怖！”陽凡嚇得閉上了眼睛，楊少川輕輕輕拍她的肩膀安撫著。
其實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如附蛆骨的情形。
當你在幽暗的峽谷看到無數巨大的鐵鏈如同巨蟒般蜿蜒盤旋交錯，每一環都沉重無比，鏽跡斑斑的表面泛著暗紅的光澤，彷彿浸透了無數歲月的血與淚。
而鐵鏈上，密密麻麻的屍體骨架緊緊附著，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釘在了這冰冷的金屬之上。它們的骨骼扭曲變形，有的頭顱低垂，空洞的眼窩中彷彿還殘留著生前的恐懼與絕望；有的手臂伸展，指骨死死扣住鐵鏈，彷彿在最後一刻仍試圖掙脫這無盡的束縛。
並且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偶爾有風掠過，鐵鏈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無數亡魂在低聲哀嚎。
骨架之間的縫隙中，偶爾能看到幾縷殘破的衣物，早已被時間侵蝕得不成樣子。
鐵鏈的盡頭隱沒在黑暗之中，彷彿通向某個未知的恐怖之地。每一具骨架都像是這巨大鏈條的一部分，彷彿它們的存在只是為了支撐這無盡的沉重與絕望。
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時間彷彿凝固，只有那鐵鏈偶爾的晃動，帶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彷彿在提醒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生靈——這裡，是死亡的領域，是永恆的囚籠。
如此情形，換做任何人都會被嚇到不能動彈。
而此時前面已經沒有路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從一條條青銅鎖鏈過去，再走一段路經過另一條青銅鎖鏈。
“來，我揹著你過去。”楊少川見陽凡此時已經心態非常不好了，便攙扶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