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時候一夥人已經從渡輪下來了,小輝第一次來到其他島嶼,剛下來除了陣陣風吹以外,好像和之前在碼頭沒甚麼區別。
甚至這裡的風吹著都沒那麼冷。
因為天還處於昏暗的時間,一行人暫時就被安排在了據點,那裡是特別接待處,對於一些罪犯異人而言的。
小輝望著遠處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城市,他有些不知該說甚麼,扭頭看著林動的時候,發現林動正在關注其他人的動向。
於是他也跟著望向其他人。
其實那些人都沒甚麼舉動,對他們而言,沒進監獄來到這裡反而好像比想象中更容易接受一些,雖然離開了他們原本生存的城市。
畢竟不聽話的異人都已經被擊斃了,能來到這裡的都是還能回頭的。
一行人被送進鐵絲網的時候,有防衛人員在門外把控著,眾人被取下了項圈,其中有個愣頭青似乎就趁這個機會呢,立馬張牙舞爪起來,可是他發現大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哎?怎麼回事?”他看著自己並沒有異人化的手臂,還有別人異樣的眼光,不由地有些尷尬,頓時哈哈笑著說,“我看氣氛有些低迷,我,我……”
“進去之後,你們的能力會被恢復,不過也是看錶現,別想著耍花招,在這裡雖然不用戴項圈,但你們的能力是被禁止的,根本使不出來,因此別想著做甚麼小動作。”
聽著高架上廣播裡傳來的聲響,這群外來異人都沉默不語。
“果然……”杜嫻盯著前面的林動測試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發現確實毫無反應。
林動似乎察覺到甚麼,愣了愣扭頭看著杜嫻,不由地心中大罵:臭女人……
順便拉了小輝一把,省得他被那個女人拐走了。
小輝只是在注意別的東西,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尋到古思,他把古思當成這裡的親人了,畢竟也是他媽媽的好朋友。
古思醫生會在哪裡呢?
此時進了鐵絲網前面的大門之後,整個城市映入了他的眼簾,比他想象得要遠遠大的多,他以為一個村子也就差不多了,誰知道這整座島全都居住著異人!
“別傻愣著了,走吧!”林動攬著他努努嘴道,“離後面的女人遠一點,要是不小心著了道,我想救也救不回來了……別去看!”
小輝於是扭頭看了眼身旁的人,這個滿臉鬍子,又陰陽臉的人,感覺無比不靠譜,可似乎又挺靠得住。
他會心一笑跟著進了城。
清早鬧鐘響起,古思將其關閉,想起今天好像過節吧?於是給錢母發了個簡訊過去就沒再過問了,起床穿戴整齊便要出門。
古思已經在年前就回到這邊了,還是多虧黑色異人暴亂,各地警惕,沒有哪個異人再把心思放他身上,他才得以離開。
到【邊境】之後他才感覺安心許多,雖然這邊都是異人,但都是民風淳樸,也有做惡之人,不過大多都有枷鎖在身,無法輕易使用異能。
防止他們傷到其他異人。
又到了其他地方送來異人的日子了,不出意外昨晚都被送到據點了,今天天亮了一早就會被安排。
離開也許久了,古思不知道小輝母子倆如何了,他跟小輝母親關係還是挺好的,因為小輝的緣故,二人多有交流。
但因為沒甚麼特別的事,也就不怎麼電話來往,也因為異地漫遊的緣故,這裡是【邊境】,又被稱作異人島,通話費用比大陸要貴很多,畢竟在這個手機剛盛行的年代。
倒不是古思不捨得錢,在這裡和大陸聯絡,是要被監聽的,他覺得很沒必要,也就不再打電話或者發簡訊過去了,彼此相安便好了。
但不知為何,他總會覺得心中有些不太自在,一股揪心的感覺。
他早上沒有吃早飯的習慣,屬於是醫者不自知了,騎著腳踏車從家趕到醫院大樓,打卡,填寫資訊,然後檢視今日檢查人員。
從外面來的異人,都會被送來體檢,確保沒有甚麼傳染疾病以及體質正常才能進行分配。
這次被送來的異人並不多,古思也就沒一一細看了,隨意翻了幾頁,忽然看到了錢小輝三個字頓時愣住,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或者重名了,又眨巴眨巴眼睛多看了幾遍,是從魔都送來的,可為甚麼家庭一欄甚麼都沒填呢?
他連忙掏出手機看簡訊,發現自己發的簡訊沒有已送達的提示,於是又發了條簡訊給錢母那邊,等了一分鐘沒有訊息傳來,便也不管其他那些了,撥通了她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魔都出事了!
這是古思第一反應,不然不可能那麼多巧合的事出現。
他看著牆上的鐘表,此時已經是早上七點鐘,七點半就會有異人來了,他也無法離開。
異人醫院和普通醫院區別不是很大,唯一就是古思的職責,除了接待所有外來異人,一些和異人有關的重大疾病也是他處理,之後其他事都由其他醫生管著。
因此他才第一時間發現了名單上的小輝。
而且名字還不在常規異人的範圍內,被劃分到了危險名單裡了。
古思大為震驚,那孩子怎麼會……
“元宵節快樂啊古思醫生!”同事笑盈盈地敲敲門,對古思說,“今天外來的異人不多,可以不用那麼累啦!”
“恩呵呵元宵節快樂……”古思沒那麼多功夫跟他閒聊,心裡藏著事呢,過了許久,古思準備好了,等喊號開始之後,第一位外來異人便進來了。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老太太,她笑呵呵地跟古思打個招呼,古思也回應她一下,在登記名字處打了勾,是第一個,名字叫吳香。
接著是第二個,也是個年紀大的人,看著比較古板,不怎麼說話,過來也是打了勾就到另外一邊去了。
之後第三個,同樣還是年紀大的,古思有些納悶了,這當真都是異人嗎?別把普通老人拉來了。
又過了一會,終於來了個年輕女子,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裡,和普通醫院沒有甚麼區別,到古思這裡的時候愣住了,古思讓她在自己名字處打個勾,然後就去體檢。
她在名單上打好了勾,名字是唐佳妮。
古思隨意瞥了一眼,也沒在意,之後是另外四個……
無犯罪記錄,無不良影響的異人結束之後,便是帶有危險性的異人了。
首先進來是個漢子,滿是橫肉的臉上彷彿寫遍了我是罪犯四個大字,如果他不是在危險名單上的話,古思甚至覺得不要以貌取人了。
漢子瞥了古思一眼不屑地打了勾就往裡去了,後面進來的是一個大叔,也是不苟言笑,打個勾就走了。
接著便是小輝了。
小輝看到古思的時候眼淚水都快出來了,古思也是驀地站了起來。
“小輝!!你為甚麼會在……”古思驚訝地喊著,他多麼希望這是重名的,可現在真的看到了他。
“古叔叔……”小輝咧著嘴一邊哭一邊就撲向了古思,而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渾身酥麻不能自已。
古思想起來他們雖然摘掉了項圈,但頭頂監控能看到,在他們手腕戴上的就是短時抑制器。
古思連忙攙扶著小輝,將上面的開關給關上了,一臉心疼地看著他。
“叔叔……我媽媽……沒了。”小輝在和古思說這些的時候徹底繃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
古思在這一刻也怔住了,明明那時候才分開……
“古思醫生。”這時候廣播對他喊了一聲,他只好緩緩鬆開小輝。
“先把這裡的一切做好,之後在後面等著,我帶你去我家!”古思抱著小輝對他說,“你要好好講講,到底都發生了甚麼!”
“好……”小輝抹去淚水,在古思的指導下名字後面打了勾,頻頻回頭地往裡面去了。
後面便是林動,杜嫻,還有另外三人。
再無新來的異人後,古思便把這個臺子給撤了,因為這邊只是給新報道的異人準備的,普通異人病患都在其他門診。
在眾異人體檢完畢後,沒有甚麼疾病的就開始安排進入城市的工作了。
古思特地找上安全員,告訴他要帶小輝回去,安全員本不批准的,在這裡只有他們能進行安排,不允許裡面的異人對他們有甚麼想法。
但古思不是異人,他跟安全員說,他是古思的叔叔。
於是有這層關係後,安全員也准許了。
這一操作把林動給整懵了,咦?把我的人搶走了?
林動進了一家工廠,進行包裝工作,其他人也分別去了不同的地方,避免的就是他們之間有交集。
而那些常規異人,就比較好分配了,老人去了養老院,男人和女人則是分配了房子和滿意的工作就結束了。
古思在那之後還得接待一些特殊疾病的異人,因此一時半會還不能帶小輝回去。
小輝就坐在接待室等著,看著一個又一個病人進來,之後又出去。
古思挺忙的,他不斷看著牆上的時間,時不時會往外看兩眼,看到小輝那乖巧的樣子,他簡直想象不出錢母出事,他會變成怎樣。
如今還被當做危險異人,一旦上了這個名單,想洗刷掉汙漬可就不容易了。
在小輝還在想甚麼的時候,手裡拿著單子的唐佳妮忽然經過,並且進了隔壁一間婦科門診。
小輝眨巴眨巴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剛才那個漂亮姐姐,好像是潘盼的阿姨,那個叫唐佳妮的人吧?
對方怎麼會……
對了,她好像也是異人。
小輝對她的接觸並沒有思月和潘盼那麼多,因此印象裡還是那個雨天裡的大姐姐形象深一些。
小輝起身跟了過去,他想確定是否是唐佳妮。
“你感覺怎麼樣?”
古思還在給一個病人問診,那個病人說自己上火,嘴巴疼,古思把對方的嘴巴逐一看了一遍,終於在他肚子那裡的嘴巴找到了一個紅紅的痘。
這個異人也是表異人,但看著又很正常,和別人不同的是,他有很多張嘴巴,有時候經常管不住自己吃喝。
“……”古思在病歷本上給他寫著,需要的藥,還有要忌諱的東西,還有……
“謝謝醫生,我去拿藥了。”病人鞠了一躬便去拿藥了。
在這裡古思還是很受人尊敬的,因為當初如果不是他毛遂自薦,恐怕沒有甚麼人願意主動擔任異人醫生,在他之後才有一些醫生良心和醫德發現,也來到了這家醫院擔起責任。
古思伸了個懶腰,一時半會也不會有病人來了,他喝了口水,下意識看了眼門外,忽然想起甚麼,趕緊放下茶杯出去了。
小輝已經不在外面了,古思頓時慌了,把小輝弄丟了的話就麻煩了。
古思也是關心則亂,他這時候完全可以去看門口的監控,但是他一時半會卻沒想起來。
在樓道找了兩圈了,愣是沒找到人,最後看到他在婦科門診跟一個女人走了出來,不由地愣住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啊,小輝。”唐佳妮一臉柔和地看著小輝說,“原來你都經歷了那些……”
就在剛才,小輝見到唐佳妮之後,二人相擁,然後講述了彼此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在小輝身上,唐佳妮看到了絕望,換做是她,這麼小的年紀,根本堅強不起來了。
“那姐姐你之後去哪裡呢?要不去我叔叔家吧,我們可以相互照應。”小輝拉著唐佳妮來到了旁邊接待室,恰好看到古思氣喘吁吁地走過來,“古叔叔!這是我在魔都認識的姐姐!”
“恩……呼……呼……”古思深呼吸一口氣,跟唐佳妮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後對小輝說,“一會別亂跑,中午就跟我走吧。”
“這個姐姐能不能也過去?”小輝對古思問道。
“她?”古思扭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問,“她應該有自己的住所吧?安全員都分配好了的……你年紀小,所以需要個監護人。”
“是這樣嘛……”小輝有些失望地對唐佳妮問。
“呵呵,謝謝你的好意,姐姐確實有住的地方呢。”唐佳妮也不確定那個地方怎麼樣,但現在也已經沒有辦法了,誰讓她是異人呢,恐怕再也回不到魔都去了。
而且她其實還挺擔心黃麗娟還有潘盼他們的,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好姐妹……